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琇瑩
奚朝看向小鸾帶着些許冷意的面容,心中升起些許異樣來,若是小鸾是那許老爺的小妾,那位夫人乃是正室,兩人又怎會一同淪落至此……
小鸾對于奚朝此刻的反應并不意外,她領着奚朝進了院子,将進房門之時,又微微頓了一下:“琇瑩病了這些日子,心緒難免有些煩悶。先生擔待些……”
奚朝點點頭:“那是自然。”琇瑩,應當就是那位夫人的閨名了。
兩人進了房間。
奚朝看向那卧病在床的人,面色似是白紙般蒼白,即便是聽見了門口傳來的動靜,也不過是擡了下眸,繼而又凝神望着虛無之處,一言不發。
小鸾慌忙走近了去喚她:“琇娘,琇娘……”
那位夫人,也就是琇瑩只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的抿着,依舊不發一言。
小鸾心裏微微有些發酸,她想伸手去扶琇瑩,卻又擔心她生氣,只能站在床邊緊緊的看着她,
奚朝覺得這二人相處模式實在詭異,若是兩人交好,琇瑩斷然不該對小鸾如此疏離,但若是交惡,小鸾又何故同她離開許家,在這破落院子裏受罪?想必這兩人之間,定然有着非同尋常的故事吧。
她看着有些緊張的小鸾,輕聲說了一句:“小鸾姑娘,可否先讓我給夫人診脈?”
小鸾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帶了先生來,忙收斂了情緒,閃開身來對奚朝道:“是我疏忽了,先生快給她瞧瞧吧。”
奚朝點點頭,正要坐下為那位夫人診脈之時,那人卻突然将手收回。
她愣了一下,看向站在一旁的小鸾。
“琇娘,你,你生我的氣沒有關系,但是這位先生好心來為你看病,就算是為了你自己,也不要在跟我置氣了好不好?”小鸾此刻的軟語相求,哪像是方才在路上怒罵負心漢的豔麗女子,倒是像極了求愛不得的癡心人。
琇瑩微微擡眸,本來虛弱無力的身子動了幾下。
小鸾忙走上前去扶着她,叫她借着些力氣坐起來。
琇瑩一坐起來,便立即松開了小鸾。小鸾扶着她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松開來。
“我問你,請先生的診金,你是從何而來?!”琇瑩口中出氣并不十分足,但是說出的話卻依舊字字清晰,但奚朝卻看出她緊緊握住床單的雙手,顯然是咬牙忍着一口氣,才不叫說出的話減了氣勢。
她莫名對這位夫人升起一絲好感來,大概是因為這無論如何都不願示弱的模樣,讓她想起了她家公主殿下。
小鸾愣了一下,慌亂中只是看了一眼奚朝,奚朝卻已經會意。想必這兩位從許家出來的日子并不好過,這從二人所住之地便可以看出來,所以小鸾才在打結之上叫賣絹花,也在聽到她想要為夫人看診時想也未想便同意了。
思索至此,奚朝微微一笑:“這診金,便是小鸾姑娘的絹花了,我看這些絹花樣子很是漂亮,便想着用診金來替換了。”她說這話時,還看向小鸾方才放在一旁的竹籃。
小鸾聽見這話,忙點點頭,又看向琇瑩:“你放心,我絕不會用許家的錢的。”
琇瑩聽見這話,不再說些什麽,伸出手來由奚朝診脈。
奚朝認真看了琇瑩的面容,這才去切脈。
待到診脈結束,她才看向四周問道:“可有紙筆?”
小鸾愣了一下,望望四周卻是空空如也……
琇瑩淡淡道:“你去将我的行李打開,裏面應當是有的。”
小鸾忙應了一聲,伸手為她蓋好薄被,才轉身向屋外走去為奚朝取紙筆去了。
奚朝靜靜的站在那裏,看着躺在床上的琇瑩。
“夫人這病,其實并不嚴重……”她斟酌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若是心境通了,病也就去了。夫人,又何苦折磨自己?”
琇瑩眨了眨眼睛,看向有些斑駁的房梁,才緩緩回道:“心若死了,又哪裏會覺得折磨。”
“可若是折磨的是別人呢?”奚朝看了一眼門外,回道。
琇瑩輕咳了一聲,卻沒有在說話。
等到小鸾找來了紙筆,奚朝來了幾幅養身的藥,又叮囑了些事項才将藥方交給小鸾。
兩人出了房間,小鸾才張口說話:“琇娘的病不礙事吧?”
“還是那句話,心病難醫。”奚朝直截了當的說道:“我不知你們究竟經歷了些什麽,但常言道,哀,莫大于心死。之前那次,她雖然受了刺激得了瘋症,但心裏哀傷難過還是可以洩出來的。然而今日……”她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今日卻是無所望了。長久于此,就算是身上的病好了,日後也未必爽利了。”
小鸾聽了這話,先是一驚,眼中已經有些泛紅,繼而才喃喃道:“竟然是比之前還重了些麽?”
奚朝瞧向她,微微嘆了一口氣:“心病還需心藥醫,你若是知道症結何在,便勸勸她吧。”
小鸾聽見這話時,眼神微微有些閃躲,卻是不敢再說下去了,只對着奚朝行了一禮:“今日謝過先生了,只是無意為報……”
奚朝剛要說免了這虛禮,卻見小鸾已經拿來一個小包:“這是我挑出來的絹花,比着那筐裏的應當是精致些的,雖然還是值不了幾個錢,但畢竟是一番心意,先生還是收下吧。”
奚朝聽見這話,也不再推拒,接過那小包笑道:“如此,我便收下了。你這幾日若是有事,便到驿站尋我……若是不方便,去醫館知會一聲也是可以的。”
驿站畢竟是官家的地方,她一介女子前去,怕是門口侍衛那關都過不了的。
“你也不用送我了,這回去的路我還是認得的。”奚朝擺擺手中的小包,便離開了小院。
離去之時,她回頭看向那已經合上的木門,微微嘆了一口氣。
折騰了這會,約莫着已經過了未時,奚朝便直接回了驿站。
剛進去,便看見知琴快步走了過來:“朝兒小姐可算回來了,你來了一位朋友,在大廳候了許久呢。”
“朋友?”奚朝愣了一下:“什麽朋友?”
“是位年輕的公子呢,該不會,該不會是朝兒小姐的……”知琴想到大廳那人翹首以盼的模樣,偷笑了一下:“是朝兒小姐的情郎吧?!”
“胡說什麽呢!”奚朝苦笑不得,心中卻已經有了思量,年輕公子,又在宣州,那就只有今早在醫館方見過的那位了。
“鄭茗淵,”奚朝看着那在廳中踱步的男子,笑了一聲便走了進去:“果然是你!”
“奚朝!”鄭茗淵看見她眼前一亮:“你可算回來了。”
“怎麽了?”奚朝見他有些激動的樣子,疑惑問道:“出了什麽事情嗎?”
鄭茗淵點了點頭:“今日在看診之時,醫館中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寫着收信之人是你。醫館事忙,趙大夫便囑咐我給你送來。”
奚朝咦了一聲:“給我的信?”
鄭茗淵點着頭已經将信拿出遞給了奚朝,之時給完信之後,他仍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奚朝拿到那信,看到上面的字體心下一安:“是孫爺爺來的信,怪不得是送到醫館去了。”
“不是東山的消息?”鄭茗淵語氣一沉,已經有些失落。
奚朝這才明白他莫名激動的情緒從何而來,忙安慰他說道:“你先不要擔心,沒有消息也就是沒有壞消息,我們要相信顧大哥和顧槐修啊。”
鄭茗淵此刻心情又些沉重,對于奚朝所言也只是點點頭,卻沒有再說些什麽。甚至忽略了她口中出現了“顧大哥”的稱呼,并不是指顧槐修。
奚朝見他心情低落,知道他是擔心顧槐修,除非有确切的消息,這樣的擔心是沒有辦法停止的。
奚朝擡手微微拍了一下鄭茗淵的肩膀,兩人又靠的略微近了些,這樣的姿勢,在剛進門的兩人眼裏,未免有些親昵了。
奚奉書着一旁進屋之後靜靜看着奚朝動作卻并無言語的蕭容瑾,用力咳咳了兩聲:“朝兒!”
奚朝聽見父親的聲音,忙回過頭來,看見門口的兩人,也不理會還在神傷的鄭茗淵了,直接快步走到了蕭容瑾身邊:“絨絨,你回來了!”
奚奉書覺得胸口悶了一下,正要發問,被一句絨絨吓了回來:“朝兒,你,你怎能如此無禮!”
“這人是誰?你穿成這樣子又是怎麽回事?”奚奉書連連發問,本來因為東山之事帶來的好心情也一掃而光。
奚朝見蕭容瑾淡淡嗯了一聲,嘴角一勾,才轉到一旁拉住奚奉書的衣袖小聲說道:“爹,這是外面,殿下不想透露身份的。”
奚奉書冷哼了一聲,倒是任由奚朝抓着自己的衣袖:“那你這又是怎麽回事?”奚奉書心底如何也不能接受,方才自家小女兒身着男裝站在公主殿下身邊之時,居然有種郎才女貌的感覺……哎,他奚奉書生得這個是女兒,不是兒子,怎麽會有這般亂七八糟的想法?!
為了壓制心底的怪異想法,奚奉書只好擺出一張冷臉:“這人又是誰?”
奚朝又慌忙解釋了鄭茗淵的身份,奚奉書的面容才好看了一些。
只是她解釋後看向蕭容瑾時,卻覺得哪裏不對了。
蕭容瑾自然是認得鄭茗淵的,他在此的原因也無非是那些原因,只是方才看見奚朝同那人親近的模樣,她心裏卻是有些氣悶。
因此奚奉書問那人是誰時,她靜靜站在一旁,卻是一句話也不想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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