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4章

就知道是套路。

不想被催立儲, 所以就放出了我,讓朝中大臣們惦記一下自家的小夥子,或者讓他們來騷擾我……

但做侯爺, 也挺好哈!俸祿高,福利好。

至于可能遇到的非議,景行之的态度是:不遭人妒是庸才。

套路就套路, 反正有好處。

章通沒說, 聖上提過那個該死的異族王爺好幾回,恨不得自己親自去砍了對方。

男人嘛, 在外都是要面子的。章通自忖是個機靈人,聖上這種事怎會往外講。

除開這點之外, 章通給的原因就是實打實了。

李雲虛好些日子披着折子,覺得自己就是個可憐人兒, 這時候方啓晨啰啰嗦嗦的信件就過來了。

口吻家常,笑着說起各種趣事。

比如章通知道的,方老先生誇自己名字取得好。

給阿燈取了個樂山, 小阿燈就是個山裏頭的能人了,将來指不定能去哪個山頭, 就在哪個山頭撿真金白銀呢。

想到這點, 章通還覺得稀奇。

他轉頭看看阿燈, 問道:“景大人, 我可以逗逗阿燈嘛?這麽可愛得孩子,怪讓人稀罕的。”

阿燈聽到自己名字,擡頭笑:“啊噗——”當是打招呼了。

景行之點頭:“行啊, 阿燈挺喜歡和別人玩的。”

章通稀罕地走近,從荷包裏摸出兩個小巧的玉墜子。

一個綠瑩瑩的,一個帶着些紫意,都是小元寶的樣式。

“阿燈,你喜歡哪個?我送一個給你。”

阿燈看看左邊的,再看看右邊的,挪動着小屁股上前。

景行之看了,偷偷地笑了。

果然——他的崽霸氣得很,兩只小手一塊上前,兩手一拽,做出了成年人都做不到的選擇!

都要!

章通被這可愛的小霸王給弄得一愣,不按套路出牌啊。

阿燈拽了拽,沒拽動,對着章通疑惑問:“啊?”

章通反應過來,松開了手,捏捏小阿燈的臉蛋:“小貪心,都給你。”

“啊啊啊!”

阿燈得了兩個好玩的,好奇地上手摸了摸,然後想往嘴邊啃。

柳方伸手一擋,阿燈知道不能吃,就放下了,繼續用手折騰兩個小元寶。

涼呼呼的,摸着還挺舒服。

阿燈把兩個小墜子拽在手裏,高興地沖章通露出笑。

章通被笑得心肝一顫,忍不住誇道:“景大人,柳夫郎,阿燈這般可愛,聖上見了肯定喜歡。”

景行之客氣道:“阿燈見了聖上肯定也喜歡。”

******

晚間。

景行之領着章通,往定北最大的酒樓去。

酒樓夜裏紅豔豔的燈火,照得人臉都是紅通通的,猶如帶了層紗霧,一切都有種朦胧美。

景行之喝着酒,今日他來者不拒,喝倒了一批又一批。

喝到最後,喝醉了的人滾在地上,都忍不住呢喃:“景侯爺好酒量,就是這酒量我們都不如啊,怪不得……怪不得能做侯爺。”

景行之搖頭失笑,和身邊的王子凱碰上一杯:“敬王哥的多多照顧!”

王子凱調侃:“喲,本官還是哥呢?”

景行之看看他,往他臉上打量一圈:“叫叔叔也成。”

“好啊!你個促狹小子,給我喝!”王子凱眉頭一挑,不肯服老,給景行之灌了兩杯,又招呼其他人來灌景行之。

景行之大大方方地,任由你來他往,又喝倒一批。

這批倒了,剩下的同僚年紀偏大的,講究養生,不像年輕人那麽瘋,也比年輕人懂得多。

年輕的官員們可能覺得人生差距如此之大,年長者卻是自知不如。

那千騎異族士兵,施展恰到好處的下毒,只傷外人,絲毫不動自己人的精妙,已經不單單是運氣,也是智慧的成果。

再一個,景行之在定北是負責教化的官員。看看他的成果,饒是戰亂之期,各地的百字班依舊在辦理。

甚至于,官報上大力推薦,示意各地都可以嘗試如此教育之法,這是興民智之利器啊!

你要說簡單?那還真簡單,可一般人就沒想到往這方面去,景行之想到了。

細算功勞,一個侯爺,還真不為過。

還是那句話,實打實的,功勞大。異族那麽多重要人物,上趕着送了人頭,可以說二十年內異族都別想卷土重來。

二十年安定之功,平常想要做到要花費多少代價?

景行之一個人,就為李朝省下了無數的人力物力。

而這些人力物力運用到別處,又會給李朝帶來多大的好處?

王子凱眯着眼,仿佛在氤氲的燈火中,看到了幾十栽後,國家更為繁榮興盛的樣子。

喝到散場,景行之拿着小方方給的私房錢結了賬。

平常都不花錢,弄得景行之的荷包都裝不下了,今天花點正好。

景行之收好癟了不少的荷包,轉頭一看,王子凱還站在門口等自己,快步走過去。

“王哥,等我呢。”景行之笑道。

王子凱擡眼看他,臉上帶着一層紅潤,已是微醺:“你也太能喝了,下回那些兔崽子怕是沒膽子了。”

“哈哈,讓他們痛快一回。前陣子提心吊膽,大家都不容易。”景行之體諒道。

王子凱許是喝多了,腳下一軟,差點給摔了。

身邊還有幾個同行的官員,但景行之離得近,第一個伸手扶了。

王子凱借着景行之的手站穩,笑話自己:“真是你叔叔輩的人了,喝點酒還腿軟。”

景行之就笑:“王哥你可別占我便宜,小心我老師揍你!”

“哈哈,你怕是不知道,我以前就老大人手下幹過。不過我那會兒就是個小人物,想必老大人不記得了。”王子凱提起往事,路上難得地啰嗦起來。

王子凱和景行之都不坐馬車,其他官員只好跟着步行,走走說說,倒也覺得有種新鮮感。

雖說把酒言歡,可酒場小酌,酒後這般談笑卻是更為暢意,明日起來還不怕點卯遲了。

景行之将王子凱送到家,交代下人給他煮點解酒的,這才轉身回自己家。

他喝多了,一身臭烘烘的。

阿燈瞪大眼,都不認這個爹:“啊!”

阿燈聞着怪味,害怕地回頭找阿姆。

柳方皺皺鼻子,遞上一杯解酒茶。

等景行之喝完,柳方就把他推進浴室,讓他去洗澡。衣裳、熱水,已經提前備好了。

景行之終歸也喝了不少,半睜着眼,有點迷糊地洗澡。

洗完該穿衣服,手一扯,一件褲子“噗”地往濕漉漉的地板上掉去。

換做往日,景行之還能接住,今日就沒管,沖浴室外喊:“侯爺夫人,你家侯爺褲|子掉了!”

柳方問:“那件?”

“裏頭的。”景行之小聲。

柳方重又拿了一件,給他遞過去:“我怕是最沒排面的侯爺夫人了,還得自己給你拿衣服。”

景行之伸手把人抓進去,摟在懷裏搗蛋。

水聲嘩啦。

……

半響後,景行之笑着道:“你下回也掉嘛。”

柳方想想,竟然覺得……有點好玩,還有點期待。

不過嘴上是:“弄得我衣服都濕了,你去給我拿。”

景行之笑着答應,他哪裏不知道小方方,不拒絕就是同意呗。

******

成了侯爺,但是官職沒有調動。對于景行之來說,生活沒有什麽變化。

頂多是宮裏送來的東西多了,柳方和阿燈可以吃得上各種稀罕的,這點他很滿意。

簡單來講,事業順利,家庭和美。

不過日子過去,一代新人又一代新人。

一年後,王子凱覺得身上不太舒服,忙過了的後勁兒上來了,又天天被景行之一家鬧得想家,幹脆請了病休,把一攤子事都丢給景行之。

就這麽着,景行之在定北跟着老王學了一年多,然後獨挑大梁幹了一年又三個月。

之所以是一年又三個月,是因為他被召回京了,趕在年前一個月。

好家夥,堂堂一個侯爺,終于在兩年後離開了北地。路上快些,說不定能趕上在京都過年。

再過幾日就要啓程,景行之就不坐堂了,回家躺着舒舒服服地休息。

柳方忙着收拾東西,兩歲多的阿燈就只能跟着爹,懶洋洋地躺着曬太陽。

北地的冬日很冷,阿燈穿得像個球。

景行之看着懷裏的小球打了個滾,兒子的臉就露了出來。

臉蛋圓圓的,還沒有褪去嬰兒肥,眼睛也是圓溜溜的,不過眼神十分靈動。

阿燈紅潤的小嘴兒叭叭,童聲脆脆的,還帶着點奶。

“阿爹!阿爹!我想出去玩!”

“不是和你的小夥伴都道別了?東邊的狗,西邊的貓,你也去看過了。”景行之撩起眼皮子,他閑了幾日,阿燈就鬧着出門幾日。

阿燈滾上他爹的胸口,趴下去,小腦袋挨着他爹的大腦袋,親昵地問:“那爹你跟我說說,京都好玩嗎?方爺爺不是在江南嗎?我想去江南。”

旁人家兩歲多的小孩可能說話還不夠利索,阿燈這兒已經口齒靈便,言辭流暢。

用柳方的話講,再過兩年,作詩就比他爹強了。

“京都好玩,到時候讓你四哥哥帶你玩。就那個老給你送東西的小哥哥。

江南的話,我們先去了京都,再回江南,看方爺爺,還有恨嫁的小姑姑。”

眼下最想景行之回老家的,怕就是方窈君了。兄長不在,方啓晨不讓她嫁。

姑娘家家也不好提,就等啊等,等到身邊的閨中好友都帶上了小娃娃。

吳明瑞也敬重好友,還特意和方啓晨是商量了一通,上門迎親等着好友回家再說。

想到這些書信寫了一大把的熟悉人,景行之不由得露出一個笑。

從前的車馬真的很慢啊,有時候一封信過去,又一封信過去了,回信可能還沒送到。

但這些信件,前幾日曬的時候翻出來看,像是舊照片一樣讓人難以忘懷,都記載着舊時光。

阿燈看他爹笑,也高興地道:“好啊,到時候我找四哥哥玩。我聽阿姆說了,四哥哥的臉捏起來很好玩!”

景行之看一眼兒砸:“你四哥哥今年得十歲了,你連人家腿高都不到。”

阿燈道:“我可以讓四哥哥抱着我啊!”

景行之誇道:“哇,這都想得到,那還是阿燈聰明!”

“哈哈,爹爹也聰明,阿姆也聰明!”阿燈笑着總結,結果因為笑得厲害,一不留神就景行之身上滾下去了。

景行之趕緊撈住這個還在傻笑的球。

“阿燈啊,你是個聰明的球。”

阿燈瞪大了眼,擡起小腦袋,怒道:“我們的兄弟情誼,今日就到此為止了!”

景行之幹脆起身,抱起這個球往外去。

“我們的兄弟情誼沒了就沒了,還有父子情嘛。乖啊,我帶你去給你阿姆幫忙。”

阿燈氣鼓鼓。

前幾天還說是兄弟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