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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解印

聽完,謝秦宣臉都白了。來之前她就做好了要藏的準備,先将羿娴有黑翼的情況隐瞞過去,哪怕琴老事後追究也無妨。誰料,琴老似有一雙火眼金睛,僅是站着看了一眼,便已将羿娴的情況摸了個大半。

“琴老!”

“她身上流有你們幻獸一族的血脈,您不能見死不救。”謝秦宣本以為這個條件足以打動對方,殊不知以血脈之事來說反倒令琴老勃然大怒,“那又如何!我說不救便不救,你速速帶她們從我這沁心湖滾出去。”

驅逐令一而再再而三的下,謝秦宣眼見琴老揮一揮衣袖,踩踏湖水往中間的竹舍飄去,便知此次求醫之路算是徹底斷絕。

連血脈之力都無法打動琴老,更別提以她本人的名義去求。謝秦宣頹然的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這一刻不知是為了謝彤還是為了白星,“小白,事情被我搞砸了。”

白星低呼了一口氣,用腦袋拱了拱對方的手,示意她看看躺地上的羿娴。

羿娴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眼神清明,喉嚨因不斷咖血,磨了砂一樣,“大藍呢?”

謝秦萱愣了下,随後欣喜若狂,“在在,她就在這。”

藍瞳幾乎連滾帶爬的撲到羿娴面前,雙手微顫,又怕手中的污血弄髒了她,頓時手足無措的往後藏,“你現在好了嗎?”

好嗎?

羿娴目前狀況還真算不好,經絡寸寸盡斷,滋味可想而知。好在之前也經歷過一次,此次被二藍摧毀倒也沒那麽意外,她面不改色,臉上甚至還揚起一抹笑,“大藍,你會喜歡二藍的。”

藍瞳有點傻眼,不知道羿娴為何要在這種時候提這無關緊要的問題。

羿娴看她呆愣愣的模樣,似能幻想二藍往後的模樣,一個兩個都這麽呆,不知道會不會被欺負,“生下來你就得對她好,哪怕她特別調皮,特會搗亂,還特有主見。還有,”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什麽好玩的事,羿娴忍不住吐槽,“你們獸族教育幼崽的方式真的太粗暴了。”

小藍就是前車之鑒。

藍瞳不顧自己已見骨的手,忙死死的拽着羿娴,她有些慌亂,“是,我不會教,以後她們就交給你來教,她們若是惹你生氣的話,我就幫你教訓她們,都聽你的,好不好?”

所謂的教訓,多半是被這只大獅獸叼住脖頸,随意的往地上摔來摔去。

羿娴滿眼都是笑意,兩人之間的氣氛一度溫馨到讓謝秦萱羨慕,誰想下一秒就聽見羿娴提議,“我現在沒力氣,不如你替我将二藍從肚子裏取出來。”

謝秦萱,“什麽!”

藍瞳用力的拽着羿娴的手,“不要,不要,羿娴,我不要她了。”

剖腹取子。

早在幾年前,還在埃爾法森林的時候,羿娴趕鴨子上架做過一次這種事,光衍就此誕生。兜兜轉轉,沒想到她自己竟還要遭遇一次當年光衍母親所遭遇的事。

希望二藍也可以如光衍一樣幸運。

她經絡盡斷,與廢人無異,別說生孩子,現在哪怕讓她站起身都無法做到,剩餘的靈力全數用來護住她的心脈,再繼續被二藍這般莽撞的摧毀下去,一屍兩命的事怕要發生在她身上了。

二藍很乖。

哪怕她偶爾貪吃,偶爾調皮,偶爾還會拖她這個娘的後腿,但這崽繼承了她和藍瞳的血脈,無疑是個優秀的崽。

是葉染留下的那一縷暗靈有問題。

羿娴無比堅信這一點,沒當娘之前覺得孩子還挺煩人,小藍算是孩子中比較乖的一類,會賣萌,會撒嬌,讨人喜歡。可真的當了娘之後,在取舍下,她更願意讓二藍出來見見這世界。

在幾個人驚詫下,血刃已出,羿娴将它交給了藍瞳,“用它。用它将二藍剖出來。”

藍瞳一把将血刃抛出,匕首被扔出去老遠,鋒利的刀刃截斷了一根竹。

羿娴就知道會這樣的結果,她閉了閉眼,“當初光衍就是我從它娘親腹中取出的。”

光衍避開額頭的螺旋角,用臉輕輕的蹭了蹭羿娴隆起的腹部,似要賜予她無限力量,“所以剖腹可行的,光衍就是最好的例子。”

藍瞳直搖頭,“不成,我下去手。”

死馬當活馬醫。

羿娴自然沒辦法說要賭一把的話,到時藍瞳更不會贊同了,“我帶你回去找大巫。”

羿娴忍不住笑了,等回到獸族,她墳頭草估摸都有三寸高,“別猶豫,救了二藍就等于救了——”我。

結果話尚未來得及說完,羿娴眼前一黑,又失去了意識。

這一刻,藍瞳的心髒都為之一滞,看着謝秦萱尚未收回的手,“你幹什麽!”

謝秦萱,“不讓她睡過去,難不成你當真要聽她胡言亂語,什麽剖腹取子,将肚子剖開她還能活嗎?”

剖肚子。

藍瞳轉向羿娴高高隆起的腹部,呆滞的目光逐漸轉為陰冷,若不是二藍,若不是因為她,藍瞳伸出傷痕累累的手,五指向下,猛的朝下狠狠拍了下去。

“吼——”

“你幹什麽!”這下輪到謝秦萱質問了,“你想動手殺了她嗎?藍瞳,你瘋了!你想殺了自己的幼崽,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會害死羿娴。”

白星用腦袋頂的那一下,勁道還不輕。藍瞳本就受了重傷,先後被兩人掀飛,一時間竟爬不起來。謝秦萱的質問聲聲在側,像一條帶着荊棘的鞭子不停的抽打着她突突跳動的神經。

藍瞳神色有幾分恍惚,是啊,她到底怎麽了?

直到小藍叼着血刃丢回到藍瞳面前,溫熱的濕漉感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她臉龐游走,像過去每一次她們相互清潔一樣,耳邊不時還聽見小家夥近似哭泣的嗚嗚聲,有些慘,大抵是被吓到了。

竹林簌簌響動,就在此刻,又迎來了一位客人。那人腳生風,以至于四周的竹林歡愉的迎風搖曳,他眨眼間就來到了謝秦萱面前,二話不說便探向羿娴的脈搏,“小姐經脈盡斷,你們都做了什麽?”

謝秦萱只在羿娴血流不止的時候給她服用了一顆止血加強版藥丸,好在藥到病除,血很快就止住。要不然依照之前那種流法,哪還能等到閣老的出現。

藍瞳一骨碌的爬起,将小藍再次抛給棉花糖照看,警惕的擋在羿娴面前,“你別碰她。”

閣老大致的掃了藍瞳一眼,“我去找琴老怪。”

藍瞳目睹他起身躍向沁心居,她之前領教過上層的阻礙,剛準備開口,便見閣老幾瞬就踏足到了竹舍門口。

頹敗感再次襲來。

謝秦萱哪還有空理會她此刻的心境,雙手忐忑交握,“有閣老在,不會讓羿娴有事。”

藍瞳本以為兩人會大打出手,熟料,一柱香不到的時間,之前甩袖離開的琴老黑着臉跟閣老再次上了岸,全身散發着不悅的氣息。

這次他仔細的探了羿娴的情況,“還知道護住心脈,倒也沒那麽蠢。”

藍瞳忍不住瞪他。

閣老全程在一旁不言不語,不加幹涉。直等着琴老探查完,“如何了?”

琴老随手掬了一捧水,慢條斯理的清洗幹淨後,“她的問題在于腹中幼崽,想要治好,必要将其取出。”

在某一點上,結論倒是與羿娴給的有異曲同工之妙,可惜,在場幾個人都不贊同所謂的剖腹取子,權當沒有這件事。

謝秦萱伸手碰了下羿娴高高隆起的腹,還能感受到其中的活躍度,“幼崽還活着,難道就不能讓羿娴先将她生下來嗎?”

琴老有幾分不悅,“她若能生,何至于此。”

話說到這地步,大致又出現了一個送命題,無非是取子留母,還是去母留子。

場內萬籁俱寂,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藍瞳。

藍瞳蹲下身,用掌心去感受二藍的活力,腹部彈跳了數下,小家夥似還像過往那樣将情緒回饋給她,不過這次,她緊握了握拳,“如何取,才能不傷到羿娴?”

謝秦萱試圖張了張口,但看着羿娴那副憔悴的模樣,就什麽也說不出。

琴老,“以我們兩人之力,将這胎兒化去。”

謝秦萱倒抽一口冷氣,胎兒已成型,看樣子已有意識,如此這般,強行抹殺她的存在……怕等羿娴清醒後,要後悔莫及。

藍瞳手掌中的血嘀嗒嘀嗒的落在草叢中,她卻不自知般的癡癡望着虛弱的羿娴。

她可以什麽都不要,只要羿娴。

謝秦萱,“我們不妨問問羿娴的意見,我覺得她有權利知曉。”

到底還是頂着琴老那副要殺人的威脅下把話說了,剛剛,羿娴還提議取子……

“先将幼崽生下來,未不可行,但需要琴老怪你出手相助。”閣老忽然打斷她們一個個的臆測,“小姐身上有一道封印,解了,便有一半幾率可以生下幼崽。”

“你!你故意的!”

“琴老怪勿惱,此事也非我能做主的,若非威脅到小姐生命,封印也不該這時候解。”

“哼!”

琴老雖多次甩袖想走,但都未走成。只好冷着一張臉催促,“要解封印就快,別浪費我的時間。”

閣老,“伸手。”

大家都是多年朋友,想當然爾也沒任何防備,琴老手一伸,閣老飛快取走了他一滴血,随後他同樣取走了自己的血和羿娴的。

三滴血靜靜的浮在半空中,呈三足鼎立,仔細一看,倒像在進行某種重要的儀式。

若紫寒在這裏,看到這種架勢,多半要拔腿跑路。

琴老撐着下颚,不解道,“解封印,怎麽還需要你我的血?”

閣老,“你等會便知。”

兩人同時釋放靈力,羿娴昏迷時一直不安,這種不安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小家夥傳遞給她的,還有不死蝶等傳遞的焦慮意識,好像她在不醒來就要錯失什麽了……這會有靈力助力,她一下清醒,疼痛感如影随形,體內依舊像一團亂麻那樣糟糕,結果一睜開眼便看見兩人盤腿坐在她面前,其中一個還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閣老。

“小姐收斂心神,閣老助你解除封印。”

“哼!”

封印?

對,早之前就有人說她體內有一道霸勁十足的封印,這些年來,封印之力越發松動,每每都會替她擋下致命一擊。

此次,她是因內部生變,所以才沒觸動封印。想清楚這層,羿娴立即明白這兩位是來助她的。

她屏氣凝神,完全沒留意到背後一只赤紅色的眼慢慢浮現,眼珠子骨碌碌的在轉動,一會望左,一會望右,它尤是圍繞琴老和閣老的那兩滴血,特滑稽,左右轉動顯得賊兮兮。

半空中旋轉的兩滴血忽的停滞了下,很快朝羿娴面前飛去。

琴老心神不寧,似感覺到空氣中的浮動,睜開眼便見兩滴血像被人牽了線,見他望去,其中一滴竟嗖的下飛進了羿娴額心。

琴老,“!!!”

作者有話說

大膽狂徒,竟敢盜琴老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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