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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試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奚朝操着沙啞的嗓子喊了一句:“等一下!”

沈老頭果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着奚朝道:“臭丫頭,還想搞什麽鬼?”

“這是赤金虿,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毒物。”奚朝看了一眼那蠍子,又看一眼面不改色捏着毒蟲的沈老頭,又咽了一口唾液。

沈老頭冷哼了一聲:“倒還算有幾分見識。”說罷斜睨了奚朝那副模樣,竟然破天荒的将桌上的茶水端了過來遞給奚朝。

奚朝心裏一驚,但想來再有什麽毒物能比得過眼前的赤金虿,索性接過了那杯子。只是伸出了手臂突然一陣酸軟無力,奚朝咬牙吸了一口氣,才勉強拿穩杯子。

沈老頭看着她顫抖着喝了一口水,緩緩将杯子放在一旁,繼續說道:“這赤金虿毒性極強,但其毒液極為難得,若是這一次老人家的試藥不能成功,怕是又要花費極長的時間來培育此蠍。”

沈老頭看向她,若有所思說道:“這是藥廬的老家夥們教的?”

奚朝點點頭,她遲疑了一下問道:“老人家和藥廬很熟?

“哼,想打聽我的身份?”沈老頭冷笑一聲,手裏的赤金虿微微晃動了一下金色的尾。

奚朝看了一眼那有些不安的赤金虿,縮了一下頭:“不說算了。”

沈老頭冷哼了一聲,将手中似乎有些躁動的赤金虿收回盒中,然後看向奚朝:“我沈某人的名字,即便是說了,你這等黃毛丫頭也未必知道。更何況,藥廬那群老家夥,怎會主動像後輩提起自己不光彩的歷史,所以,臭丫頭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不光彩的歷史……奚朝隐隐約約覺得心中些異樣,卻又說不清這感覺是因何而來,不過她有想及剛才的計劃,又繼續說道:“老人家不願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奚朝自然不敢強求。只是……”

“只是什麽?”沈老頭斜睨她一眼。

“只是奚朝想死的明白一點,我和老人家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就算是您看藥廬不順眼,為何就單單要拿我來開刀?”奚朝頓了一下:“這事叫我百思不得其解,怕是試藥的時候也力不從心,不能配合老人家了。”

沈老頭冷笑道:“你以為我會受你威脅?”

“如果最後都難逃一死,那與我而言,就沒有什麽區別了。”奚朝定定說道。

沈老頭站起身子,輕撫了下那裝着寶貝的盒子。

奚朝依舊癱軟在椅子上,只是黑白分明中的眼眸卻透着一抹倔強的光,沈老頭俯身看向她:“你可還記得血殇?”

怎麽會忘記?!奚朝抽了一口氣,看着眼前的老家夥。

“當年我在北魏奔波了數年,只為了能找出血殇的解藥。”他看了一眼奚朝,講起了一段舊事。

當年他一心癡迷于解毒,對天下奇毒皆為好奇。後來聽說北魏宮中有一奇毒,無人能解,便到北魏皇帝前請命。只是他深入大漠,費勁周折,卻在找出鬼水蓮之後,被人搶先一步去北魏皇帝那裏獻上了解藥。獻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北魏的醫藥世家顧家家主,他在北魏唯一的相知,顧行健。

當時他心中憤懑不已,想要找顧行健理論一番,卻又得知那藥未解了血殇之毒,深宮中那位主子已經去了。

顧家身為北魏的名門望族,不論是在政壇還是杏林都皆有威望,再加上那位主子早已經奄奄一息,北魏皇帝便未多加追究,只道是福壽已盡。

但沈老頭心知,若是獻藥的是他這個江湖郎中,怕是難逃一死。

這樣一來,沈老頭與顧家的恩怨反倒說不清了。只是那時,憤世嫉俗的他倒未想明白這一點,反而覺得這世間人情愈發不堪信任,拿人試藥的行為反倒愈發猖狂起來。

後來有一頗有淵源的故人尋上門來,他還尋思莫不是要破了自己救一人,留一人的規矩,未曾想這故人卻只是為了求毒。

“你給了他血殇?”奚朝看向他問道。

沈老頭搖搖頭,居高臨下看着奚朝:“那是北魏秘藥,你真當是唾手可得?”

奚朝噎了一下,又問道:“那,你抓我,是因為殿下身上的血殇之毒已解,你想知道解藥究竟是什麽,對不對?”

“你有這本事?”沈老頭嘲諷道。

奚朝又噎了一下,當年她雖然知道鬼水蓮能夠解血殇之毒,但後來離開建安,後面的方法确實不怎麽清楚了。

“那……”奚朝又張口問了一句:“老人家,是毒醫前輩?”

沈老頭終于變了臉色,他眼中帶着一抹厲色看向奚朝:“想不到,藥廬裏那群老家夥,還有臉提起我的名字?”

奚朝怵了一下,不過這話倒是證明她猜對了。

在孫爺爺的那個故事中,雖然并未提及那位被逐出藥廬的前輩的名字,卻提到過江湖人送給他的稱號“毒醫”。

奚朝眨了眨了眼睛,盡量使自己的語氣緩和一點,以免觸到這老頭的逆鱗:“您剛才說,又救一人留一人的規矩,我曾經聽孫爺爺說,毒醫前輩因為酷愛鑽研□□,因此便對前來解毒的人的提一個要求,便是試藥。”

藥廬之中高手無數,但多以研究傷寒雜病為主。對于毒的研究,确實少之又少。一來藥廬主要是服務于民間的普通百姓,中毒者本就少見,二來天下奇毒多生于人煙罕見之地,也沒人閑來無事去折騰那□□。

但毒醫卻是一個異數,他因為一身功夫了得,因此與江湖中人多有來往,再加之桀骜不馴,素來不喜與人茍同。因此平日裏接觸□□較多,也喜歡另辟蹊徑,用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來救人。

不過孫老當時卻說過一句話,毒醫雖喜拿人試藥,但試毒的目的多是為了找出解藥。大多數試藥者雖受了不少苦難,但是解藥研制成功後,還能留一條性命。

“既然知道我的厲害,你居然還如此鎮定?”沈老頭冷笑一聲:“不怕今日便一命嗚呼?”

也是因為這老頭古怪的性格,江湖上的傳聞反而愈演愈烈,說這人心狠手辣,研制了許多□□叫人吃下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使人受盡折磨才能死去。因此人們提到他反而都是面色一變。

奚朝微微笑了一下:“前輩舍得那赤金虿的毒液就這麽浪費?”

“哼。”沈老頭頓了一下:“你要是識相,就不要動什麽歪心思,否則我定然要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奚朝緩了一口氣,既然沈老頭這麽說了,就證明暫時還不用體會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了?

等到了傍晚,奚朝才明白沈老頭的那句話。

這幾日她也曾想過偷偷跑出去,但沈老頭每日都會給她灌上一種藥。這種藥類似江湖上一種叫做軟筋散的東西,但卻不至于叫人昏迷,只是叫她四肢發軟,使不上力氣而已。

只是今晚,沈老卻沒有帶着那碗藥來。

“前輩怕影響了毒液游走?”奚朝不用想也知道絕不是因為這老頭對自己心軟或是有所信任,他不過是怕這升級版的軟筋散影響了他試藥罷了。

“知道便好。”沈老頭冷冷答道。

奚朝感受着身上的藥效慢慢散去,她握了握手,已經有了些勁道。然後轉頭看向沈老頭:“前輩不怕我溜了?”

話還沒說完,奚朝已經感覺脖頸間一絲涼意,原來她那句話剛落地,沈老頭的銀針就已經送到了她脖子間的血脈旁。

奚朝傻笑了一聲:“開個玩笑,玩笑……”

饒是這樣,奚朝也已經感覺到了脖子間的刺痛,好在那沈老頭只是為了給奚朝一個警告,并未再将銀針往前送便收了回去。

奚朝看着那針尖閃過一點紅色的光芒,微微縮了一下頭:“前輩,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沈老頭斜睨她一眼:“問。”

“您對解赤金虿的毒,有幾分把握?”奚朝狀了狀膽子問道。

沈老頭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奚朝強撐這笑了一下:“毒醫也是醫,我知道您的想法應該不足為奇。”

沈老頭摸了摸胡須,淡淡說道:“從我抓到這只赤金虿開始,已經救了八個人。”

救了八個人,也就是有八個人試藥了……

“那他們……”奚朝瞪着眼睛問道。

“若是成功了?我又為何再拿你試藥?”沈老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然後留下一句:“今夜好好睡上一覺,因為在這之後,你可能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留下奚朝一人默默無言。

作者有話要說:

小朝兒這麽淡定一是因為知道逃也沒有用,二是對毒醫的醫術抱有希望。嗯,不是因為傻……

謝謝豆沙君的地雷,抱住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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