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
知畫雖然不明白奚朝因為何事如此激動,但也沒去問原因,只是沉思了一下說道:“那還請朝兒小姐收拾一下,随我進宮。殿下那邊……”
奚朝看向她,難得正經的說道:“我确實有事要同殿下說,而且這事急的很,她不會怪罪的。”
知畫搖搖頭:“我并不是擔心殿下怪罪,只是……想必你回去殿下也會開心的。”
奚朝微微愣了一下,待明白知畫這話中的意思,嘴角已經不自覺浮起了一抹笑容。
兩人說罷,便向孫老辭行。
孫老撫着胡子沉默了一會兒,才看向知畫:“這位姑娘,可否先在外等候?”
知畫聞言,便起身行禮退下。
奚朝看着孫老有些不悅的神情,走上前去,給孫老敬了一杯茶。
孫清看向她故作乖巧的模樣,搖了搖頭:“我雖然不知道你這時進宮是為了何事,但是朝兒,你真的想明白了嗎?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沒辦法停下來。”
奚朝想起殿下也曾經說過,有些事情并非是想停就能停下來的。如今再從孫爺爺口中聽到這話,心中驀地多了些感觸,她喉中梗塞了一下,才張口說道:“朝兒沒想那麽多,只想着這事若是不做,就一定會後悔。倒不如這會兒順了心,以後的煩心事,便由以後煩心了。”
“若是孫爺爺不想你去呢?”孫清語氣中帶了幾分強硬,似乎極不贊同奚朝的說法。
“那就不去了。”奚朝嬉笑着說道:“只是朝兒以後都不能再來陪爺爺了,因為朝兒心裏會一直放不下的。”
“有什麽放不下的!難道有什麽比你自己的人生還要重要嗎?!”孫清聽見這話,心中有些氣這孩子的心性,太過通透了,也叫人擔憂啊。
奚朝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轉了一圈,才悠悠說道:“放不下那宮中的禦膳點心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啊……”
“你!”孫清哪裏看不出她的玩笑,一時之間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也只能長嘆一聲:“罷了,你既然決定了,孫爺爺也不再勸你。只是你總要多留個心眼,有要緊的事了,可以先去找你張伯伯。”
張伯伯便是太醫院的院使張大人了,奚朝聽了這話忙點點頭:“孫爺爺放心,我省的了。”
“真明白便好,孫爺爺只希望你下次可再不要哭着鼻子回來了”說罷,還用手輕輕刮了下奚朝的鼻子:“快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奚朝聽着孫爺爺這話,又見他慈祥疼愛的動作,眼眶不由得一熱,又不敢再發作起來,只勉強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關門之際,她還能聽見那位老人不舍的嘆息,只是這嘆息,終究是攔不住她的腳步了。
奚朝同知畫進了宮,本該是直接回了錦墨宮,卻不料半路殺出一個攔路虎來。
那攔路虎不是別人,正是奚朝避之不及的周貴妃。
為何說是避之不及?一來她家殿下同這位貴妃娘娘速來不對盤,再加上朝前那些煩心事,兩家的關系便不言而喻。二來在這宮中呆久了,也便知道周貴妃平日裏的做派,并不教人喜歡,看綠煙就是一個例子……
只是奚朝想要避而遠之,這位貴妃卻并非這般想法。
周貴妃對于奚朝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時她冒冒失失闖入聖殿之時。那日她本以為可以借機好好懲處蕭容瑾姐弟二人,卻沒曾想被一個丫頭攪了計劃。
本來她心高氣傲,又位于高位,是不屑于跟這一個低賤的丫頭過不去的。只是這幾日娘家兄長那裏傳來的消息并不怎麽教人開心,原因自然就是這丫頭的主子,那位看起來沉靜的長樂公主。
再加上連她那不讨喜的侄子,都提到了這個黃毛丫頭,她自然是想着教訓教訓。
不單單是舊恨,也不光是殺雞儆猴讓那位公主安生一些,同時也是看看她那位侄兒的心思。
奚朝看着眼前排場甚是浩大的貴妃娘娘,伸出染的豔紅的指甲指向她,口中的笑聲雖然動人,卻帶着一絲冷意:“這便是長樂身邊的伴讀吧,本宮聽聞她還懂些醫術,倒是有幾分本事。恰巧本宮這幾日身子不爽利,不如跟本宮走一趟?”
“回娘娘,朝兒小姐不過是看過些書,算不上懂的。”知畫微微前傾了身子,攔在奚朝面前,面上的表情不卑不亢,說出的話卻溫婉有禮:“娘娘貴體欠安,還是請了太醫院的大人來,不然聖上定會擔心的。”
奚朝此刻也微微低下了頭,此刻只有她和知畫二人,遇見這位娘娘除了自認倒黴也只能盡量減弱存在感了。
但周貴妃是存了心的要帶走奚朝,當時面色就是一變:“好你個知畫,莫不是以為是長樂身邊的大宮女,就敢頂撞本宮?!”
說罷就要吩咐左右去教訓知畫。
知畫也看出周貴妃是打定了主意,正要說些什麽時卻被奚朝拉住了衣袖。
奚朝對着周貴妃行了一禮:“娘娘召見奚朝,是奚朝的榮幸,只是殿下吩咐辦了些事情,還望娘娘讓知畫姐姐先行回去回禀一聲。”
周貴妃輕笑了一聲:“這急什麽,你二人既然一起出,便一起回吧。至于長樂那邊,本宮自會派人回禀!”
奚朝心裏暗道一聲不好,這下連救兵也搬不成了,只能帶着歉意看了一眼知畫。這位娘娘一看就是沖着她來的,卻要牽連知畫了。
知畫也未說些什麽,只是示意看了一眼前方,随周貴妃到了宮中。
……
蕭容瑾今日從學宮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她便直接去了陳皇後那裏請安,同她閑聊了幾句,突然聽陳皇後問了一句:“你身邊那丫頭,可是有些日子沒見了。”
蕭容瑾笑笑:“她家中有些事情,便像父皇請了命出宮幾日。”末了又加了一句:“她不跟在身邊,我倒是清靜得多。”
陳皇後聽她這語氣,不由得擡首細細瞧着蕭容瑾面上此刻的神情,見她雖然口中說着嫌棄,但眼中卻蘊着一絲暖意,便打趣道:“要是嫌那人鬧騰,不如本宮跟聖上說,給你換個玩伴……”
這話還未說完,蕭容瑾已經輕輕回道:“這件事,還是……”不麻煩三個字還未說出口,外面突然走進來一個婢女,對二人行過禮後,才小心說道:“外面有個叫做綠煙的婢女,說是要找公主殿下。”
蕭容瑾皺了一下眉頭,綠煙?她怎麽會找自己。心中雖然疑惑,蕭容瑾還是看向陳皇後,見她輕輕揮了手說道:“叫她進來吧。本宮也想知道,這麽晚了,一個婢女找公主能有什麽事情。”
蕭容瑾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也想不出什麽事是不能在皇後娘娘面前說的,便點頭說道:“領那人進來吧。”
她錦墨宮若說與綠煙有交情的,也只有朝兒吧,但朝兒此時在宮外,又怎會和此人再有牽連……蕭容瑾這般想着,已經看着綠煙被那侍女領了進來,一看到她也不顧理解急沖沖走到她面前跪下:“殿下,殿下,求你,你快去……”
這話還未說完,已被蕭容瑾狠狠打斷:“這般冒失成何體統,沒看見皇後娘娘還在這麽?!”
綠煙心中着急,哪裏注意到中的情景,跪着轉向陳皇後行了禮,又急急轉過身看着蕭容瑾便哭了起來:“求殿下快去救救朝兒小姐吧!”
“你說什麽!”蕭容瑾頓時變了臉色,倏地站起身來。
……
奚朝剛到承乾宮之時,周貴妃面色倒還算可敬,還命人給奚朝看了座,倒是叫奚朝心中愈發惶恐,并不知這周貴妃要如何處置她。
周貴妃一連問了許多蕭容瑾平日裏的狀況,奚朝就撿着一些不痛不癢的話說了,等到周貴妃突然長嘆一口氣說道:“可惜長樂是個沒福分的人,從小就沒了母妃,就連身子骨也不是很好啊……”說吧,還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奚朝。
奚朝沉默不語,她雖不知道這宮中人對殿下的毒知曉多少,但見她生病時候的狀況,想必是不願被人這般議論的。
周貴妃見她一言不發,眼眸裏覆上一層冷意,嫣紅的指甲端起一旁的茶盞,緩緩說道:“你平日裏跟在長樂身後,也要多勸着她幾句,不要想些不該想的。女孩子嘛,多讀些詩詞也無妨,最重要的是,還是擇一位好人家,否則到最後,落得個孤苦一生!”
孤苦一生!奚朝的心像是被狠狠的紮了一下,若是血殇之毒不解殿下會不會就真的……這句話就像是一條陰險的毒蛇直直鑽進了奚朝的心裏。她終于明白,自己為什麽想要回來,為什麽會放不下,為什麽心心念念這人!不過是因為她見不了這人獨自站在月下的寂寥身影,見不了她生病是虛弱卻仍舊故作堅強的模樣,更見不了她了無希望,孤苦一生……
奚朝緩緩站起身子,視線看向周貴妃:“娘娘此言差矣,殿下福澤深厚,自會與有緣人相逢,孤苦一生這話,未免太……”
“放肆!”周貴妃見她站起身頂起嘴來,心中冷笑一聲,手中的茶盞已經摔在地下:“你一個小小侍讀,也敢跟本宮犟嘴!況且這話的意思,難道是在說本宮詛咒長樂公主嗎?!”
“長樂,就是這麽管教下人的嗎?!”她瞧着奚朝依舊倔強的深情,陰沉沉說出這一句話來……
奚朝一聽牽扯到殿下,心中一狠,已經直直的跪了下來:“奚朝不敢!”那雙膝正跪在茶盞崩出的碎片來,緩緩滲出些血跡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虐……真的……信我!
今天後腦勺撞到了牆上,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還有,寶寶們是把我打進冷宮了麽(蹲在牆角畫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