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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秘密

蕭容瑾看着手中的閑書,聽着奚朝在身邊說到“恒心”二字,只是輕笑了一聲,卻并未回應。

奚朝有些不滿:“絨絨不問問我哪裏有恒心了?”

蕭容瑾這才擡頭看她一眼,沉吟一聲故作思慮的模樣:“嗯,這樣叽叽喳喳的性子三年來沒有一絲變化,也算是有恒心了吧?”說完這句她又低頭看向手中的書,又像是想起什麽似得補充一句:“啊,還有對于點心的熱衷。”說罷還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廚房,那裏是張嬸今日為了出攤做好的點心,見某人垂涎三尺的模樣,特意留下了一些。

奚朝那裏聽不出她的調侃,笑吟吟的看着蕭容瑾:“那勉強算是了,可還有呢?”

蕭容瑾見一時半會怕是打發不了眼前這個聒噪的小家夥了,索性合上了書放在一邊:“還有?還有的,我就不知道了。”

奚朝見她的動作,嘴角不覺得微微上揚:“還有,還有一個秘密,不過現在不能說。”

蕭容瑾視線飄忽了一下,略過這寧靜祥和的院子,看向了隐在遠處洇作一團墨色的山林。奚朝口中的秘密,對于她來說,應該是很好猜的。但就算是猜到了答案,她卻不能說出口。

蕭容瑾緩緩說道:“不能說便不說了。”

“可是一輩子不說,我怕我忍不住。”奚朝跟随者蕭容瑾的視線望向遠方,卻并不知道蕭容瑾在看些什麽,因而又轉了頭看向蕭容瑾。

蕭容瑾自然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她甚至不用回頭,都知道那雙眼睛是怎樣的神采奕奕,清亮透澈不帶一絲複雜,卻充滿了專注與……深情。

她的肩頭微微晃動了一下,卻不敢轉過身去同那雙眼睛對視。

如果她心中沒有絲毫波瀾,她一定會坦然轉過身去,笑着調侃一句,然後拿出長樂公主的威嚴叫這人安靜一些。

可是她做不到。

心底的感覺太過于複雜,蕭容瑾甚至還沒來得及理清自己的思緒,就已經為奚朝的所言所語,所作所為感到招架不住。她再也沒辦法忽略心裏傳來的異動,沒辦法否認在看到奚朝時的喜悅與安心,甚是是……甜蜜。

如果是在皇城之中,那些已經侵入她骨血的冷漠與殘忍或許會為她築起一道看似威嚴不可侵犯的高牆,但置身于這鄉野之間,沒有皇家的紛争,亦沒有官場的兇險,蕭容瑾偶爾會有一絲錯覺,她和奚朝或許真的可以尋一處清靜之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上那種她從未敢想過的日子。

她想對奚朝說,若是忍不住就說出來如何?可是那話在喉中梗塞了一下終究又被咽了回去。她只是淡淡說道:“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會。”

奚朝忙看向她,見她只是面上有些倦意并無其他,才哎了一聲,收好一一旁的閑書,又去扶蕭容瑾進屋休息,這一系列動作沒有半分的遲疑,似乎她并不想知道蕭容瑾的答案,也不在乎最後的結果,只要這人在她身邊,她就願意陪着她。

蕭容瑾心中突然湧起一股酸澀,她說不清這感覺是因為奚朝還是因為自己,只是看着奚朝為她忙來忙去的模樣,蕭容瑾的眼神漸漸變得有些柔和,腦海裏的思緒翻滾着。

她終究是喊住了忙活的奚朝:“朝兒。”

“哎!”奚朝清脆的應了一聲,轉過身将薄被覆在蕭容瑾身上:“怎麽了?”

蕭容瑾對上奚朝的視線:“你,過來。”

奚朝本就在床邊站着,聽見這話,只彎腰往前傾了一下身子,便湊到蕭容瑾面前。

大概是這距離猛然間淘金,蕭容瑾一雙杏眼眨了幾下,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才說道:“我給你的發簪呢?”

奚朝眉毛微微上揚了一下,才想起來蕭容瑾從頭上取下來的那枚白玉發簪,她笑了一聲,才從懷裏掏出一個一個荷包來:“絨絨在找這個?”

那是昨日蕭容瑾取下親自為她帶上的發簪,那只白玉簪子,雪亮剔透,玉色中有隐隐約約的的奶白色,為這簪子溫潤中又顯出幾分嬌俏,垂下的流蘇,大約是因為年代久遠,顯得有些暗淡,但是卻意外地為這發簪增添了一絲古樸的韻味。

她看見這發簪的第一眼就格外喜歡,更何況這是她家殿下為她帶上的,自然舍不得帶出去風吹日曬,昨晚她就将其訪日了随身攜帶的荷包中了。

蕭容瑾将她如此珍視這簪子,心中又是一動,伸手接過那發簪:“怎麽不用?”

“不舍得啊……”奚朝眼神裏帶着一點點喜悅,又小心翼翼的隐藏着不讓自己看着太過于激動。此刻見蕭容瑾接過那發簪,奚朝心裏一跳:“你,該不會要收回去吧?堂堂公主殿下,不能這麽小氣啊!”

蕭容瑾本來心中還有些猶豫,聽見她這話頓時沒好氣的說道:“本宮若是要收回你又能如何?”

“我……我……”奚朝結巴了半天,卻發現自己似乎一點辦法都沒有,她有些洩氣的說道:“我自然不敢如何。”

“不是不能?是不敢?”蕭容瑾挑眉看向她。

奚朝看她一眼,眼神中帶着點忐忑和委屈,卻是不再說話了。

蕭容瑾嘆了一口氣,将簪子放在她手上:“這簪子,本來就該是你的,拿好,該用時便用。都已經是這麽大的姑娘,還不好好梳發,只這樣紮着可不成樣子。”

奚朝握住那簪子,微微的涼意讓她清醒過來:“本就是我的?”

蕭容瑾點點頭,卻不想再解釋了,便閉上了眼睛。

奚朝心裏的歡喜終究是壓不住了,她還想再問些什麽卻在看到蕭容瑾閉眼的動作後瞬間安靜下來。

只是閉上了嘴不再吵鬧,卻不意味着奚朝的心也能平靜下來。她雖然不知道這簪子其中的故事,卻能覺察到殿下的心意有些松動,手中的簪子,便是最好的證明。

她看着蕭容瑾的睡顏,心中愈發的歡喜,身子也忍不住越來越靠近蕭容瑾,直到嘴唇觸到蕭容瑾柔軟的臉頰時,奚朝才猛地直起身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轉身離開。

蕭容瑾緊閉的眼睛睫毛微微抖動了幾下,卻終究沒有睜開。

待到傍晚,張伯張嬸兩人從官道上回來,後面卻還跟了一位少年。

奚朝聽見院中的動靜,叫蕭容瑾留在屋中休息,便出來迎二老,卻未曾想和那少年撞了一個對視,驚訝出聲道:“張昆?!”

“奚,奚姑娘!”張昆也是幾位驚訝,他大跨步向奚朝走來,似是極為激動:“你,你沒事吧?!”

“昆兒,你和奚姑娘認識?”張伯也頗為驚訝,他倒是從未想過自己在城中醫官當學徒的兒子,會和自己在山林路上遇到的奚姑娘是舊識啊。

“嗯,奚姑娘,便是我和爹娘說的那位醫術高超的女大夫。”張昆點點頭,眼中滿是看見奚朝無礙的驚喜。

那日奚朝離城之後,趙大夫和醫館衆人并未介意,但是次日卻從蘭溪傳來了消息,容姑娘同奚姑娘二人并未到蘭溪城內,趙大夫派人出去打探,也并未得到消息。

衆人找了數日,也沒有半點消息,後來有人在山林之間發現了屍體報官後,宣州太守便以查找兇犯為由,封鎖了整座宣州城。

但是趙大夫自然知道找兇犯是假,找蕭容瑾才是真,這才确定了兩人應當是無生命危險的,否則謝崇義也無需多此一舉了。

後來宣州城被徹查之後,謝崇義不得已開了城門,卻依舊派人在臨近村鎮找尋目标。

說來也巧,當日奚朝發現蕭容瑾,為了避雨,選擇了山林之中較為難走的一條小徑,反而避開了後續的搜查。因為官府不想搞出太大的動靜,因此派出的人手有限,也是從與奚朝二人所在位置的相反方向搜起,所以她們二人才過了這幾天的舒心日子。

奚朝從張昆口中得知這些消息後,皺着眉頭想了一下,才說道:“此地怕是不宜久留。我和絨絨呆在這裏,說不定還會牽連到二老,這樣吧,明日我和她就離開。”

張昆聽了這話急匆匆說道:“你這是什麽話,現在外面如此危險,絕不可能讓你們兩位姑娘在這時候離開。”

奚朝還想說些什麽,卻聽見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我和奚朝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恰巧也該離開了。”蕭容瑾淡淡瞥了一眼張昆,走到奚朝身邊:“蒙張伯張嬸照顧,我姐妹已經感激不盡,自然不敢在叨擾下去了。”

張昆還想說些什麽,卻見奚朝點點頭說道:“既然這樣,我便去收拾東西……”

“就算真的要走,也不至于現在就離開,好歹過了今夜吧。”張昆眼中閃爍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帶着一絲苦澀。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有空會改一下錯字……

謝謝小寧檬小聲囧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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