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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尋醫

奚朝接過了那株藥草凝神觀看了一會,又聽見趙大夫說道:“桐舟在信中說過,此次東山疫情症狀急且迅猛,染了病的人,很快就會沒了命,倒像是得了什麽急症一樣。想必跟此藥有關……”

奚朝聽趙大夫此言,也想起顧桐舟的判斷,又因為此刻得知這藥不是大梁所有之後,心中不知為何有些異樣。她翻了幾下那株草藥,突然聽見蕭容瑾輕咳了兩聲,忙回過神來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蕭容瑾搖搖頭:“不過是嗓子有些不适罷了。你可是看出什麽來了?”她輕飄飄撇過這個話題,轉向那株被奚朝盯了良久的草藥。

奚朝搖了搖頭,心裏卻想着自家殿下的身體,莫非是這幾日奔波勞累傷了身子,殿下本來底子就不好,也不知有沒有好生照顧着。畢竟那奇□□力之猛,就連體內只剩餘毒的蕭容瑾也遭了許多罪啊……

奚朝搖頭的動作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數年前顧桐舟曾和她說過的殿下身上那毒的異狀。血殇之毒,藥性蟄伏的極好,只會慢慢使人虛弱,藥性極緩,不到奄奄一息之際,往往很難發現。但殿下身上的奇□□性頗為強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太醫才能及時發現病情,當即便請了孫老進宮,方保住了性命。

她記得那時顧桐舟也說過這毒是源于北魏,莫非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奚朝的表情變得肅穆起來,她直直看向蕭容瑾:“絨絨,我,好像想到了什麽。”

蕭容瑾雖然不知道奚朝是何意思,但見她如此激動地模樣倒是舒展了下眉頭:“想到什麽?”

奚朝定了下心神,才想起來當年長樂公主中毒一事乃是皇宮秘辛,便稍作改動将蕭容瑾換做自己曾經見過的一位病人,再将方才想及的事情一一說出。

趙大夫聽完這話,眉頭已經緊緊皺起:“北魏同我大梁一南一北,地域差異極大,就連藥草習性效用也多有不同,此時再去找熟悉北魏之藥的人,怕是已經來不及了,這該如何是好?”

奚朝眼睛一亮,嘴角已經泛出一絲笑意:“果然天助我也,恰巧我今天就遇見一位精通北魏之藥的故人呢!”

趙大夫聽見這話也是心中一喜,忙問道:“那人現在何處?”

“就在醫館之內!”奚朝笑着答道。

奚朝去請了顧槐修到廳內一敘,卻見鄭茗淵也在身後跟着。想到他曾經在北魏為官,雖然只是一介醫官,但奚朝還是猶豫了一下,不知該不該請鄭茗淵過去。

顧槐修似乎是看出她心中顧慮,便擡眸看向鄭茗淵:“明日出行的東西還未收拾好,你且留下吧。”

鄭茗淵看了一眼奚朝,面色雖然還算友善,但卻叫奚朝沒來由覺得有些尴尬,随後聽見他咕哝了一句:“夜色已深,孤男寡女的也不注意一些。”

奚朝嗆了一口口水,愣是沒說出話來。

顧槐修伸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少廢話,幹活去!”

只是奚朝瞧着這樣的場景,莫名有些眼熟。有些被遺忘的場景突然間浮現出來,她記得那是去問鬼水蓮之事,顧槐修似乎也是找了個由頭,将身邊這位敢怒不敢言的同伴摒至一旁。

顧槐修察覺奚朝的眼神,微微嘆了一口說道:“茗淵這人雖然拘泥于禮數,但性子是極好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奚朝總覺得顧槐修說這話時,有那麽一點點深情?

“可惜,就是傻了點……”顧槐修話鋒一轉,又恢複以往口輕舌薄的脾性,晃着腦袋說道:“跟了我那麽多年,居然沒一點長進,失敗啊失敗……”

奚朝默默翻了個白眼,果然深情什麽的真的只是錯覺!

顧槐修進屋之際,先是對着主位上的蕭容瑾行了一禮,在看向坐在一旁的趙大夫,微微笑道:“久仰趙先生美名,今日得見實乃晚輩之幸。”

奚朝平日裏見慣了顧槐修輕狂無禮的模樣,對于他此刻彬彬有禮的模樣倒是有幾分驚訝。

趙大夫站起身來回了禮說道:“顧家少主到此,才是蓬荜生輝啊。”

顧槐修只是爽朗一笑不再自謙,徑直坐下看向桌上還未收走的草藥,眼神中閃着一絲幽光。

奚朝耐心等着他說出結論。

只是等了半晌,卻不見顧槐修有何論見,只是把玩着那株草藥,視線卻落在蕭容瑾的身上。

蕭容瑾與顧槐修視線相對之時,心下已經了然:“此事僅是為了救治東山百姓,絕不會牽扯到無辜之人。”

顧槐修呵呵笑了一聲:“我顧家一支雖然現居北魏,但父親從小告誡,生者無論,只要是病人,行醫之人都當盡力為之。但若是牽扯到了其他,恐怕……恕顧某難以從命。”

蕭容瑾凝眸看向顧槐修一眼,這人言語之間看似随性,但眼神之中去卻自有一種堅定。想必他打定了的主意,不會輕易改變。

不過,若是真心拒絕此事,又怎會特意來這宣州非要舍身其中呢?

蕭容瑾站起身,伸手斟了一杯茶放在顧槐修面前:“顧公子,您救得,是東山的百姓。”

……

第二日,顧槐修便去了東山。鄭茗淵對于顧槐修的離開似是毫不意外,他留在了醫館,因為同為醫者,和趙大夫也算是一件如故。奚朝看着他二人坐在堂前探讨醫術之時,倒是想起許多年前,張太醫似乎也是對此人贊賞有加,看來鄭茗淵,似乎是頗得這些老學究的喜歡啊。

不過奚朝的視線很快還是轉向了正坐在一旁飲茶的蕭容瑾。

昨日她和趙大夫先行離開,也不知殿下和顧槐修說了些什麽,今日顧槐修便去往了東山,反而是她被吩咐先不要離開宣州城。

奚朝雖然不明白這其中的門路,但也知道自己大概是已經被人盯上了,此時若是回了東山,怕是那些隐藏在背後的人就知道他們已經查到了什麽程度。

她對于顧槐修自然是有信心的,因此心裏那份焦灼倒是先放了下來,反而是另一件事叫她有些擔憂。

因為顧槐修要去東山之事,奚朝便将疫情詳細講于他聽。對于當年血殇之毒同這次疫情的共同之處,她自然也是說了的。

但是顧槐修之後的話卻有些耐人尋味:“奚朝,你那位殿下倒是頗為沉得住氣啊。”

奚朝當時還沒反應過來,又聽見他說了一句:“你果然是不知道的。”

就是這兩句話,叫奚朝胡思亂想了一夜,卻始終沒想明白。

更叫奚朝想不通的是,當她向蕭容瑾問起此事的時候,蕭容瑾卻只是皺眉一言不發,甚至今日上午都未同奚朝說過一句話。

奚朝正神游着,突然覺得面前一陣香氣,卻見是張昆站在一旁,手裏還拿着個紙包,面上的笑容甚是真摯:“奚姑娘,這是我爹娘送來的點心,你要嘗一些麽?”

奚朝笑了一聲,倒是被他手中的點心轉移了注意力,她伸手接過那紙包:“我的胃口可是很挑的啊。”這張昆從昨日下午見她救治好那位瘋夫人之後,看她的眼神就驀然間不一樣了。那雙眼睛像是裝了星星似得,看的奚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奚朝雖然醫術還算可以,但畢竟年紀尚幼,難得有人用這般孺慕的眼神看她,心中倒是有種奇異的滿足感覺,因此對着張昆倒是肆意了不少。

張昆聽見她這話,面上的皮膚居然透着些紅色,只是傻傻笑了兩聲,看着奚朝嘗了一口糕點。

那糕點雖然比不上建安城劉家鋪子的精致,但是口感綿軟,甜而不膩,倒是爽口的很。

奚朝本來見了點心就難耐,吃了一塊,又去拿一塊,當然還不忘了對着張昆誇贊幾句:“好吃,我好久沒吃到這樣的點心了。”

張昆看着奚朝此刻帶着滿足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來:“奚姑娘喜歡就好,你要是覺得好吃,明日我讓我娘多送一些來。”

奚朝眼前一亮,又覺得有些失态了,忙咽了口中的點心才說道:“那倒不用了,你今日請我吃點心已經很好了,怎麽能再麻煩你爹娘。”她将手中的紙包遞給張昆:“點心是好吃,可有人叮囑過我,不能多吃的。”

說這話的時候,奚朝特意看了一眼那邊一直沒什麽動靜的蕭容瑾。

這話出口,蕭容瑾果然有了反應,奚朝看着她站起身向自己這邊走過來,嘴上的笑意更深,心裏頭,比剛才的點心也不遑多讓啊。

只是蕭容瑾走至她身邊,卻是一個眼神都沒有直接走了過去。

奚朝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蕭容瑾走向那個剛剛走進醫館的男子。

那男子對着蕭容瑾彎腰行了禮,才從腰中掏出一封信來。

蕭容瑾接過信看了一眼,便說了聲:“下去準備吧,過了午時,我便出發。”

那男子行禮退下便離開了。

奚朝也顧不得眼前還想說些什麽的張昆,徑直走向蕭容瑾:“絨絨,可是出了什麽事?”

蕭容瑾點頭說道:“蘭溪縣那邊有了線索。”

蘭溪?奚朝愣了一下:“你要走?”

“過了午時便出發。”蕭容瑾終于擡眸看向她:“待到此事解決了,我再解開你心中的疑問。”

作者有話要說:

難道是傳說中的瓶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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