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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相見

孫老和南總管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交代,奚朝便先退了出來,由一位小太監帶到了偏殿。

她在那裏靜坐了一會兒,便看見一位侍女過來盈盈行了一禮,輕聲說道:“朝兒小姐,婢子是坤寧宮的的嫣兒,奉了主子之命,來請您一敘。”

奚朝聽見那宮女自稱嫣兒的時候還微微愣怔了一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那位宮女,才反應過來曾經的那位故人已經香消玉殒,心中不禁有些悵然,只是在這種情況下也不便表露出來,只是微微一笑道:“不知娘娘所為何事?奚朝奉命進宮,不敢擅自走動。若真的是娘娘有命,還望姑娘說清緣由。”

那嫣兒姑娘拿出一塊玉牌來,奚朝曾在宮中待過一年,倒也認得這皇後在宮中行使的信物,便跟着這人去了。

奚朝同這侍女走在路上,見她同一位小太監打過招呼便向坤寧宮的方向走去,便不再多想。視線散漫開來,略過這宮中舊景。

宮中的甬道總是那般深長,哪怕是在炎熱的夏日也都帶着幾分涼意,宮牆內的綠柳伸展着曼妙的身姿,任無意的風吹拂在空中。

盡管在外面游醫數年,也見過各式各樣的風景,然而皇宮對于她來說,卻有着其他地方無法替代的意義。

或許沒有這樣一段經歷,她便不會離開建安,而是像姐姐一樣留在家中,過着官家小姐該過的生活。

然而命運終究是為她安排了這樣一段旅程,也終究讓她在最初便遇見那個人,從此心中再放不下其他。

“奚朝小姐,奚朝小姐?”嫣兒喚了兩聲,才叫正走神的奚朝回過神來,對她歉意一笑:“怎麽?”

“奚朝小姐請先在此稍候,婢子這就去通傳。”嫣兒說罷便行禮退下,留奚朝一人站在廳中。

她環顧四周,坤寧宮正廳的擺設倒是沒有什麽變化,日光透過門窗撒進廳內,倒叫她想起了多年前冒冒失失闖進廳內的事情……

“嫣兒,去取那碧鴛玉鴦茶來。”陳皇後走至廳前,像是想起什麽似得,吩咐了一句,才走入廳內。

奚朝在廳內聽得這動靜,已經轉身對踏入殿內的陳皇後行了大禮。

陳皇後走上前來,虛扶住奚朝笑道:“快快免禮,這天氣燥熱,還勞煩你走這一趟,也是麻煩了。”

奚朝忙回道:“娘娘有命,是奚朝的榮幸。”

陳皇後微微一笑,已經坐在正主之位上,又叫奚朝坐在她下首的位置,言語之間倒是十分親近,叫奚朝有些受寵若驚。

“自你出宮之後,這倒是頭一回來這坤寧宮吧。”陳皇後笑道:“本宮記得你在宮中陪伴瑾兒時,年紀尚幼,如今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奚朝淺淺一笑,不知陳皇後此番用意為何,倒也不敢随意接話了。

那邊侍女已經呈了茶上來。

奚朝便将注意力放在這茶上,方才聽見皇後在殿外已經說了這茶的名字,碧鴛玉鴦茶,倒是十分雅致的名字。

那茶是用玉白的杯子裝着,另配有精致的玉色杯蓋,想來是為了以防香氣散失。奚朝手托茶盤,揭開杯蓋,便嗅到了其氣味芬芳,芳香透達,随即見那茶在水中上下飄舞、沉浮,以及茶葉徐徐開展、複原葉形、滲出茶汁湯色來。奚朝輕啜了一口,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香氣清純隽永,湯色黃綠明亮,滋味甘醇鮮美。”奚朝緩緩道來:“這是金銀花茶?”

陳皇後微微點點頭:“不錯,這确實是金銀花。”

“金銀花茶味甘,性寒,具有清熱解毒、疏利咽喉、消暑除煩的作用,因而多以藥用,沒想到制作花茶,也是這般絕佳。”奚朝忍不住贊嘆道,又輕啜了一口杯中的花茶。

陳皇後見她張口便說出金銀花習性用藥,對于奚朝的醫術不由得又深信了幾分,她輕放下手中的杯盞,看向奚朝:“那,你可知,這茶為何叫做碧鴛玉鴦茶?”

奚朝飲茶的動作微頓,愈發看不透陳皇後此舉的意義,便思索一番後,沉吟道:“金銀花,三月開花,五出,微香,蒂帶紅色,花初開則色白,經一、二日則色黃,故名金銀花。又因為一蒂二花,兩條花蕊探在外,成雙成對,形影不離,狀如雄雌相伴,又似鴛鴦對舞,故有鴛鴦藤之稱。”

“又與這雨後春茶的碧綠茶色相和,便有這碧鴛玉鴦之稱吧。”奚朝說完這番話,便看向陳皇後:“不知奚朝說的可對?”

陳皇後微微一笑:“果然是個聰慧的女子,你所言只字未差。”

奚朝靜靜聽着,想來皇後娘娘終要說出叫她前來坤寧宮的用意了。

“金銀花僅是一株凡草,也有這般叫人豔羨的心意,更何況人呢。”陳皇後緩緩說道:“人生來不過數十年,自是希望這一生圓滿,其次便是延續香火,以叫後人承志。”

“娘娘這話?”奚朝微微愣怔:“是身邊有不能得償所願之人?”

“你當年年少入宮的原因,這宮中人知道的雖少,卻是瞞不住本宮的。”陳皇後淡淡說道:“瑾兒命苦,後來虧得你和孫老先生,才有幸留了性命。可是這遺症,卻終究是留下了。”

“遺症……”奚朝呢喃了一句,她擡眸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後娘娘。

“也是因為這事,她和淩兒的婚事才拖延至今。一個是我視若親女,一個是我娘家親侄,看他們如此煎熬,本宮也是過意不去。因此今日,喚你來此便是想要問問,可有什麽法子……”陳皇後将心中所想一一說出,卻看見奚朝的面色有些晦暗,心中一沉:“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我不知道。”奚朝搖搖頭,她輕咽了一口氣,好叫幹澀的喉嚨舒緩一些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得見她一面,見她一面,才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陳皇後雖有些疑惑奚朝此刻的面色有些難看,但聽到她說的話,心中還是難免抱了一些希望,便站起身來:“本宮這就去喚瑾兒……”

“不必,奚朝自己去便好。”奚朝顧不得其他,就那樣攔了皇後的話語:“我也許久不曾去過錦墨宮了,總歸是有些想念的。再來,在錦墨宮中,也方便和殿下交談。”

陳皇後聽了這話,也覺得有些道理,便點點頭道:“那便叫嫣兒與你去吧。”

奚朝點點頭,勉強直了身子行禮,便離開了正廳。

只是奚朝同那嫣兒方出了坤寧宮的正殿,便看見一位面色冷清的侍女正站在殿外,正是知畫。

“嫣兒姑娘回去吧,我來帶朝兒小姐回去便好。”知畫盈盈行了一禮,便別過嫣兒,對奚朝微微點了點頭,兩人向錦墨宮走去。

“知畫姐姐……”奚朝緩緩喊出這個幾乎要變得陌生的名字,叫在前面行走的知畫身形一愣。

她微微轉過身來,瞧向奚朝,臉上少有的帶了一絲笑容:“朝兒小姐,許久不見。殿下已經在宮中等着了,要是有什麽疑問,一會便可仔細問清楚了。所以朝兒小姐,還是莫要哭喪着臉了。”

奚朝聽了這話,微微咬了下唇:“我現在的面色,很差麽?一會見了殿下,她會不會……”

知畫驀然覺得知琴前些日子為何對她說,有些人縱然身子長大了,容貌有所變化了,但她一言一行,你便可以知道,這人其實從未有過變化。就像是此時的奚朝,或許她已經出落成一位醫術卓群的先生,但是面對殿下時,這份…傻氣仍舊是米有絲毫的改變啊。

蕭容瑾将手中的書随意翻了幾頁,又丢在書桌上。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後院那株桑樹已經愈發茂盛,有些枝葉都要探到這書房來了。

她搖了搖頭,又轉身回到桌前,伸手拿起茶盞飲了一口,又皺眉道:“這茶涼了。”

知琴在一旁輕嘆了一口氣:“殿下啊,這本就是喜元公公熬制的用來解暑的涼茶啊。”

蕭容瑾愣了一下,又放下杯子。

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經亂了。從宣州回來至今,她曾想過會如何同奚朝見面,可能是在瑄兒的大婚之日,又或是在她們約好的那座石橋邊上……雖然知曉她每日行蹤,但想到真要見到奚朝之時,蕭容瑾還是覺得有些恍惚了。

她緩緩踱了幾步,好叫心中思緒平穩下來,才回頭對知琴說道:“知畫那裏回了消息,就叫她到前廳去。”

知琴應了一聲,便轉身出去了。

蕭容瑾看着桌上的筆墨書卷,一片狼藉,微微舒了一口氣。

蕭容瑾到了前廳不過片刻,便聽見知琴前來通傳。不過片刻,,知畫已經領着奚朝進入前廳。

這場景莫名有些熟悉,只不過當年她對于要見之人不屑一顧,而今卻緊張至此。

奚朝比着在宣州的時候,并沒有什麽變化,只是因為進宮所以衣着稍微講究了一些,發絲仍舊是簡潔幹練的束起,橫插着一只白玉簪而已。

蕭容瑾看見那白玉簪時,心下已是一動。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日更。

但是這對于手速極渣的我來說一點也不簡單,所以它目前還只是個大膽的想法,實行起來就要看具體情況了。希望各位寶寶不要太認真哈哈。

謝謝豆沙君的地雷,豆沙君的地雷,昵稱寶寶的地雷,抱住麽麽噠!

謝謝小聲囧的地雷,以及沖擊力極大的火箭炮……留言已收到,天道酬勤,何事難為?祝君終得所願,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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