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3)
定會殺了你，一定會的！”
她眼睛裏溢出的淚水凝在睫毛上，閃閃爍爍的。他的眼睛裏蒙着淡淡的霧氣，卻是她從未見過的深邃。
她的聲音漸漸緩和下來，低聲道：“我大概不知道什麽是‘愛’什麽是‘更愛’，我只知道如果你有危險，我會想要擋在你面前，如果你不開心，我想要逗你笑，如果你病了，我也想像你守着我我那樣守着你，如果你要走……我會傾盡畢生把你找回來。如果這個就是愛，那麽我愛你。如果這不是愛……我不知道什麽是愛，我只知道如果你就這樣松開手，我就會失去全部。”
他只覺得心口微微一蕩，仿佛有很多很多的手慢慢拉扯着他的五髒六腑。她的聲音帶着細微的顫抖，她說：“鄭凱志，你說過你不會放開我，你會一直背着我到終點，你憑什麽這時候就放下我……”
他忽然低頭封住她的唇，再也不容她多說半個字。她的睫毛微微顫抖着，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像是怕他一離開她，就會轉身飛走一樣。
機場大廳的廣播聲環繞在耳邊，她閉着眼睛，心底一遍一遍地說：“凱志，請相信我，我愛你，我不能離開你，一秒鐘都不能離開你。”那些聲音在心底像是盛開的花朵，綻放一片。
蘇孝全不得不轉過臉去，匆忙趕來的喪斌剎住了步子，站在葉長卿身後呆呆地問：“這是怎麽了？”
也許只有葉長卿知道那是怎麽回事，因為他曾經無數次想要在機場大廳抓住她的背影，他太知道那種辛酸和痛楚，像是有人拿着刀一點一點地将你身體的某一部分切除，你清醒着，無比痛楚，卻無能為力。
他不知道是該為她高興還是感到悲傷，如果當年他曾經這樣抓住過她，那麽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了。
鄭凱志松開了手，旁觀的路人紛紛加快腳步。
“對不起，我做了蠢事，可我沒打算騙你，我給你留了短信。”
“我一輩子都不會開手機。”她咬牙切齒地說。
他笑了，說：“如果跟着我讓你有危險，我寧可你留下，至少在這裏有你爸爸還可以保護你。”
“我不怕。”她堅定地說。
“也許跟着我會吃很多的苦，我并不象表面看來那麽風光。”
“沒關系，我不在乎。”
“也許……”
“也許你可以等以後再說，現在我只要問你，”芷珊緊緊摟着他說：“鄭凱志，你還要不要走？”
“要走。”他确信地點點頭，芷珊急的要哭了，他擡手抹去她眼角的淚：“可是你可以選擇跟我一起走。”
“好……”她摸了一下口袋，她急着出來，連身份證都沒有帶，更別說護照了。卻在這個時候喪斌遞過來一個信封，他說：“先生讓我帶來的，他說也許你會用得到。”
芷珊愣了一下，慢慢接過信封打開，裏面有機票還有她的護照簽證一應俱全。在這一刻她才似乎真的看透了事情的全部。那個人不是不愛她，而是不知道該如何愛她。可是他已經盡力了，即使做得并不如她所願，但他盡力了。
“大小姐，”喪斌看了看她，說：“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先生說的。”
芷珊低着頭，壓低聲音道：“阿斌你替我好好照顧他。”她抱了抱喪斌，低聲道：“謝謝你。”
“我會的，我怕你宰了我。”喪斌擡起手想要拍拍她的背脊，然而手指卻微微顫抖着，不聽使喚。
蘇孝全過來催促道：“三爺在等着。”
芷珊牢牢地抓着他的胳膊，低聲地說着：“鄭凱志，你記住，利用我也沒有關系，只要讓我留在你身邊。”
他低頭看着她，柔聲道：“我舍不得。”
飛機隆隆的從他們頭頂上飛過，周圍是腳步匆匆的行人，而她卻覺得一切仿佛都靜止了。那些移動的不過是布景，而她的世界就在她眼前。她擡手摟着他的脖子，輕聲道：“不管你信或不信，凱志，我愛你。”
他摟着她的腰，輕輕吻了吻她漆黑的長發，低聲說：“我相信。”
服務臺小姐将護照和機票交還給她，微笑着說：“祝你們旅途愉快。”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千尋》，也沒幾章了，更完看看是開新坑還是又消失一陣子……
願意的妹子收藏下作者，有更新會提示。麽麽。
☆、第 42 章
葉長卿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天都黑了。
公司裏的人大多都走了，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擺着一杯紅茶，已經涼了大半。他在椅子上坐下後，只覺得全身疲憊。天花板上是白熾燈，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他轉過椅子，玻璃窗上交疊的夜色和內景，一切都像是那麽近，又那麽遠。他早就已經決定要放棄了，可是為什麽真的到了那一刻，當她轉身而去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心痛，像是被人狠狠攥起五髒六腑，一下子身體就空了。
突然有人敲門，他轉過椅子，看到葉佳佳走進來。
“大哥，他們說你早上去見喬偉業了。”佳佳生氣道：“怎麽都不跟我商量。”
“已經沒事了，我都處理好了。”他輕輕嘆了口氣，默默地轉了一下白瓷的杯子。
“處理好了是什麽意思？你答應讓他收購了？還是他決定不再收購了。”
“他不會收購日晟，但喬氏會以董事身份加入董事局。具體的細節還在商議……”
“什麽？”佳佳不敢相信地看着葉長卿，低聲道：“難道是喬芷珊……”
“佳佳，讓我一個人靜一靜。”他疲憊地看了看妹妹說：“我很累。”
葉佳佳不作聲地看着哥哥，抱緊了手裏的文件夾說：“哥，你沒事吧？”
“沒事。”葉長卿轉過椅子去，似乎不願再多說。葉佳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他忽然覺得四周一瞬間寂靜得有些怕人，只有電腦機箱發出細微的聲音。他想到芷珊剛剛說的那些話……如果放開手，全世界就離她遠去……也許在很長的時間裏，他都無法将那失落的世界找回來。
但如果不放開，她就無法到達幸福的彼岸。
只要她幸福就好。
篤篤篤，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葉長卿的思緒，筆直的纖腿踩着紅色高跟鞋走了進來。葉長卿轉過椅子看着秘書說：“Mandy，你還沒走？”
“我想總經理可能要回來。”Mandy笑了笑，端起桌子上的紅茶說：“我去給您換一杯熱的。”
“不用了。”葉長卿按住她的手，那冰冷而纖細的手指禁不住微微一顫，縮了回去。Mandy微微有些臉紅，雙手交錯地放在身前，說：“總經理還有什麽吩咐嘛？”等了一會兒才說：“沒有的話，我先出去了。”
“Mandy。”葉長卿忽然喊住了正要轉身的秘書，Mandy微微睜大眼睛看着他說：“總經理還有什麽吩咐嘛？”
葉長卿頓了頓，才說：“你做我的秘書已經有多久了？”
“兩年六個月零二十一天，如果不算工作日的話。”
葉長卿忍不住笑了一下說：“我竟然到現在連你的中文名字都不知道。”
“姚曼妮。”Mandy說：“葉先生你只是太忙了，這沒什麽。”
“姚曼妮……”葉長卿輕聲重複了一次，起身說：“吃過晚飯了麽？沒有的話，一起去吃點東西怎麽樣。”
姚曼妮怔了一怔，說：“可是總經理……我今天沒帶錢包，午餐還是同事請的。”
葉長卿拿了外套，向她笑了一下說：“沒關系，可以從你工資裏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