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黨争
奚朝聽蕭容瑄這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來,卻又聽得外面鑼鼓震天,怕是接親的隊伍已經要到了。
蕭容瑄整理了一下衣裝,走到蕭容瑾面前:“姐姐,瑄兒去了。”
“快去吧,別叫新娘子等急了。”蕭容瑾輕輕推了一下蕭容瑄,便看着他的身影離開偏房,身上那身紅色禮服愈發的耀眼,頭上的通天冠垂下的耳聽随着步子輕搖着,愈發顯得人清俊神秀。
奚朝過去伸手微微挽了一下蕭容瑾。手上的動作雖然不敢太大,但不知為何,奚朝卻很想安慰一下眼前的人兒。蕭容瑄大婚,殿下的心情,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矛盾吧。
蕭容瑾察覺到她的小心翼翼,手微微擡起牽住奚朝虛扶自己的左手:“新娘子就要來了,去前面觀禮吧。”
奚朝感受着握住自己的手,手指微涼,微微有些突出的指節在十指相扣之時感受的格外明顯。她微微吸了一口氣,才舍得使出些力氣握緊蕭容瑾的手:“好,去觀禮。”
蕭容璨看見她二人這有些親昵的舉動,面上微微帶了些驚訝,但又很快隐去。只跟在二人身後,一起到了大堂。
新娘已經被接進兩人院子,現在中門處休息片刻,待到吉時一道,便要由禮官引出,拜過天地,便算是成禮了。
蕭容瑄面上少了幾分平日的沉靜,眉眼間也多帶了幾絲笑意。禮官将其領到大堂之外。
就在這時,只聽得一聲長喝:“聖上駕到!”
院落中一陣跪拜是摩擦衣袖的聲音後,便安靜了下來。
因為前些日子聖上龍體微恙,衆人還在猜測聖上是否會出息三殿下的婚禮,如今看來,聖上對于三殿下還是相當看重的。但是二皇子從邊關歸來,便被喚進宮內與聖上促膝長談的事情,也是衆人皆知的。如今這聖上的恩寵究竟何在,居然愈發的不明朗了。
待永和帝進了大堂坐在高位之上,陳皇後随之坐在右側,院落中才又緩緩響起了聲音,那股熱鬧勁兒到也慢慢的回來了。
皇家婚禮比之平常百姓規矩更多,每一項都有特定的禮官在一旁引導。奚朝在一旁看着婚禮緩緩進行着,視線卻飄忽着在大堂前方搜尋着。
雖說是觀禮,衆人因身份地位所站的位置也皆不同。
蕭容瑾和蕭容璨便站在堂下為首的地方。
奚朝的視線在捕捉到蕭容瑾的身影後,便定了下來。方才十指相扣時手心的溫度似乎還未散去,慢慢蔓延到心口,然後漸漸充斥其間,叫奚朝覺得心中慢慢的再也裝不下其他。
不只是這滿堂紅彩映照的原因,還是心中那份滿足的充盈,奚朝只覺得面上微微有些發燙,不用看也知道那該是怎樣的顏色了。
她微微走動了幾步,從擁擠的人群中退了出來,好叫自己的呼吸順暢一些。
那被圍在中間的禮官,已經高喊了一聲:“禮成,送入洞房!”衆人便吵囔嬉笑着,将新郎與新娘送入了這王府之中的寝殿。
這一番成禮過去,王府中的飲宴也算正是開始,高朋滿座,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宴席一直持續到了天黑尚且不覺,雖然永和帝提倡節儉,但因為各處的官員都前來恭賀,這宴席就免不了要被拉長了。
奚朝早已從人群中起身,在王府中随意逛了一番,恰好看到蕭容璨提着一壺酒也離了人群,到了那後花園的假山處,自斟自飲着。雖然看着潇灑自在,但是在這樣的日子,獨自一人飲酒未免有些怪異吧。奚朝這般想着,人已經來到了假山之旁,對着倚着大石的蕭容璨笑道:“二殿下好興致,只是這樣飲酒未免過于傷身了吧。”她本只想善意的提醒一下,卻不曾想,蕭容璨見她站在假山之下,竟然直接将手中的酒壺扔了下來,看見奚朝手忙腳亂的接住了那酒壺,倒是開心的哈哈大笑,這才從那假山上一個飛身下來站在了奚朝面前:“既然喝悶酒傷身?那不如你來陪本王和上一杯?”
奚朝搖搖頭:“若是是殿下的喜酒,我是一定喝的,若是這苦酒,還是算了吧。我從來不是願意折騰自己的人。”
蕭容璨聽見這話,劍眉一挑:“你還未喝,怎知這是苦酒?”
“美酒雖不苦,可美酒若是入了愁腸,那邊說不好了。”奚朝答道。
“本王看起來,很像是憂愁之人嗎?”蕭容璨微微頓了一下,收了要給奚朝的酒。
奚朝搖搖頭:“像不像我不知道,可是在這大喜之日卻自斟自飲,難免有些奇怪啊。”
蕭容璨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又不知如何作答。約莫着他心中有些忿然,将手中酒杯扔了出去,又對着酒壺飲了一大口酒。
奚朝見他這副樣子,有些忐忑的問道:“莫非,你……”
“我如何?”蕭容璨斜睨她一眼。
“你該不會是,喜歡敬安王妃吧……”奚朝打着膽子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果不其然立刻遭到了蕭容璨的嘲笑:“虧容瑄還誇你聰慧,能說出這話,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奚朝噎了一下,雖然她也覺得這個猜測是有些不靠譜,但是他現在這幅樣子,真的很像是為情所困啊。
蕭容璨擦了嘴角的水跡:“好了,你不必亂猜了,本王只是一時沒有想通罷了,在這吹會兒風,倒是清醒不少。”
奚朝聽見這話,倒是覺得眼前之人比之年少之時所見的模樣,倒真是變了許多,或許,這就是在軍中歷練出的樣子吧。
“對了,本王聽說,你醫術了得?”蕭容璨話鋒一轉,突然直直問向奚朝。
奚朝謙虛道:“醫術了得四個字還是當不起的,只是會些皮毛罷了。”
“那我問你,若是有人頭昏多夢,盜汗怕風,是因何而起?又如何醫治?”蕭容璨這副模樣,倒不像是要探讨些醫術,而是為人尋醫問症了。
奚朝略一思索,帶着些試探之意問道:“殿下可否告知此人年齡性別,畢竟這些症狀出現在不同人身上,便是因為不同的原因了。”
蕭容璨頓了一下,才只說了三個字:“是女子。”
那便沒錯了。奚朝微微點了點頭:“可是年歲偏大?性情伴有焦慮之症,又或是有健忘之症……”
蕭容璨眼神直直看向她,良久才說了一句:“确實如此。”
那就應該是貴妃娘娘了啊。奚朝心裏琢磨了一番,才向蕭容璨說了一些靜心安神的法子,而後又加了一句:“此病症亦有可能是心緒紊亂引起,不敢随意用藥。殿下且先用這些外用的法子輔助這,若是不行,奚朝再想辦法。”
蕭容璨點點頭,揚起手中的酒壺道了一聲:“謝了。”說罷便飲盡了壺中之酒,而後便離去了。
奚朝看着蕭容璨離去,微微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煩悶的原因,奚朝多少是能夠猜到的。前些日子聖上一病,便又朝臣将立太子一時提上了日程。
永和帝對于子嗣之事并不熱衷。如今膝下只有三子一女。而周貴妃因娘家之事被打入冷宮,累的四皇子也收了牽連備受冷落。現如今,便只有蕭容璨和蕭容瑄二人有這能力去争上一番了。
他二人幼時一同長大,感情自然十分深厚。如今卻被動的站在了對立之面,自然難以心安。
奚朝微微嘆了一口氣,人都是有私心的啊。就連她也免不了俗。雖然在一旁慶幸蕭容瑾身為女子,不必要卷入這番争鬥中。但她心裏卻明白,蕭容瑾做了那麽多,不過就是為了蕭容瑄有一日身承大寶。若是這是蕭容瑾的心願,奚朝自然是傾向于她這裏的。
她轉身離開了敬安王府,這些事情本該與她無關的。她知道蕭容瑾也是不願她牽扯到其中的,那,此刻便保持沉默吧。
只是剛出了王府,奚朝便被人叫住,回頭一看,正是知琴。
她微微愣了一下:“知琴姐姐,你怎麽會在這裏?”這時宴會還未散去,知琴應當是在蕭容瑾身旁伺候的啊。
“你看那邊。”知琴示意她看向身後。
敬安王府高大的院牆旁,正站着披着披風的身影,雖然看不出那人的模樣,但奚朝只一眼便認出了那人:“殿下……”
她快步走過去:“怎麽這時便出來了?”
蕭容瑾取下披風上的絨帽,露出秀麗的面龐來:“父皇母後早已回宮了,誰還敢攔我不成?”
奚朝笑了一聲:“是是是,公主殿下最厲害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月色的原因,奚朝總覺得,蕭容瑾面上的笑意,若欲若無中帶着一絲柔情,只是她想仔細端詳時,卻又看不見了。
蕭容瑾看她又盯着自己發起愣來,搖了搖頭,便轉身走了幾步。奚朝忙跟上走在她身旁:“殿下要去哪裏?”
“去赴一人之約。”蕭容瑾淡淡道。
“什麽人?”奚朝疑惑問道。
蕭容瑾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奚朝:“身邊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嗯,要慢慢交代前面埋的伏筆了,順便撒糖哈哈
謝謝豆沙君的一堆地雷(真的是一堆),麽麽噠(^з^)哈哈,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