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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

被人帶走了。那天我對她說了很過分的話,可惜……一直沒有機會跟她道歉。”

芷珊想起那日在警局的畫面,不好說什麽,只能輕輕推了推他說:“你只說大嫂二嫂的,有沒有弟妹呢?”

凱奇笑起來說:“大嫂你真會開玩笑。”他一笑起來就好像雲開霧散,使人覺得什麽煩惱都沒有了。

她和凱奇一路說笑着向房間裏走,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屋子裏傳來吵鬧聲。

“我說夠了!凱文,不要再做傻事了!你以為你是誰,你能鬥得過孟軍山!即使喬偉業也要忌他三分,你以為你比得了喬偉業,比得過程世昌嘛!”她看到凱志極力拉着凱文,說:“那個女人的事已經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她,是爸爸、凱奇還有寰宇!”

“什麽叫那個女人?她不是那個女人,她對我而言就像喬芷珊對你而言,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有人把喬芷珊帶走了,你會怎麽樣!”凱文甩開凱志的手,退了兩步說:“也許你不會明白的,因為你不是我,她也不是洛心。”

芷珊愣了一下,就看到凱文甩上門走了出來。經過她身旁的時候,腳步微微一停,卻還是頭也不回地走開了。凱奇拍了她一下說:“你去看大哥,我去看二哥,他們老吵架。以前都是我跟凱悅……”凱奇不再說下去,只笑了一下就跑開了。

她推開房門走進去,看到凱志還站在原地,她輕輕喊了一聲:“凱志。”他才轉過身來,看到她站在那裏,微微嘆了口氣說:“你都聽到了?”她就走過去挽住他胳膊說:“你今天回來,不是為了來跟他吵架的吧。”

“我只是擔心他。”

“我知道,可是你那樣說的話,他怎麽會聽得進去。你知道……就像我爸爸對我好,可是他那種方式我接受不了。”她微微睜大眼睛看他說:“你明白?

他勉勵笑了一下說:“是,我明白。我知道凱文很固執,也許我錯了,我不應該總想着勸他。他說的對,如果有人把你從我身邊帶走,我也會瘋的。”

“你會嗎?”芷珊頑皮地笑了一下說:“我想看你瘋掉的樣子呢。”

後來在凱奇的擠眉弄眼下,他們留在鄭家吃了晚飯才回去,一路上凱志開着車一言不發。她知道他仍然心情不好,于是說:“我講個笑話給你聽吧。”凱志笑了一下說:“你的笑話不是不怎麽好笑麽。”

“那我出個智力題給你吧。”她歡快地說:“飛機上有小白,小王,小張三個人,可是只有其中一個暈機會吐,知道是誰嗎?”

他笑了一下說:“小白羅,因為小白兔嘛。”

她嘟着嘴說:“真不好玩。”

他反而笑起來,說:“我覺得挺好玩的。”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住,他側身看她說:“其實你想哄我開心不用這麽麻煩,只要親我一下就好了。”

她扭頭道:“我不。”

“那讓我親你一下。”他忽然湊過來想要親她,芷珊躲閃着說:“不好不好。”一轉臉就看到路邊有個老太太在擺攤。她回頭說:“哎,那裏有賣雞蛋仔的,我們去吃吧。”

他笑:“說得好象我們鄭家不給你飽飯吃似的。”

“你們兄弟兩個像冰箱一樣,菜都涼了,還有誰吃得下啊。”

看到後面沒有車,他将車靠在路邊。芷珊跑到馬路對面,一口氣把老婆婆剩下的雞蛋仔都買了,然後兩人就在車裏吃着雞蛋仔。芷珊吃一個就給一個給凱志,他搖頭說:“你買這麽多,都讓我吃我還不撐死。”

“吃不完帶回去給喪斌吃,他也喜歡吃這個。”

“那以後我們要去的地方沒有雞蛋仔怎麽辦?”

“我會自己做啊。”

“姑奶奶,你有哮喘,面粉之類的東西可千萬不要碰。”他笑着求饒。

“我不怕,我有家庭醫生在身邊。”她低頭繼續吃雞蛋仔。凱志只是看她,昏黃的車燈映着她姣好的側面,他想起那一次參加頒獎禮回來的路上也是這樣的景色,也是這樣的側面,他當時因為突然想吻她,差一點闖了紅燈。

“芷珊。”

“嗯?”她聽見他叫她,就轉過臉來,冷不防他忽然吻住她,唇齒糾纏,她險些要透不過起來,慢慢矯正了姿勢才算緩和過來。她紅了臉看他說:“幹嘛突然……”

“我就是想告訴你,”他的前額輕輕抵住她額頭說:“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這個系列的第三本《多少相愛成雲煙》上市。

請大家多多關注,謝謝。

各位看官說個話嘛,更得都沒動力了……

☆、第 40 章

這是一間有着全景玻璃的高級辦公室,小羊皮的老板椅上鋪着上好的狐皮坐墊。芷珊坐在辦公桌對面就能看到落地窗外的大半座城市,臨近的港灣停着的游艇像是火柴盒一樣密集而整齊。

她已經等了一小時二十分鐘,仍然沒有人來,于是低頭看了看表。

黑漆的胡桃木門被推開了,就聽到腳步聲伴着笑聲向她靠近:“哎呀,真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麽久。”張餘年大步走到臺階上,芷珊也站了起來客客氣氣說:“伯父,是我突然不好意思才對,突然打擾您。”張餘年坐在辦公室椅上,微微笑着揮手說:“坐吧坐吧,幾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像你母親了。”芷珊只能坐下了,張餘年點燃一支雪茄,才說:“不知道世侄女今天找我這個伯父是有何貴幹?”

芷珊知道她除了幾年前曾在一次酒會上見過張餘年之外,與他別無交情。但當時張餘年一眼認出了她,倒讓她很不知所措,還說了些不怎麽客氣的話。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喬偉業的女兒份上,想必他今日根本不會給她機會走進他的辦公室。

“其實,我想請張伯伯幫個忙。”

“是想說日晟的事吧。”不等芷珊說完,張餘年就打斷了芷珊,在煙灰缸裏點了點煙才說:“我已經聽他們說了,你去找過不少人,也碰了不少釘子。”

她之前的确是拜訪過她所認識的所有有能力向日晟出資的人,但都被一一回絕了。這已經讓她充分認識了父親的威懾力,但卻仍不肯放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的來到這裏。

“張伯伯,其實你也在知道日晟是有實力的。只要度過這一關,我相信它所能帶給你的遠比你現在投入的要多得多。”

張餘年搖了搖頭說:“世侄女,不妨跟你直說了吧,這不是能賺多少錢的問題,而是誰都不會願意為了錢而送了小命。”張餘年頓了頓,又說:“你爸爸是什麽人你也知道,我如果出手幫日晟,那我往後的日子只怕有再多錢,也沒命花了。”

芷珊低頭不語,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沒想到竟然真的連一個敢跟父親抗衡的人都沒有。

芷珊緩緩站了起來說:“那不打擾你了,張伯伯,我先走了。”

張餘年忽然說:“我倒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幫日晟?幫日晟,不就是跟你爸爸對着幹,這對你來說沒什麽好處吧。”

“我不是為了好處才想要幫日晟。”芷珊轉身看了看張餘年說:“是我欠他們的。”

張餘年微微嘆了口氣說:“我勸你不用再試了,有這個能力幫忙的人,估計都不會為了這個跟你父親反目。”

芷珊微微笑了一下說:“謝謝你,張伯伯。”而後便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外頭是明晃晃的太陽耀得人睜不開眼來,她沿着熱鬧的街走了一段,到了十字路口的地方卻站住了。接下來要往哪裏去她并不知道,這些天她已經把能想到的人都拜訪了一遍,也許她真的太低估了父親,也許她只是繼續在不斷地做傻事而已,但卻仍然不願意就這樣放棄。正在路口發呆的時候,忽然有人拍了她一下。

芷珊吓了一跳,轉過身道:“你怎麽在這裏?”

鄭凱志笑了一下說:“這話該我問你吧,這幾天老看不到你。我剛才聽喪斌說你在附近,就過來找你了。”

“找我?”芷珊眼神動了動,才說:“是找我有什麽事?”

“找你吃飯啊。”他拉起她的手,快步穿過斑馬線。

芷珊卻忽然站住了,她并沒有告訴凱志她在到處找人注資日晟的事,她知道也說出來他也并不介意,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說不出口,自己反倒越來越多心起來。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吃飯?”

“有什麽不對麽,看你這幾天老是悶悶不樂的。”他擡手拂去她被風吹亂的長發,說:“所以才想帶你去個好地方。”

“我沒什麽,我看你這幾天忙着在為孟江洋的手術作準備,所以就自己一個人出來散散心。如果我也在家裏,爸爸會起疑心。”她握着他的手,有些心疼地看他。他明明已經那麽忙,還要處處為她擔心。想到這裏,她忽然說:“凱志,其實我是為了……”

他看到路邊有輛計程車,擡手攔下說:“好不容易今天沒有人跟着,還不快走。一會兒說不定就有人追上來了。”

他們去了山頂一間法國餐廳,服務生領他們到靠窗的位子坐下。芷珊左右看了看說:“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是來這裏,我會更精心打扮。”

他笑道:“不用打扮你已經是全場最漂亮的那個。”

她含笑低頭,夜色一點點沉下去,玻璃幕牆外是迷人的夜景。餐廳中央的舞臺上擺着一架白色三角鋼琴,有穿紫色晚禮服的女子正在演奏,一旁還有小提琴伴奏。忽然有司儀走上臺說:“諸位,今天是本餐廳十周年紀念日。我們安排了特別活動。大家看到我手上的這個玉镯沒有?”主持人高高的舉起那只翡翠镯子,在燈光下那通透碧綠的翠玉镯子十分耀眼,水頭和色澤算不上極品,但也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芷珊托着下巴目不轉睛地看着,倒沒有仔細聽那司儀的話,凱志看了看她說:“你喜歡?”

芷珊笑了一下說:“我從來不戴這個。”

凱志笑道:“玉這種東西是講眼緣的,你如果喜歡它不把它帶回家,它會傷心的。”

芷珊笑而不答,司儀已經把镯子演示了一圈,而後又說:“這只镯子是RUZZ餐廳董事長送給她太太的結婚禮物,到現在已經見證了這對夫妻30年堅貞不渝的愛情。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林太太和林先生今天把這只镯子捐出來,希望哪位有緣人能将它帶回去。”

大家的目光都順着司儀的指向看到了角落的一桌,那老年夫婦想必就是司儀所說的林先生和林太太。發現大家都在看他們,林太太微微一笑靠在先生懷裏,林先生握住了她的手。雖然已經上了年紀,這舉動卻絲毫不惹人起雞皮疙瘩,反倒令人豔羨。

芷珊輕聲感慨道:“如果我們那麽老的時候也能像他們那麽恩愛就好了。”瞪着凱志說:“到時候你不要嫌我又醜又胖。”

凱志回頭看了那個林太太一眼,說:“我眼光那麽好,怎麽說你都不會比她差吧。”

司儀又說:“就請今日到場的各對情侶中的一位上臺演奏一首曲子,林太太自然會把這只镯子送給有緣人。”

芷珊撇撇嘴道:“這太難了,誰知道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然而她正說,已經有個女孩子離開座位走到舞臺上,接過一把小提琴,緩緩演奏起來。三四人上臺完畢,镯子仍然靜靜躺在那裏。司儀在臺上笑了笑說:“好可惜,镯子還沒有遇到有緣人呢。”

凱志笑道:“看來是非得你把它帶回家不行了。”說着已經站了起來,芷珊攔他多問一句都攔不住,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臺去,在鋼琴前靜靜坐了一會兒,微微閉了閉眼睛。四周一陣安靜,聽得到侍者倒酒的聲音。

他擡起手将纖長的手指放在琴鍵上,手指優雅自如地游走起來。芷珊驚喜地發現,那琴聲一瞬間俘獲了在場衆人的心神。她嘴角緩緩揚起笑意看着坐在鋼琴前的人,這使她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電影裏的鋼琴師每次演奏也是這樣優雅自如,像是在玩弄一件玩具一樣。

她只是專注地看着他,并沒有發現周圍的人都向她看過來。而琴聲停止在最後一個音符,餘音未散的時候,已經有人拍起手來。

芷珊這才發現好多人都向她看了過來,司儀将镯子交到了凱志的手上,他走到她面前說:“我就說它是你的。”

她跳起來抱住他,狠狠親了他一下,驚喜道:“快告訴我,還有什麽是你辦不到的。”

周圍一片鼓掌聲,司儀笑呵呵說了結束語,而後仍有樂隊上臺演奏。他們剛坐下,就有人走到桌邊,芷珊一看是林氏伉俪,急忙站了起來說:“林太太,林先生,真是謝謝。”

“不用客氣。”林先生看着太太笑了一下說:“鄭醫生可是我太太的救命恩人呢,如果早知道你們今晚來這裏吃飯,我們絕不敢這樣怠慢了。”

凱志已經緩緩起身,客客氣氣地說:“林先生太客氣了。”

林太太又說:“真是沒想到,鄭醫生會是今晚的有緣人,你知道,我最喜歡莫紮特。”

芷珊完全不懂他們在寒暄什麽,直到林太太看向她說:“喬小姐,你和鄭醫生很般配呢。”芷珊紅了臉低下頭,等到林氏夫婦離開,她才說:“她是因為你救了他,才給你這個镯子麽?”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我可是拿過鋼琴比賽的第一名呢。”凱志調笑道:“再說人家也不會只用這個來謝我,我的收費可比這個貴多了。”

芷珊明白他說的有理,對那只镯子也喜歡的不得了,左看右看,才說:“反正镯子已經是我的了,想要回去可沒那麽容易。”

“只要你喜歡就好。”

“我喜歡的,都能為我辦到?”

“哪怕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摘給你。”

她心裏蜜蜜的甜,輕輕吻了他一下說:“有一首裏唱過,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如果真的這樣,多好。”

“那你不就是老婆婆了。”

“那麽老公公,能幫我把镯子戴上麽?”

他将翠綠的玉镯套在她纖細的手腕上,緊緊握了一下她的手,正要松手的時候,芷珊反而用手指扣着他的手說:“不許放開,要一直這樣牽着我,一直到我真的變成個老婆婆。”

凱志哭笑不得:“那麻煩老太婆得喂老公公吃了這塊牛排吧,我一只手沒有辦法吃。”

她也笑起來。

她了解他不很多,可是卻好像從一開始就對他的存在感到心安。他總能帶給她驚喜。而自己什麽都沒有給他,但是沒關系,她一定會傾盡此生去愛他,哪怕這一生不夠,還有下一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補完,最後一章。

☆、第 41 章

回到家的時候,喬偉業正坐在客廳裏,看到他們進來便擡起眼睫瞧了他們一眼。芷珊只冷冷地回應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喬偉業忽然低喝:“你站住,我有話跟你說。”

芷珊停下腳步道:“我沒什麽好跟你說的。”

一旁喪斌忙過來勸說:“小姐,老爺等了你一天了。”

凱志拍了拍她說:“你還是跟他說說,我先上去。”說完就獨自上樓了。芷珊仍站在那裏不動,背對着喬偉業,聽見他說:“你今天去找過張餘年了?”

“我做了什麽,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嘛。”芷珊轉過身,冷笑說:“有哪一分鐘你沒有讓人盯着我的。”

喬偉業厲聲道:“我說過日晟的事你不要管。”

“我的事你也不要管。”

“你覺得跟我作對很有意思是不是。”喬偉業猝然起身,望着一臉固執地女兒道:“你這樣做,只會讓葉長卿的處境更糟。如果你真的那麽想幫他,就像我那天說的……”

“我說過我不是你!”芷珊垂落的手暗暗攥起了拳頭,說:“我知道我在你眼裏永遠只是一件商品,沒有感情沒有喜怒也不會怨恨。可是對不起,我是一個人,你生了我,我無法抗拒。可是我的人生必須由我自己來掌控,不會受任何人的擺布。爸爸,這是我最後一次幹涉你的‘生意’,從今往後,我會象以前那樣消失在你眼前,再也不讓你看到。”

“你要去哪兒……你給我站住!”不等喬偉業說完,芷珊已經快步跑上樓去,碰地一聲甩上了房門。

空蕩的別墅裏回蕩着碰門的震蕩聲,桂姐端着燕窩站在樓梯邊,久久也不敢挪動一步。喬偉業閉了閉眼睛,扶着沙發扶手慢慢坐下道:“你們都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

凱志坐在房間裏,聽到樓下的喧鬧和急促的奔跑,直到劇烈的關門聲之後,一切又重新安靜下來。他坐在沙發上看着手邊的一本書,深邃的眼睫閃爍着微微的光。

半夜醒來的時候,看到對面房的燈還亮。門開着,芷珊正坐在書桌旁,認認真真地翻着一本書。仔細一看,就是他日常在翻的那本醫術,大概是下午放在客廳裏忘記拿。他看她一臉認真,卻又摸不着頭腦的樣子,不禁輕聲笑了,那笑聲驚動了芷珊。

她一看到凱志在門口,急忙把書合起來,但轉念一想他一定是已經看見了才會笑,不禁微微生氣說:“你笑話我。”

“你大半夜不睡覺的,翻這個做什麽。”他坐到她身旁,翻了翻那本書:“你看的懂?”

“看不懂啊。”她翻了翻厚厚的書本道:“這本書我看到現在連人體結構還沒有搞清楚。”

“那還看什麽?”

“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幫你的忙。因為我一直笨手笨腳的,從來沒有幫到過你什麽,而你好象什麽都會,我根本也插不上手。”她嘆了口氣說:“你讓我覺得我自己很沒用,可我以前不是這樣覺得的。”

“因為我希望我喜歡的女人不要那麽聰明。我會在她面前為你遮風擋雨,她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為她辦到。”他撫弄她黑色長發,笑着說:“不過,有一樣你肯定比我強,你可以幫我。”

她欣喜道:“是什麽?”

他輕輕湊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可以幫我生很多很多的孩子,男孩,還有女孩。”她忽然就緋紅了臉,他的呼吸癢癢地撲在她耳邊,她故意瞪了他一眼說:“你欺負人。”

他忽然摟住她,深深吻了她一下,說:“這才叫欺負人。”

她羞紅了臉,忽然抱住他不讓他看到自己紅紅的面頰。

“凱志,我們走吧,快點離開這裏,去哪兒都可以,只要跟你在一起。”

他低聲應着,她的身體軟軟的靠在他身上,像是一只溫順的小貓。她的頭發又長又軟,絲綢一樣從他指縫間滑落。他想如果可以就那樣摟着她,任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老去,那該多好。

可是那烏黑的發絲太滑,輕易就從他指縫間溜走了。

就她那天從喬偉業的病房裏飛奔而出的身影,一閃而過,甚至沒有注意到他站在拐角等了她很久。那時候,她心裏想着的是不是另外一個人?所以,即便他如同影子一樣的跟在她身後,而她眼前看到的卻只有葉長卿,她哭泣的時候,投入的是另一個人的懷抱。

她心裏也許從未放下過,所以,他也從不曾抓住什麽。

“芷珊,”他忽然輕聲喚她名字,她朦朦胧胧地應着,他說:“我愛你。”

醒來的時候,窗外的日光已經曬到了身上。她側身坐起,看見凱志在外敲門,她急忙拉起被子遮住身體。

凱志笑了笑說:“該看的早就看見了,還躲什麽。”他走進來拉開窗簾,日光鋪天蓋地灑進來。

“桂姐做好早餐了,下去吃飯吧。”看她神色有些為難,他才說:“你爸爸一早就出去了。”

她嘟着嘴縮在被子裏說:“那你出去,我好換衣服。”凱志偏不走,站在窗前看她。

芷珊踢着小腿說:“出去出去。”他笑了一下說:“那我不出去,你就一輩子躲在被窩裏不出來了。”她用被子包得像個粽子一樣從床上跳下來,撞了他一下說:“快出去,出去。”他在她一跳一跳的推趕下終于走了出去,芷珊關上門,才脫開被子,其實裏面本來就穿着睡衣。她正竊喜,忽然門一開,只聽凱志道:“我都看到了哦。”她倉皇轉過身,人卻已經不見了。

餐桌上是煎蛋和面包,她吃了兩口,看凱志翻着雜志,不禁說:“去美國的機票訂了沒有?”

凱志聽見這一句,才看她說:“三哥會安排的,你不用擔心。”

“我是怕萬一爸爸在家,我……”她撕了一塊面包放進嘴裏,含糊地說:“我沒跟他說我們要走。”

桂姐忽然走過來說:“小姐,電話一直在房間裏響呢。”她應了一聲,拿過來一看號碼,不禁呆了一呆,凱志看她神色不對,不禁問:“怎麽了?”芷珊搖頭道:“喪斌打來的,我去接一下。”說着轉身過到一旁,然而不一會兒就折回桌邊向凱志說:“我要馬上出去一下。”

凱志起身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她推開門的手停了一停,才說:“不用,我去爸爸公司。”

喬氏集團的大樓位于中環黃金地段的某一區,芷珊攔計程車到了路口,正碰上塞車,也等不及司機開過去,塞了錢就下車一路狂奔。一直氣喘籲籲地跑到大堂,喪斌正在那裏等她,看到她跑過來忙扶着說:“小姐你怎麽又跑了,你忘了你有哮喘啊。”

芷珊喘不過氣來只能揮揮手道:“你剛才說……長卿來了,是什麽意思?”

喪斌撫着芷珊的背心說:“我剛看到葉長卿進了先生的辦公室,就打電話給你了。小姐你跑那麽快沒事吧?”她雙手扶在膝蓋上幹咳了兩聲,搖搖手說:“帶我去他辦公室。”看喪斌不動,她不禁抓着他搖了一下說:“快啊!”

喪斌只能帶她走直達電梯,她看着電梯裏大堂地面越來越遠,心也跟着慢慢懸起,所謂千鈞一發莫過如此,如果心髒也只是用一根細細的發絲吊着,那不只是提心吊膽,而且很疼。

出了電梯她一路大步向董事長辦公室走,喪斌緊追着她想叮囑兩句,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芷珊已經推開了門。

喬偉業的座位正對着大門入口,聽見砰地一聲推門,他只略微擡起頭來,而坐在他對面的人卻要整個的轉過椅子才看得到門口進來的人。當看到是喬芷珊的時候,葉長卿也不禁微微一怔。

“喬偉業,你到底想幹什麽!”芷珊三兩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撲在桌上,直視着那雙犀利如鷹的眼,毫無畏懼。

喬偉業不緊不慢地看了葉長卿一眼,才對芷珊說:“你來做什麽?我不是說了,生意上的事你不要過問。”

“我才懶得過問你的‘生意’,可是如果你要傷害我身邊的人,就不行!”

“你以為我會這樣做?”

“你已經做了!”

喬偉業冷冷望着女兒,氣氛僵持到一觸即發,葉長卿輕輕拉了芷珊一下,低聲說:“芷珊,你爸爸找我來,只是要跟我談合作的事。”

芷珊微微皺眉,将信将疑地看着葉長卿說:“真的?他沒有要挾你?”

葉長卿不禁笑了一下說:“當然沒有。”又說:“你看我是那麽容易被要挾的人麽。”芷珊拉着葉長卿走到一旁道:“可是他們說,是我爸爸約你過來,他真的沒有……他不是要收購日晟麽?”

“沒有。”葉長卿微微一笑,扶着她肩膀說:“你可以不相信他,但是至少應該相信我吧。你爸爸找我來只是要談合作,他說可以不收購日晟,而且還答應填補資金空缺,我們正在談這個事情,結果你就沖進來了……”

芷珊額頭上冒了幾根黑線,才剛剛發覺是自己闖了禍,但隐約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不禁又看着葉長卿問:“真的?不騙我?”又看了看他,又轉過臉去看父親,一臉的不相信。

喬偉業一只手微微抵着額頭,皺着眉頭說:“你那樣到處跑去找人給我添麻煩,就當我怕了你。”他扶着椅子站起來說:“況且我只是想要日晟将立場擺在我這一邊,我的對手不是他們葉家。你那麽緊張幹什麽,你是怕我吃了他,還是怕我一槍打死他。”

芷珊被這一句問得怔了怔,喬偉業卻已經走到她面前說:“為什麽你一聽到葉長卿的消息,就那樣不顧一切地跑來這裏?丢下鄭凱志也不在乎嗎?就讓他那樣走了也沒有關系?還是說你其實根本不在乎他,你心裏根本從來都……”

“你說什麽!”芷珊緊緊蹙眉,暗自咬着嘴唇,那種不祥的預感像是一團烏雲籠罩在心頭。她像是在一團線球中抓到了線頭,猛然抓着喬偉業說:“你說凱志要走?”

“他沒有告訴你麽?”喬偉業冷冷笑了一下說:“他今天下午三點的飛機去美國。我早就告訴過他,在你心裏他什麽都不是,他想要利用你恐怕還差了那麽一點……”

“住口!”芷珊狠狠推了一把父親,擡起的手掌在半空中慢慢地握成了拳頭。她暗暗地咬着嘴唇,卻止不住下巴微微顫抖着。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根本什麽都不懂!凱志他從來沒有利用過我,這個世上從沒有一個人像他那樣對我好。你以為感情是天平秤上的籌碼,可以用多一點少一點來衡量嗎?你錯了。你根本不懂什麽是愛,你只知道利用!”

她眼睛裏閃爍的光像是朝霞下的露珠,閃着炫目的光。喬偉業怔了一下,也許他真的不懂吧,不懂為什麽他自己的女兒卻總是做着他不理解的事情,一次又一次,他以為是為她好,可是結果卻只是讓她更恨自己。

“喬偉業,如果鄭凱志就這麽走了,我真的會恨你一輩子,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她慢慢地向後退了兩步,忽然扭頭就跑。喪斌忙喊了一聲:“大小姐!”

葉長卿卻已經追了出去,在電梯口攔住了芷珊說:“芷珊,你冷靜點。”她焦急地按着電梯按鈕,淚水吧噠吧噠地落在腳邊的地毯上。“你不要管我,我要去找他……”

“芷珊……”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了,可是我不能讓他走!”她奮力推開他說:“對不起,長卿。”

電梯終于打開了門,葉長卿看到她頭也不擡地沖勁電梯,抓着芷珊的手不自覺松了一松,芷珊就要關上電梯門,他急忙擡手擋住電梯說:“我送你去,這時候攔不到車。”

機場大廳一遍一遍地廣播着最後登機時間,芷珊沖進玻璃門,環視着擁擠不堪的機場大廳。緊随而至的喪斌等人已經來到了他們身邊,喪斌剛一開口喊:“大小姐……”芷珊就轉過身抓着他說:“幫我攔住他!如果他就這麽走了,我一定會殺了你!”

喪斌被吓得呆了一下,他算是從犯吧,怪不得她這麽恨他。這麽呆了一秒,他才轉身向身後的随從說:“還不快去找!”

忙碌的候機大廳裏人來人往,葉長卿拉住芷珊說:“他是飛去哪裏?”

芷珊呆了一下,才說:“應該是LA。”葉長卿看着LED屏說:“這時候只有一班飛機,在13號登機口。”芷珊看着葉長卿,他淡淡笑了一下說:“還有五分鐘,要跑去了。”她顧不得跟他說謝謝,轉身就繞着機場大廳一路小跑。

蘇孝全剛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聽到身後有人大喊,他回過身只見喬芷珊正迎面跑過來。他怔了一下,鄭凱志卻只是低聲說:“走吧。”

“鄭凱志!”芷珊停在他們身後不到十步的距離,大聲喊着:“你再敢走一步試試!”

凱志并沒有往前走,蘇孝全感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壓低聲音道:“你沒跟她說麽?”

凱志不做聲,手裏拿着登機牌,忽然一轉身,迎面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這個大騙子,你說好不騙我的!”

他擡手摸了一下被打疼的面頰,努力笑了一下,才說:“沒事,你覺得不解恨可以再打一巴掌。”

她又氣又惱,拉着他說:“你一開始就打算瞞着我走是不是?”

“其實你爸爸說得對,跟我比起來,葉長卿更适合你。我身上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我不希望再多一個你。而且,也許……你還是比較愛他。”

“你知道什麽!你知道什麽!”芷珊忽然抓住他的襯衫:“你這個笨蛋,你什麽都不知道!是,我是愛了長卿八年。可是八年又怎樣,兩個月又怎樣?你怎麽知道兩個月大不過八年,你怎麽知道兩個月不會一生一世?愛又不是樹,種下去長得時間越長就越粗壯。”

“喬芷珊,你很麻煩……”

“我是很麻煩,我還很笨,我知道總給你添麻煩。可是,可是如果你就這樣走了,哪怕接下來的大半輩子要走遍整個地球去找你,我也要找,我一定要找到你。鄭凱志,你敢再走一步試試看!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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