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遇刺
蕭容瑾和趙大夫辭別之後,就準備動身前往蘭溪縣。
奚朝這才明白之所以沒有看見知琴跟在身邊,就是因為蕭容瑾将她留在了蘭溪縣。她本想跟着蕭容瑾一起前去,卻被她阻止:“謝崇義此刻一定派人在盯着你,現在的你,最好不要離開醫館。”
奚朝一愣,想起自己來醫館時的怪異感覺,也不再說什麽了。
蕭容瑾看着沉默不語的奚朝,淡淡說了一句保重便翻身上馬,只是将要離開之際,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恰巧見平地突然起了一陣風,将奚朝的裙角吹起,莫名的叫人覺得涼薄。
蕭容瑾心中一滞,卻終究沒有停下,輕聲喝了一聲“駕”,馬兒已經加快了腳步離開了此處。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天空中的陰雲緩緩壓了過來,奚朝站在那裏,看着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趙大夫從屋內走了出來,看着這天氣輕嘆了一口氣說道:“看着怕是要變天了,還是進來吧。”
奚朝握緊了手,心中不知為何有些緊張,她轉身看向趙大夫,卻見老人家只撫須一笑:“奚朝在擔心什麽?”
奚朝勉強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
趙大夫點點頭:“年輕人啊,不清楚的事情就弄清楚,既然擔心,為什麽不追上去看看呢?”
奚朝聽了這話,心間猛然一跳,可是又想及殿下方才說過的話,又搖搖頭說道:“還是算了……我這個時候,不宜……”
“你可是在小看咱們藥廬的本事?怎麽說老夫也在此數十載,若是連你也保不住,怕是要被錦州那些老家夥恥笑啊……”趙大夫像是在慫恿小孩子偷吃東西的老頑童一般,面上透出一絲不符合年齡的狡黠來。但這笑容卻叫奚朝眼前一亮:“您老有辦法?”
辦法自然是有的,不過一招聲東擊西而已,趙大夫派人引走了那暗中盯梢之人,又派了一人給換了裝奚朝領路,辦法雖老,确實頗為奏效,奚朝跟着那人走在路上之時,不由暗嘆了一句,自己果然是傻了一回,這般簡單的法子都沒想到。
待到奚朝出了城門,天上的陰雲終究是壓不住了,開始落起雨滴來。按理說雨勢越大,蕭容瑾走得便愈慢,奚朝趕上的機會便越大,但是她的心底卻因為這雨愈發的不安。
那領路之人将手中鬥笠給她之時,奚朝只是匆匆到了一聲寫便策馬離去。
蘭溪縣離宣州主城并不算遠,又只有一條大路,倒是方便的很。
因為是官路,修築的倒是頗為堅實,即便此刻雨勢逐漸加大,也不至于泥濘難走。奚朝一路走去,見路上人煙愈發稀少。她雖然帶了鬥笠,不至于讓雨水蒙了眼看不清前路,但身上确實遮不住的,再加上風雨交加,奚朝身上已經不成樣子,但即便如此,她卻不敢停歇了行程。
直到走過一處路段,奚朝突然拉緊了缰繩,慢慢倒了回來。
這樣大的雨勢,奚朝頓然是看不到什麽,但身為一名醫者,對于空氣中的血腥之味卻是十分敏感。
奚朝下了馬,看着那道路中凹陷之處已被雨水沖刷的淺紅之色,心中一凜,便向四周查看起來。
因為雨水的緣故,奚朝早已經看不出那血跡是從何而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只希望着是一位受傷的路人,但是腳下的步子卻不禁蹒跚了一下,差點倒在一地泥濘之中。
她咬牙穩住自己的身體,抹了一把額間的雨水,看向兩邊的似是打鬥過後的痕跡,朝着仍舊有血跡之處的地方走去。她心裏着急,腳下的步子雖然淩亂,卻走得極快,那馬兒在雨中低低嘶吟了一聲,奚朝心中一狠,放開了缰繩,一個人向前走去。
大約走了一刻鐘,那血腥氣味愈發濃重,奚朝突然看見一些被拖拉的痕跡,那些痕跡的盡頭,恰巧是一處矮坡,雜草重生,而在那叢中的一株矮樹上,恰巧挂着一根青色秀雲紋的發帶…她想起今日蕭容瑾離開之時,那一身青衫雲紋………矮坡之下,便是一處有些陡峭的崖壁。
她心中一驚,已經緩步走向那處懸崖,那大約是想到了什麽情景,奚朝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了過去。
雨水順着濕透的發絲流進奚朝的脖頸,直叫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覺得冰涼,那股子寒氣從發膚侵入身體,慢慢凍結整個胸腔……
奚朝緩緩站起身來,沿着懸崖一點一點的走着,只是雙目茫然,頭腦發昏,連走向了何處,雨勢漸漸減弱也不得而知……
直到她眼中突然映入一個黑影,奚朝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奔向那人。
一身青衣混着血跡泥土已經髒污不堪,但面色卻慘敗的有些吓人……
奚朝将那人扶起抱在懷中的時候,還覺得像做夢一般,但是懷中人冰涼的身子卻叫她猛然清醒過來,她微微側首聽見懷中人微弱的心跳,又看了四周,咬牙站起身子将人抱了起來。
幸好此時雨水已經停下,奚朝找了一處背雨之地,将蕭容瑾放下,又看向四周的植物,不由得皺了皺眉,又有些不放心了回頭看了一眼蕭容瑾,還是搖搖牙走遠了一些,
等到看到一些熟悉的草藥,她才又微微舒了一口氣,忙摘了藥奔回去将蕭容瑾腰間的傷口包紮好。
蕭容瑾腰間的傷口并不是十分嚴重,但因為天氣見了雨水,血液無法止住的向外留,那傷口已經有一些發白,奚朝心中一痛,微微撇過了頭,但終究還是回過頭看着那傷口。
等到包紮好傷口,蕭容瑾的意識微微有了回轉。
奚朝看着她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才緩緩睜開,在瞧見她的的那一刻,又合上了雙眼。
奚朝知道她此刻失血過多,沒有精力,忙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絨絨……”
蕭容瑾又輕輕睜開了眼睛,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你先不要說話,好好休養。等下我就去找個地方……沒事的,沒事的。”奚朝溫柔的安撫着蕭容瑾,但她卻知道自己心中卻是仍舊緊緊揪着,生怕蕭容瑾再有什麽閃失。
待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的時候,奚朝終于找到了一處山洞。說是山洞,洞中卻有些整理過的痕跡,想必是平日裏上山的柴夫或是獵戶歇腳的地方。
她将蕭容瑾平放在稻草鋪成的石頭床之上,又翻騰出來有人留下的火折子,在洞中搜尋了一番,總算是升起了一個小小的火堆。因為木柴有限,奚朝并不敢将火生的很大,就這樣,也不敢保證能夠讓火堆燒夠一夜。如今只能慶幸時值夏日,夜間并十分冷了。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回到蕭容瑾身邊,将她的外衣退下,大概是火堆的溫暖讓蕭容瑾覺得舒服了一些,她微微的□□了一聲,面上的痛苦之色也減輕了幾分。
奚朝瞧着蕭容瑾此刻蒼白如紙的面色,忍不住伸手攬她入懷。她視線盯着蕭容瑾的面容,片刻不舍得離開。思緒也如同渙散了一般回道三年前,那個時候殿下也是這樣,虛弱的躺在床上,而她只能在一旁看着,再到後來,她被周貴妃責罰,蕭容瑾抱着她回道到墨宮。那是第一次,殿下絲毫不掩飾她的重要性,等到她坦白心意,殿下卻狠心叫她離開……直到三年後的重逢,她學會收斂自己的情意,不敢去過分坦露,又險些失去了這人……
奚朝微微帶着一些哽咽,輕聲喊着:“殿下……絨絨……”卻得不到一絲回應,她忍不住伸手握住蕭容瑾的手腕,又緩緩滑到手指,待到十指相交,她才停下了呼喚,然後一點點去平息胸腔之中洶湧的感情。
夜半。
蕭容瑾的眼皮抖動了幾下,緩緩睜開。她茫然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石壁,繼而意識才清醒了過來,然後映着微弱的火光看見了身邊的奚朝。
腰間的疼痛叫她的意識還有些渙散,一時之間還沒明白這是什麽情況,卻在看見奚朝那一刻莫名的安心,再到手心傳來的溫度,蕭容瑾的視線便落到到兩人相扣的手上。
她微微合上眼睛,掩去那絲莫名的情緒,但是那突然有些不聽話的心跳,卻叫蕭容瑾清清楚楚的明白,有些東西,是根本無法隐藏的。
……
“絨姑娘,你身子還沒好,怎麽就出來了?”張伯看見院中站着的人,愣了一下:“快進去吧,不然奚姑娘又要擔心了。”
蕭容瑾微微笑了一下:“我已經好多了,多謝。”她說過這話,又站在院中看向門口。
張伯笑了一聲:“村西的有家孩子爬樹傷了腿,奚姑娘說去看看,估計過會兒就回來了。”
蕭容瑾點點頭,不再說話。
那日天亮,奚朝見她清醒之後,好生高興,兩人勉強走出了山路,見此處有個村落,又恰逢張伯去擺茶攤,見她二人那般狼狽模樣,以為是遇見了劫道的賊人便收留了他們。
兩人在此住了幾日,奚朝覺得過意不去,便想着幫些忙來,恰好這村落靠山,采藥也不難,倒是幫着村裏的人看些小病小災,那些人家感激送來的東西奚朝便都交給了張伯,也算是報答了收留之情。
因為蕭容瑾身上的傷,她這幾日一直是屋裏養傷不曾出來,等到可以下床之時,奚朝已經和這村裏的人混了個臉熟。
不過蕭容瑾心中一直想着那日的情景,她本來是聽說蘭溪那邊有了新的情況,只想快些解決這些事情,卻不料中途竟然出來一批訓練有素的殺手,若不是父皇暗中為她加派了幾位高手,怕是她早已經丢了性命。
但即便如此,那般刺客人多勢衆,又配合有效,也叫她這邊吃了大虧。
她聽奚朝說過找到她的情景,怕是這些人早有準備,竟然連刺客同侍衛的屍體也被人抛下了懸崖,這只能說明,那人一定知曉她的身份,才不敢将此事鬧大,只想讓她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
她目光一寒,卻突然聽見張伯的聲音:“奚姑娘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翻了一遍評論,看見評論就覺得要活過來了,果然治好瓶頸期的最佳方法就是小天使們的鼓勵,全體麽麽噠!
謝謝小聲囧,豆沙君的地雷,比心喲!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