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表白
奚朝望着蕭容瑾異常瑩白的面容，一絲心疼悄悄地從心底鑽了出來。她伸手将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一拉，然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看着同樣被蓋嚴實的公主：“殿下，快睡吧。”
蕭容瑾輕輕嗯了一聲，便合上了眼睛。
奚朝看着她睡下，睜着眼睛看着蕭容瑾娴靜的睡顏，不知不覺中也進入了夢鄉……
百花園的的貼梗海棠，落了。
奚朝獨自一人站在樹下，看着那一樹殘花，心中湧起一陣酸澀，只是心中那情緒還在兀自糾結着，她已看着一個身影緩緩向這海棠樹走來，直到來到她身邊，盈盈行了一個禮。
奚朝瞧着那人身着的淺綠衣衫愈發的輕盈，模糊間看去，真像這人的名字一般，要化作一團綠煙散去了……
“綠煙姐姐……”奚朝看着眼前的身影，不知為何有些哽咽，她瞧着這時的綠煙明明還是那般淺笑嫣然的模樣，心中卻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叫她十分沉重。
“你還願意叫我一聲姐姐，這可真好。”綠煙看着奚朝此刻萬分沉重的模樣，嘴角依舊帶着淺淺的笑意：“自初相遇，我便知道你是個好姑娘，願意用真心待我。”說這話的時候，她面上似是有一絲惋惜：“只可惜我識人不清，竟然着了他人的魔，才落得今日的下場。”
“朝兒，這宮中是非太多，殿下雖待你好，可皇家人的心思又怎會長久，你若是有機會，還是離開這兒，離開這煉獄吧。”
綠煙正說着，卻見奚朝定睛看着她，面上是說不出的悲戚，那淚水如同珠兒一般滾落出來，洇濕了臉頰。
她也不驚訝，只是輕輕抱住了奚朝，長嘆了一口氣才說道：“如今我要走了，你可要好好的啊。”
奚朝在她懷中，哭得愈發難過。綠煙也不勸她，只是輕輕撫着她的背，待到奚朝擡頭看向她時，她才又笑了一下：“朝兒，其實我心中，不悔遇見他啊。”
這恍若輕嘆一般的語氣，卻帶着幾分堅定。
奚朝伸手環住綠煙，看着她的笑容愈發清淡，倏地平地起了一陣風，滿地的海棠花瓣迎風而起，又飄落于塵土。
……
“朝兒……”蕭容瑾看着奚朝滿臉的淚水，忙做起了身子，攬住她的肩膀：“這是怎麽了？”
奚朝伸手摸了一把臉，才發現觸手冰涼，她微微眨了幾下眼睛，才有些恍惚的看向蕭容瑾：“殿下，我夢見了綠煙姐姐，她說……”
奚朝突然有些說不下去了，她微微哽咽了一下，才緩緩地呢喃道：“她說她要走了……”
蕭容瑾聽見這話，微微一愣，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些什麽。
過了片刻，奚朝才掙了蕭容瑾的手，披上了衣服就要下去，卻被蕭容瑾一把抓住：“你幹什麽去？”
“我想去，想去看看她！”奚朝回頭看了一眼蕭容瑾，語氣有些慌亂：“她說不定在等着我，我，我總要見她的！”
“朝兒！”蕭容瑾閉了閉眼睛，才狠心說道：“已經晚了。”
昨日薛淩同她說這事的時候，她便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不是沒想過去父皇那裏将綠煙要過來，只是周昱和她……宮中出了這樣的事情，莫說是她，就連皇後娘娘也保不住她。
更何況，綠煙已經是一心求死。
奚朝的身子顫動了一下，雙目滿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蕭容瑾……
奚朝連着幾日心情沉重，連帶着錦墨宮都有幾分沉悶。蕭容瑾見奚朝心情不好，便囑咐下人更小心伺候，自己無事便在一旁陪伴，只是朝前最近也生了一些煩心事，蕭容瑾便更加疲憊不堪。
知琴從承乾宮回來，便直接去了蕭容瑾的寝殿，看着還有些失神的奚朝，輕輕地說道：“綠煙，她已經被送出去了，貴妃娘娘顧念名聲，并未宣揚。她走得倒還算安詳。”她說完這話，輕聲嘆了一口氣：“朝兒小姐，奴婢說句不該說的，綠煙她犯了規矩的那日，就該知道要承擔怎樣的後果，這罪，論不到別人頭上的……”
奚朝點了點頭，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我知道。可是我心裏總覺得，要是我早些知道，又或是她不找殿下救我，或許會有些轉機。”
“轉機，也不過是多活幾日罷了……逃不過的。”知琴搖了搖頭，她一向待人和善，說出這樣的話倒也有些出乎尋常。
“奴婢自入宮就跟着殿下，旁人或許不知道，奴婢确實看的出來，這幾日殿下因為朝兒小姐也很難過，朝兒小姐卻只想着逝去之人，便全然不顧殿下的心情了嗎？”知琴同朝兒的交情，已經不是一般的侍女主子的關系，她在奚朝面前一向是自稱“我”的，今日說話突然恭敬起來，卻也透露出她對奚朝的一絲怨怠。
奚朝愣了一下，看向窗前空蕩的座位，才發覺自己這幾日确實是疏忽了，口中才想起問道：“殿下，最近很忙？”
“朝兒小姐還能想起殿下來，也不枉殿下對你的心意了。”知琴幽幽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這幾日，三皇子殿下那邊好像有些麻煩，殿下她既要去處理那邊的事情，回來又要照顧你的心情……殿下的身子你不會不知道，可奴婢和知畫說的話，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奚朝聽完這話，心裏面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知琴這話有些責怪的意味，卻沒有一絲不快，只覺得自己這幾日确實不像話了，趕緊解釋道：“知琴姐姐，我知道我這幾日确實糊塗了，你不要氣了。我不會再給殿下添麻煩了，等殿下回來我就去找她，叫她不要再為我費心了。”知琴見奚朝已經這樣說了，心中那絲怨怠也便沒有了，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便退下了。
晚飯之時，奚朝便在前殿乖乖等着蕭容瑾回來。
“殿下可能要晚些回來了，朝兒小姐先吃吧。”等了良久，卻只等來知畫傳來的這一句話。
奚朝心裏雖然急切着想見到蕭容瑾，但面上卻沒有一絲不耐煩，只是笑着對站在一旁的知琴說道：“沒事，就是要麻煩知琴姐姐吩咐下去，将這飯菜熱一熱了。”
說罷，仍舊是坐在那裏靜靜等待着。
等到蕭容瑾回來的時候，看見坐在桌前等着的奚朝，有些驚訝，但随後又帶了一絲歉意：“我不是吩咐了，不用等了。”
奚朝抿了一下嘴唇，才瞧向蕭容瑾：“我等了這麽久，殿下要不要給些獎勵？”
蕭容瑾将披風脫下，坐在奚朝身邊：“想要什麽？”
奚朝擡眸看向蕭容瑾，露出了這幾日第一個輕松的笑容：“現在還沒想到，等想到了，再跟殿下說！”
蕭容瑾怔忪片刻，見奚朝似是已經恢複了，心裏面不由得多了一絲欣喜，便将那幾樣點心推到奚朝面前：“好，等你想到之時，再告訴我。”
用過晚飯，奚朝便不請自來的跑到了蕭容瑾的寝宮。
蕭容瑾也由她放縱，本來以為奚朝是要有什麽話對她說，未曾想她忸怩了半天，卻只字未發。
“這是怎麽了？”蕭容瑾無奈的看向緊緊跟在身後的人兒：“難不成怕我跑了，沒人兌現你的獎勵了？”
奚朝搖了搖頭，想了一下才說道：“今天張太醫來消息了，說解藥似乎有了進展，我想……”
她看看蕭容瑾：“我想回去看看。”
蕭容瑾愣了一下，才緩緩點頭說道：“你想回去，自然是可以的。”她垂眸瞧向一旁奚朝端來的香茶，手指微微摩挲了幾下杯壁，忍不住說道：“等你出去了，便是自由自在的官家小姐，以後是想游遍天下，還是懸壺濟世，都是你自己的生活了，說不定，還會遇見你的如意郎君，從此雙宿雙飛，倒也不失為一段佳話。至于這宮中是非，本就該遠離的，這樣也好，也好……”
蕭容瑾說這話時，面上還帶着一絲微笑，可奚朝卻聽出了三分悲涼，她湊向蕭容瑾，微微晃了下頭：“你這話，是覺得我不會回來了嗎？”
“你不該回來。”蕭容瑾不着痕跡的拉開了和奚朝的距離：“你走之後，我會親自向父皇說明的。解毒得法子既然已經找到，他自然不會介意你離開。”
奚朝被這個疏離的動作刺的心頭一疼：“你覺得我現在，還只是因為那毒留在你身邊？”
“本來便是如此。”蕭容瑾聽見這話時覺得心跳驀地少了一拍，慌亂間回了一句，又有些緊張：“我的意思是，你大可不必将……”只是一時之間又有些語塞，只能看着奚朝擰起了秀氣的眉頭：“你不信我。”
“我說過，會找到解毒之法，你不信我，我說我會一直陪着你，你也不信我，我說我會回來，你還是不信我！”奚朝的聲音從疑惑到确定，最後又帶上一絲激動。
蕭容瑾看着面前一向古靈精怪的人兒眼睛變得通紅，她甚至能看到那人眼中泛着的晶瑩，可是這一次，奚朝卻沒有讓它們掉落，她深吸了一口氣，将淚意逼了回去，才欺身壓上蕭容瑾：“你一聲指令，就讓我入宮陪你；你貴為公主，卻對我百般縱容；你同那些人勾心鬥角，卻偏偏想要護我周全……你若是真的不想讓我留在身邊，為什麽要做這些多餘的事！”
蕭容瑾本來坐在軟榻之上，被奚朝這般一壓，背部恰巧壓在軟榻邊緣上，堅實的木材讓她的後輩感覺到微微的鈍痛。
“朝兒，放開。”蕭容瑾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或許是她不該在這個時候提起叫她離開皇宮的事情，明知道她這幾日心緒一直不穩的。
“我不放！”奚朝将頭埋在蕭容瑾頸邊低吼着：“我明明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會，可我就是想你，就連跪在那裏，我思來想去還是你！”她微微撐起身子看着蕭容瑾，通紅的眼睛盯着她：“爹爹說，叫我無愧于心，可我只想無愧于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奚朝炸了……沒錯，這就是
沒寫完的轉折！（捂臉哭）我記得上一章說的是可能，所以還不算失言啦哈哈（頂鍋蓋逃跑）
謝謝小寧檬，昵稱寶寶，小聲囧的地雷，愛你們呦！筆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