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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璃嫔

奚夜聽得心中一驚:“娘,殿下和朝兒……”待她看到自家娘親的面色只是擔憂才發覺時自己想多了:“殿下定然不是有意叫朝兒陷入這種境地的……”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替他們說話!”奚夫人心中本就擔憂,急急道:“反正我已經想好了,你爹要是舍不得這榮華富貴,他便一個人留在這京城好了,我帶着你和朝兒走!”

“夫人!”奚奉書終究是沉不住氣了:“現下這種情況,不是我想走便能走的。我知道你擔心朝兒,我又何嘗不是?”他起初因為急切語氣還有些沖,說到後面愈發柔和,到後來直接嘆了一口氣,看向夫人:“你不信我麽?你和朝兒,夜兒,還有暮兒,才是我最看重的啊。”

奚夜看母親面上的表情已經開始軟化,便也湊上前去說道:“娘,爹說的對,現下的情況還不清楚,您更要冷靜下來,不然爹心中怕是最後的倚仗也沒了啊。”

奚奉書對女兒投過一個贊許的目光,又繼續安慰夫人,不過……他暗暗的皺了眉頭,朝兒的事情若是和殿下有關,他們又是想做些什麽呢?

……

這是第幾天了,奚朝在心裏默默想着……身上的痛楚很快打散了她的意識,以至于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她也沒辦法想出來。

沈老頭依舊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像是等着勾魂的地獄來者。奚朝為自己這個形象的比喻覺得好笑,只是扯動一下嘴角,都讓她覺得自己下一刻可能真的要跟着這位勾魂的使者離開了。

這麽想着,奚朝倒覺得自己真的被什麽牽引走了一般,眼前的屋頂也變得白花花的,像是突然被一陣大霧彌漫了一般。奚朝眨眨眼睛,還是什麽都看不清,她試着動了一下,卻發覺自己好像還是動不了,但是身邊的場景卻開始交換着……

先是家裏正對着的那條街道,爹娘,大哥姐姐都在門口站着,他們對着奚朝笑着,溫暖而幸福。奚朝也想對着他們回一個笑容,可是那副景象卻越來越遠……不知為何,奚朝一點也不驚訝,也不難過,只是徑直想着,孫爺爺會不會又出去遠游了,只是一擡頭,應看見孫爺爺笑呵呵的站在她面前,手裏還拿着一卷醫書道:今天啊,給朝兒講一個什麽故事呢?奚朝笑了想告訴孫爺爺自己已經長大了,不用再講故事了的時候,孫爺爺又不見了。

奚朝也不急,就靜靜的站在那裏,等着那個人的到來。

她開始在腦海裏想着那個人的樣子,一雙杏眼微微上挑着,對她說:“奚朝,你當真以為本宮不會罰你麽!”

再不然是杏眼微彎,似是蘊了一波春水:“你是在挂念本宮麽?”

這樣想着,那些小時候的,長大了的,三年前三年後的場景似乎都湧了出來,她看着和殿下曾經擁有過的畫面在眼前一幕幕的閃過,直到最後定格在那人站在一株貼梗海棠之下,映着将要開放的花骨朵,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微笑,雅致而端莊。

奚朝偷笑了一聲,原來在這個時候,她就已經對殿下圖謀不軌了啊……

“殿下,你來了啊……”就像是那時一般,奚朝笑着樹下那人說道,那人也輕輕嗯了一聲,向奚朝伸手道:“我來了”

奚朝也伸手,想要拉住那人,卻突然覺得心口一陣劇痛,将她整個人都拉扯了回去。

等到這陣痛楚緩了過去,奚朝無力的睜開眼睛,果然看見沈老頭的一張老臉皺的像菊花一般,然後見她醒來又冷哼一聲:“要是真想見那些人,就好好撐下去!”

奚朝轉動了一下眼珠,已經反應過來方才的虛妄,心裏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好歹是見了她一面的。

……

“朝兒……”蕭容瑾站起來走到窗前,口中低低喚了一聲。

“殿下,怎麽了?”知琴推門而入,卻見蕭容瑾一手扶着桌子,眉頭緊皺的看着窗外。見她進來,蕭容瑾只是搖了搖頭:“無事,只是方才神游驚了一下。”

她轉身看向知琴:“錦州那邊可來信了?”

知琴心中一緊,忙搖了搖頭:“還沒。”末了又加了一句:“許是有什麽事耽擱了,藥廬那邊有時忙了是分不開人手的。”

蕭容瑾沉吟了一聲:“問一下葉星,朝兒最近在忙些什麽……”知琴剛要答應,又見蕭容瑾遲疑了一下:“算了,只要知道她無事便好了。”奚朝于她而言,并不是那些需要獲取情報的對象。只要知道她是安全的就已經夠了。下意識地,蕭容瑾已經将奚朝和其他人區分來了。

知琴低着頭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蕭容瑾視線在窗外游移了片刻,便又回到桌上那份信件。她手指指上一個人的名字,思索了片刻。

吳培。吳銘昊的兒子,新任禁衛軍副參領。

副參領這職位說大也不大,在這一群武官的名字中并不如何顯眼。只是前些日子禁衛軍副統領因為出了些差錯,被革了職。就連統領武勳也落了一個治下不嚴的罪名,被罰在家閉門思過。這樣的事情本來并不算稀奇,畢竟伴君如伴虎,禁衛軍內官居要職的都是常伴聖上的,比起其他的官員總要對多幾分觸怒聖顏的風險。

可這一連串的事,也未免太巧了吧……蕭容瑾暗暗思索着。

天色漸晚了,蕭容瑾收了桌上的東西,便見知畫進屋來,行了禮後便道:“殿下,今日可還要進宮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蕭容瑾看看天色,點點頭:“去吧。”

約莫是因為容璨和容瑄兩人的争鬥已經隐隐傳到後宮,這些日子皇後娘娘似乎有些不安,容瑄和她去了,總要多留一會兒的。

只是今日和皇後娘娘說了幾句話後,卻見她神色之間有些猶豫。

蕭容瑾也不去問,只是為皇後娘娘斟了杯茶總到她手上。

皇後便猶豫了一番,還是開口道:“聖上這幾日,一直歇在未央宮的。”

“未央宮?”蕭容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皇後說的,應該是那位璃嫔。

“本宮身為這後宮之主,最難做的,便是持衡。如今聖上的意思,倒是叫人看不透了。”她微微搖搖頭:“這璃嫔也不過是小官戶家的子女,如今無來由的多了這般恩寵,宮裏其他的的主子,怕是都坐不住了。”

蕭容瑾微微笑了一下,這話叫她如何說?聖上是她親父,縱然這後宮鬧翻了天,也是輪不到她來說話的。想來皇後這幾日是真的費心不已了,才忍不住對她說了這些的。

不過,小官戶家的女子麽,蕭容瑾倒是對那個璃嫔有些好奇了。

從坤寧宮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了,皇後本想留她在宮內住上一晚,但是想來錦州那邊的消息該是回來,蕭容瑾心下有些着急便婉拒了。

只是天不遂人願,蕭容瑾方走出坤寧宮,便看見一個藍衣小太監走上前來行了大禮道:“公主殿下千歲……”

身旁的知畫看了一眼那小太監的容貌,對蕭容瑾輕聲說道:“是南總管的人。”

蕭容瑾有些驚訝,看向那小太監:“南總管有何事?”

“回殿下的話,南總管吩咐小的在這候着,說您要是書來了,就請您去養心殿一趟。”小太監恭敬的答道。

養心殿?蕭容瑾點點頭,便轉身朝着養心殿的方向去了。是父皇要見自己麽?

她走到養心殿門口的時候,恰好見南總管站在門外候着。這倒是叫蕭容瑾有些驚奇,南總管一向是在父皇跟前伺候着的,今日,怎麽站在了門外?

南總管見蕭容瑾來了,忙行了一禮,又低聲道:“殿下近日可好?聖上很是挂念您呢。”

蕭容瑾微微笑道:“好着呢,勞煩南公公費心了,父皇今日……”她話還未說完,已經聽見那養心殿的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了來。

蕭容瑾收了聲,看向那從屋內走出的女子。

只見那女子生的纖巧削細,面凝鵝脂,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若秋水,說不出的柔媚細膩,一身淺藍色的宮裙,在這深宮中顯得格外脫俗。

蕭容瑾看着那女子,愣怔了片刻。

那女子見蕭容瑾的容貌氣度,只是眼波微轉便已經反應過來,輕輕行了一禮,柔聲道:“見過公主殿下。”末了便轉身而去。

蕭容瑾盯着那女子的背影離開,直到南總管在身後喚了一聲:“殿下,聖上請您進去呢。”

她才反應過來,微微呼了一口氣,走進養心殿,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殿下為啥這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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