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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新友

永和十四年春,帝派遣使者前往魏國。二月,魏國回複國書,由魏皇長子高錦年攜禮來賀。

永和帝命人在朝堂之上宣讀國書,随後便臺下衆人反應。

季謙昀先站出說道:“今日見魏國之言,依顧念兩國交好,想來邊關之事怕是有所誤會。若是我大梁貿然用兵,勞民傷財,定會激起民憤。”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鎮國公應該不會罔顧民心吧。”

周荻哪裏聽不出來季謙昀的冷嘲暗諷,不過他心中早已經有了打算,不顧他人驚訝之色說道:“丞相言之有理,的确是老臣大意了。”

永和帝自然不會在意這周荻幾份真情,幾分假意,随意安慰了幾句,此事便就此定下。

宮內上下也開始為皇帝的壽宴忙碌起來,就連錦墨宮的下人,都時常被調派出去幫做些雜物。

奚朝倒是一日既往的清閑,若說有什麽變化,就是最近的糕點,格外的好吃啊。

禦膳房約莫是要準備壽宴的糕點,便提前給坤寧宮送了些,嘗些口味,以便于挑選樣式口味,備些主子們喜歡的上了壽宴。

陳皇後吃得少,便将這些糕點分送給幾位皇子同公主殿下。蕭容瑄得了東西,轉手便送到錦墨宮來了,弄的蕭容璨也不好意思獨食,便有樣學樣也送過來了。

陳皇後知道了,倒是誇贊他們姐弟之間懂得親善,又賞了些其他物件,暫且不說。只有承乾宮的周貴妃聽了,氣的牙根也癢癢,這般說話倒顯得她這宮裏不與人親善似得。

這倒是周貴妃多想了,蕭容玥今年才四歲,要是懂得這些人情世故倒顯得虛僞了,只是周貴妃自己憋屈,便遣了宮女也送了些糕點到錦墨宮裏。

這倒也無甚關系,蕭容瑾收了點心,又還了些謝禮也就罷了。只是這送糕點的宮女不是別人,正是曾經與奚朝有過一面之緣的綠煙。

綠煙進了錦墨宮,便有人通傳,站了片刻就來人帶她去了大廳。

她一進門,先是行了禮,才敢擡頭看向堂上。

只是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正站在公主身前,嬉皮笑臉的好不歡樂,心中有些訝異。但畢竟上面是主子,不敢看的真切。綠煙又低了頭等公主發話。

等到說明了來意,公主便擺手讓她退下之時,才驀地聽見一句:“你是綠煙?”

她擡頭一看,可不就是那日在錦墨宮外提醒她用藥的人。

奚朝本來不曾注意底下的人是誰,只是想着跟殿下打個商量,一日能不能多吃些糕點,沒曾想這人站起來之時,竟然有些眼熟。

“綠煙?”蕭容瑾聽到奚朝這話,便叫住這人:“叫本宮瞧瞧。”

綠煙依言站住,見奚朝細細看她幾眼,點頭笑道:“臉上的傷倒是好全了。”

綠煙聽聞此言,忙說了幾句感激之言。

奚朝看了一眼蕭容瑾,見她只是端起了茶盞,顯然對這宮女并不感興趣,便道:“殿下,我去送她一程。”

“去吧。”蕭容瑾點點頭。

兩人除了宮門,奚朝見她言語之間,總是微微笑着,心中有些憐惜便悄聲問道:“你那主子,可是又罰你了?”

她見綠煙低頭之際脖頸有些淤青,想來是周貴妃又遷怒于人了。綠煙捂住了脖頸卻并不說話,奚朝只有嘆了一口氣道:“我們倆能在宮中相識,也算有緣,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些東西。”

奚朝回了院子,翻箱倒櫃拿了些傷藥又跑出宮外送給她。

綠煙見奚朝這番作為,已經是雙眼含淚:“謝謝朝兒小姐,奴婢……奴婢不礙事的,勞煩小姐費心了。”

奚朝搖搖頭,說道:“我倒是不費心。你好好保重。”

兩人說着,已經走到了百花園內,雖說是乍暖還寒,但這園中的樹木也有抽了枝條的,上面挂這些嫩綠的枝桠,好不可愛。

洗好澡見這景色,心情又好一些,便對綠煙說道:“我就不送你了,你快些回去,省的貴妃娘娘又拿捏了你的錯處。”

綠煙聽聞此話,心中一暖,又說了些感激的話才轉身離去。

奚朝看她背影,輕嘆了一口去,正要轉身回去。眼睛無意間掃向那被春風微微吹起波瀾的池水。那池邊形似藤菜,但枝葉卻頗為稀疏的難道是水槿草?

奚朝稍微走了近些,見四周無人,便蹲下身子認真瞅着那一小片稀疏的植物。嗯,應該就是水槿草,話說這種草其他的功用沒有,倒是有一個頗為好玩的作用,便是使人身體局部麻痹。

她只在孫老的筆記中見過這種草藥,平日裏倒是還沒見過這種草藥。想到此處,奚朝的好奇心便或預期來,她站起身子,微微向下走了幾步。池邊的泥土倒也還算結實,奚朝便放心的踩了下去,只是那水槿草長得地方着實刁鑽了一些,奚朝伸了幾下手都沒能抓到。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也沒看見什麽順手的東西,只得咬了咬牙又往下走了一步。

突然間腳下的石塊松動了一下,奚朝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向前傾去,就在她以為要掉進池塘裏洗個澡時,一只手從天而降,拉住了她……

“哎?”奚朝驚訝的看着岸上的人。

“姑娘,你還好麽?”岸上的人看着她,狹長帶着些魅意的眼睛微微上挑着。說話間,那人,也就是周昱便将奚朝拉了上來。

奚朝站定了身子,拍了拍身上蹭的一些泥土,才看向周昱:“謝謝這位公子了。

周昱嘴角上挑,勾起一抹輕笑,見專心致志拍土看都不看一眼自己的奚朝,心中起了逗趣的心思,收了那輕薄的笑容,做出一副溫柔公子的做派來:“不知姑娘為何差點掉入池中,這春寒料峭,恐怕會傷了身子的。”

奚朝想起同蕭容瑾的對話,言語之間殿下似乎并不喜歡這個家夥,本不想同他有什麽牽連,可是見他此刻溫柔體貼,舉止有禮,也不好意思冷着臉走開,只好幹巴巴地解釋了自己在此的原因。

周昱聽聞此言,便想池邊走進了幾步,想要看看奚朝所說的那株藥草。他看了一眼池邊的距離,回頭對奚朝笑道:“姑娘可否拉在下一把?”

奚朝見他似乎有方法摘得草藥,便也不在顧慮,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周昱見她如此防備,也不說話,只是腳向下踏了一步,伸手去摘那株水槿草。成年男子身量畢竟長些,周昱身材又好,也算是手長腳長,自然不像奚朝那般費勁。

奚朝見他摘到水槿草,心中一喜,正要使勁拉他回來。未曾想周昱的身形晃了幾下,竟像是要站不穩了。

說時遲那時快,周昱的身子已經倒了過來,奚朝見這情形,心裏很是悲催的想到,這是注定免不了摔倒的節奏啊!

所幸周昱眼疾手快雖然帶着奚朝一起摔倒了,但還不忘記伸手去護着奚朝的頭部,等到奚朝瞪着倆眼睛看着他的時候,他才像是剛發現這姿勢不太雅觀似得急忙站了起來。

奚朝自己沒摔住哪,倒也不經心,伸手就接過了周昱手中的藥,細細翻弄了一番,才喜笑顏開道:“果然是水槿草,沒想到這宮裏奇珍異寶,遍地都是啊。”

說罷,她又看了一眼周昱,見他眉頭微皺的模樣,才反應過來他可能受了傷:“抱歉啊,一時激動把你給忘了……”

周昱差點繃不住臉上的表情,只是嘴角無奈的抽動了一下,這小姑娘的反應也未免太異于常人了。

“你的手……”奚朝看了一眼他的手腕,有一塊青腫的地方,倒是沒有劃破皮膚,應當是扭到了。

見這情況,奚朝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說道:“你這傷是扭到了,我手勁不夠,弄不好這個。”說罷便揚了揚手中的水槿草:“謝謝你啦。我相信憑你的本事在宮中要點跌打酒之類的,應該不費勁,只是記得說清楚狀況,別再拿錯藥啦。”顯然是在調侃他上次給錯藥的事情。

奚朝說完,非常燦爛的沖周昱揮了揮手:“周公子,再見。”這個周公子看起來倒是還不錯,不過殿下說了,這宮裏的人哪有好相與的,要不怎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昱倒是不奇怪奚朝知曉他的身份。他只是有些訝異罷了,女兒家不都應是喜歡這樣溫柔體貼的男子麽,就如同那個小宮女一般。怎麽這位,看起來毫無反應?

不過,他揚了揚眉,對奚朝的背影說了一句:“朝兒姑娘,再見。”

奚朝倒是沒聽見這話,她只顧得快些回宮去。出來有一會兒了,不曉得她家公主有沒有想她啊……

自從那日之後,奚朝在宮中也算是多了一個朋友,自然不是指周昱,而是綠煙。

因為她貪吃皇後送來的糕點,肚子疼了一天,便被罰了三日不能碰甜食。知琴等人雖然對她親近有加,但畢竟是公主有令,自然是認奚朝在怎麽動歪腦筋都不肯松口。

害的奚朝郁卒了半天,恰巧碰見了從禦膳房回來路過百花園的綠煙。

綠煙見她不開心的樣子,抿嘴輕笑了一聲,便将食盒裏的糕點各拿出兩塊,重新擺了盤子,遞給奚朝:“朝兒小姐果然是個孩子,跟我那家裏的妹子一樣愛吃甜食。不過殿下不準你吃食為了你的身子,你解了饞可別再吃了。”

奚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抓抓頭發說道:“我自然知道的,只是沒想到殿下這次這麽堅決,居然真的一口都不讓動。唉……”

她看着手裏粉白軟糯的糕點,嘆了一口氣說道:“何以解憂,唯有白玉糕啊”說完啊嗚一口就吞掉了手裏的點心。

綠煙見她這模樣,直笑的花枝亂顫,又伸手拍去她前襟上的糖粉,道:“那婢子就不和朝兒小姐多說了,得趕緊回承乾宮呢。”

奚朝忙點了頭:“那你快些回去,省的那位娘娘又亂發脾氣。”

綠煙微不可聞的皺皺眉頭,又很快舒展開來:“娘娘最近對我們好多了,朝兒小姐不必挂心。”說完又對奚朝笑笑才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綠煙是個好姑娘,可惜了……(咦,我好像在劇透什麽)

啦啦啦,來感謝我的寶寶們,謝謝小寧檬的地雷!抱住麽麽噠!謝謝昵稱寶寶的手榴彈!抱住蹭蹭!吧唧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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