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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相見

此時此刻遇見顧槐修,奚朝的心裏是又驚又喜。

當年她離開之時,便是顧槐修留在建安城內助孫老制成了解藥。她當時對這人便心懷感激,只可惜顧槐修是北魏之人,這幾年來奚朝雖然行遍了半個天下,卻從未與之相逢。未曾想今日在這裏遇到了故人。

奚朝只顧得激動,卻見顧槐修挑眉笑道:“你我久別重逢,莫不是要在這大街上抱頭痛苦一番?”

奚朝失笑:“你說話果然還是這麽不饒人。”說罷,便伸手作了請狀,想要邀他進了醫館。

經過方才一事,那醫館中的人已經知曉奚朝的身份,便将她當做了自己人。此刻見她重逢故友,便收拾了後廳,方便二人在後敘舊。

只是顧槐修嘴角微微勾起說道:“不急,在下還有個朋友,且等他過來。”

奚朝疑惑問道:“朋友,不知是哪位?”

“說來,你倒是與他有一面之緣。”顧槐修賣了一個關子,不再說話,

趙大夫遲遲未歸,奚朝此時也算無事,倒是陪着顧槐修在此等了起來。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奚朝便見一位書生打扮模樣的人背着行囊向這邊走了過來,在看見顧槐修的身影之後,便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顧槐修,你就不能慢一些麽……”那人看見顧槐修便一臉委屈的說道:“你兩手空空倒是舒适的很,可憐我還要背着你的行囊。早知如此,我就不辭官跟你做這游醫了!”

奚朝站在一旁,聽了這話打量起來面前的兩人,顧槐修負手而立,比之對方的模樣倒是當真潇灑的很。只見他聽見那人埋怨的話語,嘴角的笑意反倒更甚:“這點苦都吃不了,你倒不如再滾回太醫院去。”

那人被這話激的面色一紅,一時之間竟氣的說不出來話來。

奚朝見此情況,小心翼翼的指了下那人:“顧大夫,這就是你那位朋友?”

顧槐修點頭:“你可是認出他是誰了?”

奚朝又仔細打量了那人幾眼,腦海中卻沒有什麽印象。

那人見她看過來,便微微行了一禮:“在下鄭茗淵。”

鄭茗淵,奚朝在心中默念了幾遍,覺得這名字更是陌生,只好簡單回了一禮說道:“奚朝。”然後擡頭看向顧槐修,等他給出一個答案。

顧槐修搖搖頭,嘆道:“鄭茗淵啊鄭茗淵,你好歹當日也是随同使團出使過大梁的人物,啧啧。”

奚朝這才恍然間想起一個人來,當年她同張太醫去問藥,代為引見的那位年輕醫官,似乎就是眼前這位。

想到這裏,奚朝才明白顧槐修那句一面之緣的意思,如此看來,也确實是一面之緣了。

顧槐修見她已經想到了,甩袖對鄭茗淵說道:“今日好運,遇見故人,就且讓你休息片刻,明日再趕路吧。”

那位醫官,雖然現在已經不是醫官了,但奚朝對此人倒是還有幾分好感,伸手說道:“請。”

三人在後廳聊了幾句,奚朝才知道顧槐修家中因為世代行醫,因此有一條家規,家中子孫成年之後,定然要游歷一段時間,看遍這世間生老病死,疑難雜症,方可返回家中。至于那位鄭茗淵鄭大人。顧槐修只淡淡說了一句:“一人游遍這河山,未免太過無聊。看他還算是有些用處的份上,讓他跟着長長見識罷了。”

鄭茗淵面色自然又是一片赧紅,不過他口舌功夫不及顧槐修,又礙于在外人面前的情分,對于顧槐修自然是無可奈何。

不過奚朝正覺得這話題尴尬之時,卻見顧槐修伸手摸了摸鄭茗淵的腦袋,對奚朝說道:“不過他既然舍得辭去太醫院的官職,說明跟那些官老爺還是不一樣的,是吧,茗淵?”

鄭茗淵本來還帶着些怒氣的面龐一下子洩了氣來,他捧起面前的茶杯啜了幾口茶水,胡亂嗯了一聲倒是不再說話了。

奚朝眼神在顧槐修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

“奚姑娘,師父他老人家回來了!”張昆跑着到了客房喊道。

奚朝聽見這話就忙走了出來,對着張昆道謝後,便來到了大廳之中。

她來醫館,一是為了将東山的情況告知藥廬以便大家集思廣益,想出治療疫症的方法,二來,也是想問一下近來殿下的消息。

按照顧大哥在她臨行之前之前提到的消息,殿下應當是查出來了什麽,只是不知道隐藏身份的她,現在的處境如何,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縱然奚朝本就心性豁達,但是一牽扯到蕭容瑾三個字,就難免多想一些。

奚朝心裏想着,等到東山之事解決後,或許她會回一趟建安城,哪怕是什麽都不做,只是在見那人一面也好。

這般想着,奚朝人已經到了醫館的大廳。

醫館的大廳此時已經點燃了燭火,衆人站在兩側,中間站着一位老者,精神矍铄,身上那份氣質倒是和孫老有幾分相像。在他身側,站着一位青年,身着青色繡雲紋的袍子,襯得那人愈發溫潤如玉,一頭如墨的青絲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雙目深邃。一雙杏眼微微上翹,說不出的氣度從容。

奚朝一看見那人,心髒便沒出息的跳動起來。她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才勉強克制住了喉間呼喚那人的沖動,然後走到趙大夫身邊按着藥廬的規矩行了禮,才轉過頭看了一眼一旁的蕭容瑾。

趙大夫看見她撫須微笑:“你便是奚朝?早就聽孫兄提起過你,如今一見,果然是個機靈俊秀的孩子。”

奚朝又回過神來同趙大夫寒暄幾句,見他讓衆人退去,才正色說道:“奚朝來此,其實是因為……”

趙大夫點點頭攔住她的話頭:“你的來意我已經猜到幾分,那件事情已經有了些眉目。”說到這裏,他看了一眼蕭容瑾,見她點點頭才繼續說道:“此事,還是入內室詳談吧。”

奚朝應了一聲,便落後一步跟在趙大夫身後,恰好與蕭容瑾同行。

她歪頭看向身邊的蕭容瑾,嘴角有着一絲按捺不住的笑意。

蕭容瑾對于她的小動作視而不見,依舊直視前方,但背于身後的雙手卻悄然放下,恰好碰到奚朝不安分的伸過來的手指。

奚朝借機勾了一下蕭容瑾的手指,見蕭容瑾面上雖然沒什麽反應,卻是不敢再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了。

若不是趙大夫還在前面走着,奚朝打定自己會緊緊盯着殿下,問她這幾日的情況,甚至,甚至環住她的身子,緊緊的擁抱不再分開……然而這一切也不過僅僅存在于奚朝的幻想罷了,現在的她,只能側着身子看着在身旁的蕭容瑾,任由自己的心一下一下強烈的撞擊着胸口。

過了一會兒,蕭容瑾才驀地轉過身看向奚朝,奚朝愣了一下才聽到她的聲音:“到了。”她這才發現趙大夫已經停下了腳步,正帶着些不解看着自己。

奚朝驀地覺得臉上一燒,咳咳了一聲說道:“方才在想……在想顧大哥他們那邊,也不知道如何了。”

趙大夫點點頭表示理解,又說道:“這位,奚朝你想必是認識的。”他見奚朝點了點頭,便繼續說道:“那,這一切就好說了。”

蕭容瑾離開東山之後,并未前往宣州找那位宣州知府謝崇義,而是直奔蘭溪找了哪位縣令何岱山。

何岱山心中雖滿腔憤懑,但對于蕭容瑾的查探卻沒有想象中配合,後來又請了那位陸先生,才探得一絲口風。

宣州之地對于疫症之防可謂是煞費苦心,其中一項便是體現在每年開春之時向各戶百姓分配的草藥。這草藥是當年醫聖留下的方子改良而成,其中有幾樣草藥雖說不上珍奇,但大批采購卻也是一筆巨款。只是此事事關宣州百姓性命之事,歷任官府都不敢在此事上除了亂子。

然而這一次東山疫症爆發之後,宣州知府竭力隐瞞疫情,從而導致蕭容瑄忽略了此事的重要性,險些釀成大錯。其次,東山疫情雖然嚴重,但疫情擴散現象卻并不嚴重,不免讓人想象官府是否用了何種極端的方法。再來,也是極為重要的一點,若是有人在草藥采購上作祟,那這省下的巨款又流向了何方?

奚朝心中一凜,她看向微微皺眉的蕭容瑾說道:“瘟疫之事,果然有人為的原因……”

趙大夫嘆了一口氣:“這些事情,我們目前不得而知,但東山疫情,必須要找出方子來。否則一把火,燒掉的不僅僅是那些無辜的性命,也是那些無良之人犯罪的證據啊。”

奚朝點點頭,卻又見蕭容瑾拿出一方帕子來,那裏面包裹的是一株幹枯的藥草。

“這是?”奚朝疑問出聲。

“這便是與往前不同的那株藥草。今日請趙大夫前去,便是為了辨別這種藥草。”蕭容瑾解釋道。

“這種藥草,替換的便是方子中的玄炙草。它同原藥極為相似,就連老夫也是排除了其他幾味藥之後,才發現這其中的不同。”趙大夫接上蕭容瑾的解釋繼續說道:“此藥似乎,并非産于我大梁啊。”

蕭容瑾和奚朝同時心裏一驚,擡頭看向趙大夫。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繼續走劇情,可以猜猜走向哦!

謝謝豆沙君,小聲囧的地雷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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