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2章 前兆

長信宮。

“聖上今日召見了長樂?”趙貴妃看着地下的人,眼裏閃過一絲決然:“他終于下定決心了麽?”

下面的一個小太監噤若寒蟬,若是知畫在此,必然能夠認出,此人便是今日在坤寧宮外等候公主殿下的那人。

趙貴妃冷哼了一聲:“你回去吧,動作小些,莫叫人發現了。”這話剛落,就聽見外面傳來大侍女恭敬的聲音響起:“給殿下請安,娘娘這會在內室,請您到前廳稍後片刻,婢子這就去通傳。”

然後便是蕭容璨輕聲嗯了一聲:“無妨,本王在這裏等着就好。”

趙貴妃聽見這話,心裏反而湧出一個想法,她輕聲喚了一聲:“是璨兒麽,快進來吧。”

那小太監猛地擡頭,有些驚恐不安的看向趙貴妃。

趙貴妃輕笑了一聲:“你說,今日怎麽就這麽巧?”

蕭容璨推門進來,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個場景,他愣怔了一下,看向趙貴妃:“母妃,可是這人犯了什麽錯?”

趙貴妃捂嘴笑了一下:“璨兒,這話可不對,這人怎會是犯了錯,相反的,他還立了功呢。”

蕭容璨皺了下眉,看向那伏跪在地的小太監,這人眼生的很,不像是長信宮的人。

“聖上召見了長樂,此事你可知道?”趙貴妃不再管那怯怯發抖的小太監,目光直視蕭容璨:“記不記得母妃跟你說過什麽?若是聖上又此舉動,便說明他心下已經有了定數。”

蕭容璨看着母妃臉上的笑容愈發慘淡,到了最後反而化作一絲恨意:“我狠下心來,将你送到那吃人的戰場上去,沒想到最後,他仍舊是不願意看我們娘倆一眼……”

“你既無情,我又何須有意?”趙貴妃幽幽的說了一句。

蕭容璨微微側過頭去,看着那已經吓到發抖的小太監,嘆了口氣道:“你下去吧。”

那小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退了出去。

趙貴妃盯着蕭容璨這般舉動,有些不滿的說了一句:“你終究還是太心軟。”

“母妃何必跟一個下人較勁。”蕭容璨坐到趙貴妃身邊去,盡管心中已經有些預料到接下來的對話,他還是像往日那般露出一個笑容:“母親,這幾日身子可好些了?”

“我的身體無事。”趙貴妃冷冷說道:“你難道還想逃避?”

“怎麽會?”蕭容璨回道:“周家的舊部多已經收歸所有,舅舅那邊也已經部署好了,就連吳銘昊,都已經做了最後一步……”他頓了一下:“只是孩兒不明白,為何要走到這一步,這些日子,父皇也沒有對容……對蕭容瑄有任何偏袒之處……”

“等到立太子的诏書下來了,就一切都晚了。”趙貴妃道:“不過你放心,吳銘昊那裏,還不是最後一步。”趙貴妃眼中一片冷意:“最後一步,是叫他們連藏在暗處的羽翼,都動彈不得。”

蕭容璨看着這時冷靜到有些可怕的趙貴妃,心下微微嘆了一口氣,他眸中的悲憫一閃而過,又很快掩去。

……

蕭容璨從長信宮走出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并非是不能留在宮中,只是向趙貴妃說明日事大,還有多處需要部署之處蕭容璨才出了宮。

可這麽大的事,又怎會還需要在行動的前一夜才作部署。

舅舅他們,分明早作此打算,自己也不過是一枚棋子餌罷了。

可是,蕭容璨的目光有些悲涼,他擡頭瞧向養心殿的方向,執棋之人,真的是舅舅和母妃麽?

年幼時,他便知父皇對于皇姐十分看重,那分量怕是再有十個孩子都比不上的。然而蕭容瑄,雖然他是皇姐的胞弟,但父皇卻似乎對他并不十分在意。也是因為這樣,他和容瑄才會有那樣好的的感情。

可現在看來,父皇并非是不看重蕭容瑄,冷落,有時候也是一種保護的方式罷了。

蕭容璨站在月色之下,看着這寂靜的皇城,再過兩個月,便又到了新年了。可是那個時候,怕是早已經物是人非了吧。

……

蕭容瑾一早起來的時候,便覺得心中有些煩悶,但是又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知畫昨日回了公主府,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身邊伺候了。

蕭容瑾望着鏡中的自己愣怔了半天,才想起來一件事:“昨日回府,可有什麽消息?”

知畫擡頭看向她,有些不解:“殿下指的是?”

蕭容瑾這才想起來自己吩咐知琴去問地錦州之事,知畫怕是還不知曉。不過,消息還沒到麽?按道理不應該啊……

公主府有一套獨有的消息傳遞方式,這是因為早些年父皇交給她的一只力量。那時候她還不清楚這樣的交付意味着什麽,直到瑄兒立府之後,她才明白,父皇交給她的是什麽,那是大梁隐在暗處的一股勢力,就連當初的周家,都不能動其分毫。

這樣的組織在大梁存在了多久,就連蕭容瑾也不清楚,但她卻明白,這股勢力,遠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知畫見蕭容瑾并沒有繼續問下去,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昨日葉星的消息好歹确定了朝兒小姐的安危,這時再說出也怕是讓殿下徒勞的擔心了。

也不知道瞞了殿下這一遭,他日被她知曉又會如何?只是殿下近些身子一直不大好,又加上入了冬……知畫心下定了一下,不再去想那些無謂的事情。

蕭容瑾既然在宮內,自然要去皇後娘娘處請安。

只是進門只是卻看見永和帝正坐在尚未,對皇後娘娘輕聲說些什麽,兩人之間倒也算相敬如賓。

蕭容瑾給他二人請了安,便聽見永和帝淡淡說了一句:“瑾兒今日,就留在坤寧宮吧。”

這話一出口,蕭容瑾有些不解的擡頭看向永和帝:“父皇……”繼而又看向皇後娘娘:“母後可是有什麽吩咐?”

陳皇後笑着搖了搖頭:“哪裏有什麽吩咐,不過是想着你立府之後,在宮中的日子愈發的少了。聖上可憐我一人在這宮中,想叫你陪陪我罷了。”

她又看了一眼永和帝:“怕是聖上也惦念你,又不好意思說,才拿我當個由頭呢。”

永和帝聽見這話,也笑了起來:“皇後今日心情好了,連朕也敢打趣了?”

“難道臣妾說的不是?”陳皇後笑着回道。

“總之,今日就陪着你母後吧。”永和帝又叮囑了一句:“莫要亂跑。”

那四個字說的極為不經意,但蕭容瑾卻沒來由的心裏一沉。

“朕先走了。”永和帝擺擺手,攔住了起身要送自己的陳皇後:“你二人好好聊聊吧。”

陳皇後目送永和帝離開,才對身旁的蕭容瑾道:“瑾兒,陪母後走一走可好?”

蕭容瑾點點頭,跟在她身旁走向院中。

這時節已經是立冬了,百花園的梅花倒是開了。坤寧宮的這幾株倒還沒什麽動靜,灰暗暗的枝桠在冬日的晴空下,似是蘊藏着什麽力量一般,怕是稍一不注意,一轉身就已經一樹繁花了。

“今日天氣真是好啊。”皇後娘娘笑道:“就是有些起風了。”

蕭容瑾愣了一下。

……

今日的朝堂之上,永和帝一改往常沉默的态度,突然關注起了兩位殿下。就連各地呈上的折子,也叫他二人先看過,再各抒己見。

下面一種大臣都隐隐有種預感,這黨派之争,怕是要結束了。今日之事過後,聖上的心中,怕是已經有了定數,只是不知,聖上中意的究竟是哪一位呢?無論是隔岸觀望的,還是參與其中,這朝堂之上,每個人的心,都不可避免的懸了起來。

蕭容璨看着對面侃侃而談的蕭容瑄,一臉平靜。明明他才是當事人,面上的表情卻像與他無關一般。反觀之蕭容瑄,比之平日也不見得多動容,言辭之間依舊那般冷靜沉着,有條不紊。

永和帝在上頭瞧着自己的這兩個兒子,心中倒是有些滿意。這兩個孩子,就算是站在了彼此的對立面,也不曾用過些不堪的手段。不過……永和帝的視線在蕭容璨上停留了片刻,有些事情,還不能說的過于絕對啊……

“你們兩個,到底還是朕的兒子,如今朝堂論争,這樣的風采倒也不給□□丢人。”永和帝緩緩道:“朕近些日子,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有些決定,也該做了。”

這話剛一出口,朝下嘩然一片。

“不過……”永和帝話鋒一轉:“今日已經晚了,這事,明日再議吧。”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沒趕到零點前發過去……喵嗚⊙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