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回應
奚朝笑盈盈應了一聲,看見站在院中的蕭容瑾,快步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雙手:“你怎麽起來了,身子感覺好些了嗎?”
蕭容瑾撞入那雙充滿關懷的眼神,眼中的寒氣退散開來,只剩下一片清明:“躺了這麽多天,早已經養的差不多了。”
奚朝卻還是不放心的說道:“說得輕巧,那傷勢在腰上少不得要用力氣了,這才幾日,哪會那麽容易好了,還是快回屋休息去吧。”
蕭容瑾見她緊張自己的傷勢,也不與她争辯,輕輕點了頭:“那便回去吧。”奚朝便又小心扶着她進了屋子。
看着蕭容瑾坐在桌前,面色比之前兩日好了很多,奚朝心裏的擔憂倒是少了幾分,她倒了一杯熱茶遞給蕭容瑾,才坐在她身邊:“絨絨是在擔心外面的事情嗎?”
蕭容瑾搖搖頭:“我同知琴說過,若是等不急我到蘭溪,她便會把東西叫給父皇派來的欽差。”
這幾日她認真想了一番,東山縣有顧槐修等人,蘭溪那又有知琴和即将到來的欽差,若是幕後之人以為自己已經身亡,這些時日恰是他們最容易露出馬腳的時候,只希望父皇派來的那位欽差能夠當機立斷查清楚此事。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眼下蕭容瑾反而放下心來不去想那些事,她看着奚朝因這幾日忙碌顯得有些憔悴的面容,心下微微一動說道:“你也坐吧。”
她一面說着一面向奚朝看去,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奚朝這幾日穿得是張嬸找來的衣服,也算是幹淨整潔,但那一頭發絲卻只是簡單的用布條紮起,她外出活動了一天,早已經淩亂不堪。
“你過來。”蕭容瑾說道。
奚朝還不明白怎麽回事,卻依舊乖乖站起身子走到蕭容瑾身邊。
蕭容瑾叫她背對自己蹲下身子,然後伸手打散了奚朝的頭發,輕柔的幫她梳理着。
奚朝感受到她的動作,面上微微笑了下,只靜靜由着蕭容瑾擺弄自己的頭發。
等待奚朝身子因為保持一個動作微微有些發麻之時,蕭容瑾才挽起她的頭發,從自己頭上拔下一根簪子替她绾好發髻,她伸手拂過奚朝頸間的碎發,帶起一股麻酥酥的感覺,奚朝微微咬了牙才勉強沒有輕呼出聲。
等到绾好發髻,蕭容瑾才說了句:“好了。”
奚朝轉過身看向她,微微笑了一下只是站起身來,卻因為發麻的雙腿險些向前倒去,蕭容瑾下意識的去拉她,卻不小心牽動到腰間的傷口,一時間竟然也控制不住倒向奚朝。
奚朝想都沒想就伸手抱住了蕭容瑾。等到兩個人都倒在地上的時候,奚朝才反應過來問道一句:“絨絨沒事吧?”
蕭容瑾失笑,明明躺在下面的人是她,卻先要反過來問自己有沒有事,她搖了搖頭,擡眸恰好陷入奚朝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
奚朝見她的視線望過來,也不閃躲,反而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同蕭容瑾對視着。
蕭容瑾被這坦然的目光驚了一下,心中有種異樣地情緒開始翻騰,她微微挪開自己的視線,問道:“你不疼麽?”
這樣硬生生的摔倒地上,不疼,才是假話吧。
可是奚朝的嘴角還是上揚着說道:“不疼啊。”
她微微垂下眼眸,淡淡說道:“不疼就起來吧,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奚朝微微動了一下,先是伸手扶住了蕭容瑾,叫她半坐到一旁,才直起身板叫蕭容瑾微微靠在她身上低聲說道:“現在疼了。”
“哪裏疼?”蕭容瑾急聲問道。
“這裏。”奚朝抓着蕭容瑾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這裏悶悶的,疼的難受。”
蕭容瑾面色一變,正要說些什麽卻已經被奚朝打斷:“從那日看見你躺在懸崖邊上的時候。就一直疼。”
蕭容瑾愣了一下。
“要是你不在了,我該怎麽辦?”奚朝另一只手攬住蕭容瑾。将頭輕輕靠在她肩膀上,卻不敢用力:“生老病死,不過如此,可是你要是沒有了,我該怎麽辦?”
蕭容瑾聽着那低吟聲的顫抖,明明是那樣脆弱無力的話語,卻猶如電擊般震動了心髒,那一直被壓抑的情感終究在這一刻猛然爆發。
奚朝從未期望過蕭容瑾會給她什麽回應,所以當蕭容瑾把手抽開的時候,她的心裏雖然有些失落,卻能夠接受。
然而出乎意料的,那首撤離之後,卻沒有推開她,而是緩緩環住她的身子。
不知道是因為姿勢的原因,還是那人的生疏,這個擁抱帶着一點點怪異,卻意外的溫暖。
奚朝的心底像是綻放起了一股煙花,她猛地将蕭容瑾抱攏,明明是開心到不行的心情,卻莫名紅了眼眶,她狠心閉了閉眼睛,在蕭容瑾額上印上了一吻。
蕭容瑾看着她微紅的眼眶,心裏又晃了一下,直到奚朝的吻落在額間,她才咬了下唇道:“起來。”
奚朝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看着蕭容瑾,見她雖然語氣冷淡,但是面上并沒有怒意,若真說有什麽不同,便是從耳根到脖頸已經微微泛紅,只是不知是羞是怒了……
奚朝将蕭容瑾扶起到床頭坐好,便要伸手去檢查她腰間的傷口,卻見蕭容瑾微微遮着衣服瞪着自己。
奚朝咳咳了一聲,眼神亂飄了一陣才又回道蕭容瑾身上:“我只看看傷口,又不做其他的……”
“你還想做什麽?!”蕭容瑾的眼神比之剛才又淩厲了幾分,奚朝連忙解釋道:“什麽都不做,傷口沒裂開就好……”
蕭容瑾這才嗯了一聲,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奚朝想是方才那番折騰,蕭容瑾的傷口即使沒事也耗費了不少精力,便服侍她睡下。只是想及方才的情景,心裏不由得又是一甜,坐在床邊看着蕭容瑾看了良久,直到她呼吸變得悠長,才轉身出門去。
等到出門之際,奚朝才突然想起什麽似得,伸手摸了一下那插入發髻的玉簪,嘴角不由自主的又揚了起來。
……
“這幾日城中似乎不□□穩,來了許多外地人啊。”張伯在院中翻着那些陳茶:“這幾日天氣總算好了些,我和你張嬸去出攤,你們倆就在家中好好養傷,要是有什麽事情,就去找鄰着的張大哥。”
奚朝應了一聲:“張伯,我和絨絨就在家裏,哪也不去。”
蕭容瑾手裏拿着一本張伯當年賣給兒子的閑書正看着,聽見這話看她一眼,并沒有說什麽。
“那行,我們走了啊。”張伯打過招呼,邊和張嬸兩個人出了門。
不過一會,便打外面來了幾個小孩子在門口張望。
奚朝認出其中一個孩子是自己醫治過得,便喊了進來問問他傷口怎麽樣了。其他的孩子在後面站成一排,看着院子裏的場景。
奚朝見這場景,眼神微微一轉,看向那孩子:“你們這是玩什麽呢?”
“我娘說,讓我來謝謝奚姐姐!”那熊孩子倒是挺機靈,聽見奚朝問話仰頭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還帶着豁口的門牙。
“那,他們?”奚朝眼神瞥的一眼門外,問道。
“他們,他們沒見過女大夫,想來長長見識。”那孩子說着,還向門外投過去一個得意的笑容,大概是說,看,奚姐姐跟我說話呢。
奚朝笑着搖搖頭:“那見過了,就去一邊玩去吧,姐姐這裏有個病人需要靜養,不能吵的。”
蕭容瑾喜靜的脾性她還是記得非常清楚的,俗話說,八歲的孩子煩死狗,讓這一群熊孩子在這裏折騰,她家殿下一定受不了啊。
蕭容瑾聽見這話,擡頭向這邊看了一眼。
那熊孩子伸手指了一下她問道:“她也是奚姐姐的病人嗎?”
奚朝點點頭:“是病人,不過也不只是病人。”
“那還是什麽啊?”熊孩子好奇的問道。
奚朝點點他的腦門:“哪裏那麽多為什麽,還不跟他們玩去,小心一會把你扔在這裏了。”
熊孩子吐吐舌頭,轉身像門外跑去,只是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喊了一句:“那個姐姐,你放心,奚姐姐可厲害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這熊孩子,奚朝剛想說些什麽,卻未想她那位喜靜的病人卻點了點同意說道:“嗯,我相信她。”
熊孩子又嘿嘿笑了兩聲,才轉身跑走了。
奚朝湊到蕭容瑾跟前,笑嘻嘻的問道:“相信我什麽?”
“相信你的醫術。”蕭容瑾擡眸看她一眼,視線又回到手上的閑書。
“我這個人最大的的長處,可不僅僅是醫術。”奚朝一本正經的說道:“還有恒心。”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跳票,這章略短,見諒!
謝謝小聲囧,豆沙君的地雷,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