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後續無力, 難道還要死死地扛着?那就不是堅強, 是傻了。
當異族的新王選擇派出使者來李地商量戰局時,局勢已然明朗,他們被打怕了。
默認了安北和定北将歸屬李朝,同時還将付出新的代價——比如更多的領土。
談判之事需要時間慢慢推行, 不過并不妨礙大家想象日後論功封賞的事!
這一場仗打下來, 升官是有的,發財就比較難了, 靠新進來的城池利潤填補也比較難,只能寄希望于談判時從異族身上挖下肉了。
所以目前,大部分人目光集中在封賞上。
武将的升職是必然的, 主要看具體功勞大小,戰役成果。
而領軍的兩位大将軍,駐守定北的寧海波比較倒黴,他讓異族的士兵摸進了定北, 回頭在封賞之外還得接受懲處。
李朝的規矩, 有功, 但功不能掩掉過。另一位就比較爽, 估計一個伯爺能到手。
在這些武将之外,定北安北之地的文官們配合戰事, 有條不紊地維持着一地安穩, 還提供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會受到封賞。
這其中,有幾個人比較特別。
比如跨區域作戰的鐘正青, 他是別地的官員,沒事幹跑到別人家地方,結果還在別人家地方被綁了。沒得封賞,還得受罰。
還有安北的洪集益,洪大人就比較無辜,只是去拜訪一下隔壁的同行,想要學習學習經驗,結果還搭進去兩個下屬,痛心非常。
鐘正青和洪集益,都是被綁後逃出來的。他們砍了很多人頭,但這些人頭只有少部分算在他們身上,其他的要算在景行之身上。
如果不是景行之下毒了,他們也危險。
這麽一來,景行之在算起功勞時——吓死個人了!
死在他手下的一千精兵強将,什麽王爺、将軍盡有。
除此之外,後面四千異族士兵也是優良兵馬,但因為景行之等人繳獲了消息,李軍提前準備好,結果一舉包圓。這裏一半的增色要算在前期上,也就是還算在景行之頭上。
從戰場到兵糧輔助,從前期到後期,景行之全都在!全都有功勞!
景家的飯桌上。
王子凱酒過三巡,羨慕地看着景行之:“或許除了幾位大将之外,功勞最大的是你!
唔…不對,那些人手底下還沒有誰砍了王爺呢?聽說還是異族新王的親兄長,我看還是你立功最大!”
“王哥過譽了。将士們守衛疆土拼殺在外,哪個不比我流的汗多?哪個不流血?都比我功勞大!”景行之真心實意道。
北行一衆人來北方做官,雖然條件艱苦,也說有可能遇到戰事并不安全。但戰事一旦來臨,卻有無數的兵将擋在城門口,守護城中一衆文官和百姓們。
真正離危險最近的,就是這些邊疆線上的士兵。他們每一個人,每一個人的付出,都值得景行之敬重。
王子凱聞言一怔,他沒想到景行之在重賞之前,想法竟如此樸實。
他饒有興致地問道:“可不易是回事,論功行賞又是一回事。朝堂不會因為誰最給誰發放銀兩官職,只會給功勞大的!行之如何看此事?”
景行之道:“論功行賞沒有問題。”
“你個小滑頭。”王子凱笑了笑,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景行之又道:“論功行賞,是看成效罷了。不是付出多少,收獲多少。而是收獲多少,可以換取多少。有些付出是無意義的,所以付出未必就能換來收獲。
但無論最後的收獲能換取多少,不影響我們為他們留過的血汗贊嘆、敬重、甚至敬仰。每一位為守護疆土而浴血奮戰的士兵、将領,都是英雄。”
景行之說着,目光就不由地飄到了柳方身上。
這些理念,可能放在王子凱等人身上顯得新奇,可他和柳方都是在這種理念思想下成長的。
可以說,他們是這世間最為契合的伴侶,靈魂靠得最近。當然,這建立在他們先情投意合的基礎上。
不是因為靠近而相愛,是相愛了才更為貼近。
只是越在這個時空待久了,和各種人相遇、各種思想碰撞,随時會有新的思考,對彼此之間的關系的領悟也越深。
景行之看着笑意盈盈的小方方,也朝他溫柔地笑。
于是那種似有若無又纏綿的情意,便随即蕩漾開來,令得空氣都有了他們的氣息。
王子凱伸出手,捏了捏小阿燈的小手,道:“阿燈啊,你爹爹阿姆太膩歪了,王伯伯待不下去了。王伯伯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啊?”
但這一句話實在太長,阿燈沒聽懂。
小阿燈瞪大了眼,疑惑一問:“啊?”
“去王伯伯家玩?”王子凱知道小家夥聰明,盡量把話說短。
果然玩這個字,引起了阿燈的興趣。
“玩!”阿燈喊上一聲,小胳膊抓着東西,努力站起來。
它站起來後就好似幹成了什麽大事,激動地揮舞起肉乎乎的小胳膊:“去去!”
“不行。”景行之殘酷地拒絕了孩子的向往,他指指外頭,“黑,小孩子不能出去。”
阿燈順着手指頭望去,瞧見外面黑黢黢一片,小嘴兒委屈地癟了起來,整個人像是失去了力氣,啪地一下坐會自己軟軟的小床上。
“唉——”阿燈失望地嘆氣,也看了眼王子凱,暗示自己不能去了。
小小一個,卻是學得大人模樣,逗得王子凱哈哈大笑,又摸了摸阿燈的小腦袋這才自己離開。
王子凱一個人獨住,妻子和孩子都在老家,日子難免孤寂。景行之同他關系好了,便時常邀他來家中吃飯,熱鬧熱鬧。
沒想到最後,王子凱越來越喜歡景行之家的小阿燈了。
景行之笑着戳戳阿燈的臉:“你說說,誰把你生得這麽好看,這麽讨人喜歡呀?”
“啊啊!”阿燈看向柳方,朝阿姆伸出小胳膊。
景行之壞壞地橫插一手,擋住柳方:“啊啊是什麽?不許叫啊啊糊弄?”
阿燈已經會一個字一個字,蹦不少字了,可兩個字還是得疊音。
叫爹都行,可是兩個爹就難區分,最後還是讓他叫管柳方叫阿姆,景行之在半夜裏的喊爹聲裏爬起來照顧這小屁孩。
“啊啊!”
阿燈歪了身子,從景行之沒擋住的縫隙裏,眼巴巴看柳方。
柳方笑着把自己躲在景行之身後,出聲哄阿燈:“叫阿姆,叫了抱阿燈!”
阿燈小腦袋探來探去,可這回怎麽探都看不見他阿姆了。
阿燈只好道:“阿噗!”
景行之手把弄着柳方抱他的手,嘴上耐心教兒子:“啊——姆——。”
“啊——噗!”
“阿——姆——”
“啊噗!阿噗!”阿燈揮動了兩下胳膊。
“叫阿姆,叫了晚上給你吃肉,好不好?蒸蛋上放肉沫。”景行之沒辦法了,使用大招。
“阿姆,肉!”景行之在柳方的笑聲裏喊出了口號。
“阿噗!肉!”
“阿姆,肉!對了才有肉吃。”
阿燈陷入迷茫:
“阿噗——”
“阿不——”
“阿噗——”
……
半響後,阿燈懵懵地念叨:“阿——姆!肉!”
這一聲喊出來,就像是開竅了,學會了一個新的音。
阿燈驚喜地看向一邊啃糕點的夫夫:“爹!”
“阿姆!阿姆!”
“肉!”
景行之先是心內震驚了一把,什麽是吃貨幹不成的?
然後看向傻眼了的柳方,搖晃他胳膊:“應阿燈啊,叫你呢!”
柳方這才從驚喜裏反應過來,望向阿燈的目光溢滿溫柔。
阿燈探出頭,彎起嘴角,露出小米粒似的牙,奶聲奶氣地喊:“阿姆!阿噗!”
“啊啊啊!阿姆的乖阿燈!”
柳方想,我死了!高興死的!
柳方沖過去一把抱起阿燈,左邊臉蛋親親,右邊臉蛋親親。
阿燈高興地被親了一會,然後目光落到景行之身上就挪不開了,眼神殷切。
“爹~ 肉!肉!”
景行之要笑死了:“你個吃貨!虧你阿姆那麽感動,就知道肉。”
阿燈知道阿姆指柳方,他聽見這稱呼,想到馬上有肉吃,高興得直往柳方臉上糊口水。
一邊親還一邊含糊地道:“阿、姆、肉!——吃!”可以分你吃。
景行之拔蘿蔔似的把阿燈從柳方懷裏□□。
“你聰明得好像我,但是請你放開我夫郎!”
阿燈被抱走了也不生氣,奶呼呼地提醒:“肉——”
景行之笑着刮刮小機靈鬼的小鼻子,目光卻是瞥向柳方,道:“好好好,拿肉換我夫郎。”
這天晚上,阿燈又吃上了肉,做爹的當然也吃上了肉。一家人都美滋滋。
就是半夜裏,阿燈還是喊爹,畢竟都喊順口了。
柳方聞聲醒來,先睜開了眼,接着想翻身起來抱孩子,那廂景行之已經閉着眼睛爬起來了。
柳方聽到他小聲說:“小聲點,阿燈……別吵你阿姆。”
柳方側過身,聽着黑暗裏的每一個動作引起的細微聲音。
男人抱起了孩子,輕聲比劃“噓”的聲音,孩子乖巧地應着“噓”。
然後男人抱着孩子,無聲似的出了房門。
出了房門,便聽不見什麽動靜了。
柳方一心急,生疏地将真氣附到耳上,聽到外面的動靜才心安,繼續聽着。
他聽到男人又打開一扇門,讓小孩噓噓,等噓噓完了,是洗手的水嘩啦聲。
一切忙完了,男人又抱着孩子回房間。
門發出輕微的響聲,柳方聽得心頭悸動。
景行之放下孩子,然後掩嘴打着呵欠躺上床,想繼續睡覺。
不過一躺上床,一個柔軟的身子鑽進他懷裏。
柳方問道:“你怎麽這麽好?”
景行之“嗯”了一聲,然後腦海裏很多答案飄過。
最後他親親柳方的額角,柔聲道:“因為愛你呀。”
景行之說完了,覺得自己好齁,低頭咬一下柳方的鼻子,反過來問他:“不過也沒感覺自己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有很好嗎?哈哈!”
柳方只仰頭擡眼看他,滿眼滿心都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的他。
慢慢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柳方自以為惡狠狠道:“不許再撩,我要死了。”
景行之抱緊柳方,笑:“沒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