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關于代王是怎麽被一腳踹飛出去的,他一點兒都不想再提起。
本來受他影響,準備伸出手去握劉彩小手的裴寶,果斷地又将手收了回來。
然後,又伸頭看了一眼屁股着地的代王,後背汗噠噠的。
站在親戚的立場,滿心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長公主威武霸氣。
可若是站在男人的立場,心裏就只剩這樣一句話:幸好長公主不是我的媳婦呀!
所以說,有些美人恩,真不是普通人能消受了的。
代王,繼續加油呀!↖(^ω^)↗
對于閨蜜如此暴力這件事情,劉彩也真沒有什麽好說的。
反正,從小看她娘家暴她爹和她兄弟們,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不過像她閨蜜這樣,一腳,“嗖”把人踹飛了的,還真是第一回見。
敢情,她閨蜜比她娘還要暴力啊!
真的,有個暴力的親娘就算了,有兩個暴力的兄弟也就算了,還有個暴力的閨蜜,她想學好,估計很難的吧!
就像她娘整日抱怨她兄弟們到處打架惹是生非,她沒敢說,根兒其實就在她娘那裏,她娘喜歡以暴制暴,所以她兄弟們也喜歡用拳頭說話。
這叫耳濡目染。
嗯,其實有時候吧,拳腳真的比嘴巴更管用。譬如,文臣不玩陰的,啥時候都玩不過武将這個是個人都懂的道理。
劉彩下意識學她閨蜜,比劃了比劃腳上功夫。
裴寶吓尿了好嘛。卿卿,咱們擰擰耳朵,掐掐大腿就算了,踹飛什麽的還是不要了吧,搞不好會死人的。
一轉臉,裴寶就找代王算賬去了。
裴寶表示,作為一個王爺,做不了男人中的楷模就算了,不要做個壞代表好嘛!天下的女人都跟你媳婦學習,那咱們男人還有活路嗎!
代王假裝很鎮定地問:“老七,你是什麽意思?”
裴寶道:“三哥,弟弟說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代王又問:“為何有此一說?”
裴寶:“嗯?還不是那個什麽……嗯……”沖動是魔鬼,這不是明擺着告訴代王“我看見你被虐了哦”,這是找死的節奏嗎?
代王:“到底是什麽?該不是,你聽說了什麽?耳聽為虛的道理你都不懂嗎?”
代王套話那是一套一套的,裴寶果然中招,硬着脖子道:“不不不,不是聽說,是親眼所見。”
“哦?我不信。你說你親眼看見就是真的了,證據呢?”
“剛剛,你差點兒摔落池塘的時候,我們就在假山的後面。”
代王頓時瞪大了眼睛,聲音也擡高了好幾度:“你,還有誰?”
裴寶:“……” o(≧口≦)o代王要殺人滅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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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想讓人封口,有兩個辦法,一個是殺人滅口,一個是許之心願或者威逼利誘,然後同流合污。
代王用的是哪一種,不得而知。
皇太後也正為了這個問題頭疼着。
盧氏榮升為皇太後,就沒有一天睡的安穩過,不是夢見先帝林峻游過世時的情景,就是夢見杖斃那些宮人的場面,無不是血腥而又讓人戰栗的。
老是這樣自個兒吓自個兒,好好的人照樣吓病了。
蘇禦醫乍一聽說皇太後有疾的消息,心頭一陣狂喜,這是巴不得她病死了。緊接着就又想這該不是皇太後的借口,是不是他要是沒有治好她的病,剛好可以名正言順地賜死他。
是以,蘇禦醫一面往皇太後住的寧安宮走,一面哭。
連傳他去寧安宮的太監,都誇他對皇太後是一片忠心,還外加孝心。
蘇禦醫心道,忠個屁啊,老子這是被吓的好嘛!
一到寧安宮,蘇禦醫也沒敢露怯,畢恭畢敬地請了脈,就對皇太後說:“太後最近是不是睡的不太好,心緒不寧。”
要換了個旁人,皇太後沒準兒就說“唉呀,神醫,說的太對了”。可對着蘇禦醫的那張臉,她怎麽越看他就越像是意有所指呢!
他什麽意思啊?他是說她心裏有鬼,才睡不着的吧!
皇太後當即就冷了面容,咳嗽了兩聲,斥道:“庸醫,哀家不過是咳嗽,跟晚上睡不着覺有什麽關系!”
蘇禦醫頓時就跪了,連連磕頭道:“太後,臣對太後真的是忠心耿耿,臣是個不會說話的,可臣真的是一心為了太後的鳳體着想,還請太後開恩啊!”
皇太後的內心實在是糾結壞了,殺,她好歹也算是修道之人,至今為止造的殺孽已經夠多的了,接下來的日子還是能不殺就不殺吧;不殺,看着蘇子友就是覺得渾身不舒坦啊。
怎麽辦呢?
還真是靈光一閃的功夫,皇太後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解決辦法。那不是前天韋太妃吃飽了撐的,又在甘泉宮外痛哭了一場,還說了好些,譬如“先帝啊,臣妾知道你死的冤啊”之類的,意有所指的話。
那個女人沒什麽可怕的地方,但時不時的蹦出來惡心人,就是她的不對了。
皇太後屏退了左右,像是忍不住嗓子的麻癢,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蘇禦醫是個有眼力勁的,趕忙上前為皇太後撫背,只聽她清過了嗓子,壓低了聲音道:“你說你是個忠心的,可究竟有多麽忠心,哀家看不到啊。不如這樣,你替哀家辦一件事吧!只要你做的好,哀家自然就相信你的忠心了。”
蘇禦醫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低垂着頭沒敢接話。
就聽皇太後頓了片刻,又道:“韋太妃對先帝的感情之深,咱們有目共睹,先帝去了那邊也沒個可心的人照顧,哀家實在是不放心的。可韋太妃生有宜陽公主,按理說不在陪葬之列。不如……蘇禦醫替哀家想想辦法吧!反正,蘇禦醫要是做不到的話,有大把的人争先恐後想對哀家表忠心呢!”
這是韋太妃不死,他就得死的意思。
蘇子友想了想家中的妻兒,想了想眼前的富貴,咬了咬牙道:“臣,定不負太後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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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陽公主在死了親爹之後,緊接着又死了親娘。
消息一傳到宜陽公主府,林煥就瘋了。一心為了她的娘,和對她不管不問的爹,在她心裏的位置根本就不一樣的好嘛!
她抱着劉子骞嚎啕大哭:“我不信,我不信我母妃會為了追随我父皇而服毒自殺,她怎麽可能舍得下我呀。”
嗯,這句話裏的信息量太大,可做的文章太多。譬如,韋太妃對先帝的情深是裝出來的,看,親女兒都說了她娘才不會為她爹殉情呢。再譬如,韋太妃死的蹊跷,這事兒八成就是皇太後所為。
劉子骞下意識捂住了她的嘴,是寬慰也是提醒:“公主,節哀。公主不為了自己着想,也得為了肚子裏的咱們的孩兒想一想,千萬要冷靜冷靜再冷靜才是呀。”
有了兒女才知報父母的恩情,林煥這是初為人母,孩子還在肚子裏頭沒有生出來呢,将将體會到了她母妃的不易,才想盡孝,這就找不到想要孝敬的人了。
林煥聽懂了劉子骞的話,趴在他懷裏又是好一陣痛哭。
在家裏哭完了一場,進宮又哭了一場,還是趴在皇太後的懷裏哭的。且做戲做了全套,還不忘像幼時那樣抱着皇太後的脖子道:“母親,宜陽以後就只有你了。”
先不提皇太後信不信她的鬼話,不過是一個嫁出了門的公主,皇太後還是容得下的,特地賜了些東西,以示恩寵。
至此,宜陽公主的轉變有目共睹。
裴金玉有所耳聞,自然多是從劉彩的口中得知,尤其是從韋太妃過世之後,劉彩用于形容林煥的詞句成了這樣的——“謙和有禮,完全拿我娘當婆婆待了”,“特地給我尋來了好幾本孤本,還親手給我娘和我做了衣裳”……
劉彩幾乎每天都在用差不多的詞彙誇獎林煥,以至于今天陡然成了這樣的:“長公主,金玉,你就見見她,和她好好說說話吧。其實,她也挺可憐的。”
挺着個大肚子還到處亂跑的林煥,裴金玉真不想說她太多。
現在都跑到了她的面前……
其實劉彩不說,裴金玉也沒有不見林煥的理由,畢竟人家上門,理應是該見一見的。
可無事不登三寶殿,裴金玉總覺得林煥的轉變太快,其中的目的不言而喻。
也就騙一騙劉彩那個傻瓜了。
認真說,劉彩也不是傻,不過是心不硬罷了。
裴金玉嘆了口氣,對佳柔和嘉榮道:“你們兩個帶上幾個粗使的婆子,親自去接宜陽公主過來吧!”
林煥想要的什麽,她雖說不完全清楚,但也能夠猜出來七八成的。
畢竟是在宮裏呆過幾年的公主,林煥也算是個聰明伶俐的,想要站隊,想要為母親報仇,那也是得拿出誠意的。
她可不是劉彩那個幾件衣裳就能糊弄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