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刺激
兩老震驚萬分,面面相觑,幾乎同時朝棉花糖圍了上去。琴老啧啧稱奇,不時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須,滿意地像是在估算什麽,“想我這些許年,頭一次看走了眼。”
閣老驚嘆,“雷靈之子。”得天眷顧。
兩老頭一左一右的夾了棉花糖的道,稀罕地打量這天地醞釀出的獨寶,遠遠看去,十足像兩個攔路的流氓,行為舉止無不透着猥瑣。
羿娴一入眼便看見這出恃強淩弱的戲碼,腦海中很快勾勒出了兩個老不休試圖占少女便宜的故事。
再細細一感受,少女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羿娴定睛看去,那一頭藍色的發柔軟而微卷,摸起來肯定很舒服,大而明亮的眼睛蹭亮的望着這邊,眼中滿是小鳥歸巢般的眷戀,她扶着小腹想起身,一下竟沒成功,這身體傷痕累累,又少了靈雨滋潤,恢複也慢。之前封印所得的力量全都用來壓制二藍了,這才讓小崽子乖一些,她幹脆朝遠處招手,“棉花糖,來,讓我好好看一看。”
棉花糖斜睨了兩古怪的老頭一眼,飛快撲到羿娴身邊,依照這股猛勁,怎麽也能将羿娴這個孕婦給掀飛。
閣老驚呼出聲,“小姐!”
好險,在最關鍵時刻棉花糖左右交叉步伐,及時剎住了腳,調皮得朝兩老頭吐做了個鬼臉,頑劣的性子和小時候如出一轍,随後又像要展示什麽寶貝似的張開雙臂,圍着羿娴轉圈圈,“羿娴羿娴,快看,我長大了。”
羿娴讓她蹲下一些,熟練的摸着她那頭披散的長發,不像以往那樣頂在腦門上,柔軟又順暢,“真好,長得如我十五歲的身高了。”
棉花糖身材纖細瘦長,姿态潇灑。只一次天雷劫,就已是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往後怕還要繼續長。
當初那樣懵懂迷糊的一薄薄紙片人兒,到如今長成這番明眸皓齒,無憂無慮的少女模樣,羿娴心裏多了幾分欣慰,頗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嘆,腹中胎兒尚未出生,便已有了做好幾個娘的體感。
棉花糖跟着羿娴傻笑,笑過一陣後,語出驚人,“大師姐能一眼認出我嗎?”
羿娴很意外,棉花糖至今還記得大師姐。要知棉花糖鮮少留意其他人,除非是她的食物或者‘玩伴’。
大師姐最多應該算——玩伴?
許是小時候依戀雷靈所帶來的舒适感,賴着大師姐有一段日子,所以對大師姐的記憶格外深。羿娴欣然接受了棉花糖這種類似乎雛鳥情結,“自然,大師姐慧眼如炬……”裝瞎的本領也是一流。
棉花糖嗷嗚歡呼一聲,幾個躍步,攀爬上一折就斷的竹林,很快便沒了身影,“我要去找小藍。”
羿娴也被她這份歡愉的心情所感染,正扶着腰站起身來,便有一只寬大手掌伸到了她的面前,“小姐你元氣大傷,小心一些,莫要再傷了自己。”
身後有一對分量不輕的翅膀,羿娴連維系平衡都難以做到,便也不推脫,借力站起身道,“此次多謝閣老出手相助,但我仍有幾個疑惑需閣老解答。”
閣老見她站穩,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舉手投足間帶着一份從容和謙和,倒不似那日在绛紫閣門外遇到的威嚴頗深,前後兩種态度,反倒讓羿娴覺得有幾分古怪,“閣老之前認識家父家母?”
閣老眼中閃過一抹贊賞,第一個問題直接切中要害,“是的,小姐。”
羿娴恍然,難怪這老頭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面幫她,第一次她還當是意外,如今看來倒像原身的親爹臨終托孤,最後反倒便宜了她,“你何時認出我?憑這對翅膀?”
閣老看着羿娴如慈父一般欣慰的眼神,“小姐天資聰慧,不愧是集老爺和夫人智慧與美貌為一體,現如今小姐你的胎兒可還好?”
羿娴見他說話像打太極一樣,四兩撥千斤就又将問題抛還給了她,還生硬的轉移話題,她瞅了眼站在遠處的老頭,心知此處不是說話的地兒,“多謝關心,尚好。”
閣老見她目光四移,“小姐可是要找那一大一小兩只獸人?”
羿娴,“是。”
藍瞳傷勢嚴重,之前還強撐着一口氣非要等到羿娴,被謝秦宣強行喂了幾顆凝神補氣的藥丸後,意識混沌,昏昏欲睡。
小藍和棉花糖正待在她身旁刨坑,謝秦宣和白星兩人都弄不懂這小崽子刨坑做什麽,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小崽子還躺下去翻兩滾,在邊角上踩奶。眼看着她們将坑刨得越來越大,隐約有一人距離還未停下,謝秦宣看着已然成為一個小美人的棉花糖,還和小藍玩的兩手都是泥,“心智依舊,看她這番雀躍的模樣,羿娴恐怕是晉級成功,我們過去看看。”
“不用。”
除了第一二步是閣老扶着的,之後羿娴要求自己走,走得雖像個不倒翁一樣左右搖擺,她卻從中摸出了幾分規律,走到謝秦宣等人面前時,已能穩步走了。
她雙手托着自己腹部,正看着小藍和棉花糖試圖将躺着的藍瞳掀到坑裏去,“小藍,別在你娘睡着的時候鬧她。”
小藍嗷嗷跑跳的竄到羿娴腳邊上,輕輕的扒拉着她的雙膝,還用腦袋輕輕的頂了下這不聽話的二藍,略帶兇狠的吼了聲。
羿娴順手摸了下她的小腦袋,慢步走到那昏迷不醒的人面前。謝秦宣見她與腹中胎兒一切完好,松了口氣,“她的恢複力似比其餘人要強,片刻的功夫已生了新的血肉,不必擔憂。”
“嗯。”
大造化之所以被人搶奪,正是因為它的神奇之處,神骨便有此效。即便如此,看着對方身上坑坑窪窪的傷口,新肉填補舊坑,像一件打了無數補丁的衣服,羿娴心口一陣緊縮,好似比她經絡寸寸盡斷時還要痛,她從芥子袋中拿出一件衣輕輕的為她蓋上,“此次我們一家四口還能團聚,多虧了你們相助,你們可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哪怕她不喜歡謝秦宣提及謝家的事,不想和幻獸一族牽扯上什麽關系,但該報的恩情她會報。
謝秦宣聽這生疏的話,情緒低落,“羿娴,你我之間無需如此,除了救命與還恩,難道你不能将我們當做你真正的親人來看待嗎?”
羿娴張了張口,“過往的一切,我什麽也不記得了。”很快她便可以擺脫掉謝家的糾纏,若沒有身後這對笨重又醜陋的翅膀,興許她還能在青山宗內混的風生水起,可現在……她嘴角輕扯了一個微笑,“也許,我們可以重新認識,抛開我在謝家的身份,以羿娴重新認識。”
謝秦宣怔楞了下,随後欣喜若狂的擁過來,好在她還記得這是個大腹便便的孕婦,只輕攬着羿娴的肩,喜極而泣,“好,好,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虛長你十歲,你喊我一聲姨,想叫我名字也可,都随你。”
羿娴,“秦宣姐。”
謝秦宣傻了眼,随後就聽見羿娴如實說,“你如此年輕貌美,喊你一聲姨可不就把你叫老了。”
謝秦宣哭笑不得,“只要你喜歡,叫什麽都好。”
兩人一陣寒暄,羿娴很快知曉她昏迷時發生的所有事,聽見謝秦宣為阻攔她剖腹取子時,忍不住挑了下眉,“其實,剖腹取子可行。”
無數女人實踐後的真理。
說到這,腹部一陣輕微的絞痛,似在提醒她,羿娴釋放光靈輕撫,結果絞痛更加嚴重,她眼神倏的黯了幾分,“我得盡快将二藍生下來。”
謝秦宣之前倒将琴老所說的話聽進去了,可到底沒說什麽,“什麽時候,得提前準備一下,最好是去绛青鎮上找一個穩婆子。”
“來不及了。”
“哈?”
以往二藍在光靈與雷靈中更偏向後者,會自主掠食,羿娴也放任其吸收,可謂是極縱容的,即便如此,二藍也不懼怕光靈。可剛剛她試圖用光靈來安撫,反倒像在刺激它,起了反效果。
壓制未過多久,腹中的小崽子又鬧騰起來了。
謝秦宣見她臉色蒼白,還當她又不舒服,“閣老應該回去找人來幫你接生了,你無需擔憂。”
不消片刻,羿娴額頭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滾,她深呼,“等不到了,你幫我接生。”
謝秦宣目瞪口呆,“什麽!我從未接過生,這,這怎麽弄……”
羿娴這方尚未有太大動靜,謝秦宣已手忙腳亂,緊張的暈頭轉向了,甚至差點踩到一旁昏睡的人。
一陣兵荒馬亂,謝秦宣總算給羿娴布置了一個産婦專用帳篷,上面鋪滿了舒适的被褥、枕頭、幹淨的白布,旁邊還有匕首等。
即便如此,她還總覺得準備的太倉促了,還有什麽好像沒準備。
羿娴一個眼神示意,蹲守在一旁的白星心領神會的叼起還在刨坑的小藍,默默的去替兩個女人放風。
至于生孩子這種事兒,大多都是女人天性,依葫蘆畫瓢,自然而然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