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裴金玉一見林煥,着實是吓了一跳。
想高再婵有孕之時,整日嗷嗷着不敢吃,還胖成了豬的樣子。
眼前的林煥,除了肚子大了,四肢竟比以往還要纖細,連下巴都越來越尖了。
林煥一進來,就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呵呵笑道:“有孕了就這麽一點兒好處,就是進了宮,連跪拜都省了,我也就不同你行那些個虛禮了。我若行禮,你可能更會覺得我來是有所求哩。”
這倒是挺符合林煥以往的個性,是個有一說一的。
裴金玉點頭,道:“你難道不是有所求?”
林煥道:“也算是有所求,也算是無所求。我不過是從我母妃故去,就瞧清了一些事情罷了。我想同你挽回關系,可以說是我終于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也可以說是誰對我有利,我心裏很明白的。”也不往遠了說,就說不久便會有的新皇和趙王的這一場不可避免的對弈,誰勝誰負不知道,但,裴家總歸不會輸就對了。
停了一下,她又是呵呵一笑,道:“金玉,我長大了。別瞧着我年紀比你長,實際上可比你長大的晚太多哩。”
笑裏透着無盡的心酸,叫人不知該怎麽言語。
當那句“金玉,我長大了”,傳入耳中的時候,裴金玉下意識嘆了口氣。
不可否認,她身邊圍繞的這些人,都長大了。
以裴金玉的心境來看,這并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當然,面對如此直白的林煥,裴金玉給予了肯定。畢竟,是多個仇人還是多個随時可以建立關系的盟友,很多人都會選擇後者,連她也不例外就對了。
但,和林煥當閨蜜還是不可能的,閨蜜的嫂子這個定位是可以讓人接受的,也就僅止于此。
可千萬不要忘記了林煥不止是劉彩的嫂子這麽簡單,她還是代王的堂姐哩。
是以,林煥臨走的時候,很有成就感地摸摸肚子對裴金玉道:“你和阿錾什麽時候有了好消息,可別忘了通知我這姐姐一聲才是哩。”
裴金玉:“……”你還是趕緊走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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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林煥之後,林家又有人上了門。
來人正是趙王。
這一次別說是裴金玉和裴天舒了,就連代王也躲了出去。
趙王來武陵長公主府的目的,不過是為了那督促先帝建陵之事。
前一個督辦之人早已經出發去了皇陵所在地,可新皇覺得只派了一個官員過去,不足以說明對此事的重視程度,這就還想再派一個人過去。
為這事,朝堂上已經争論了數天,先是争論到底需不需要再派一個人過去督辦,然後又争論到底派誰去好。
想那趙王能找上門,就表示他并不是個蠢笨的,新皇強調了又強調說是再派一個人過去才能顯示他對先帝喪葬之事的重視,那麽肯定是去的人越是位高權重,就越能顯示皇帝的孝心。
一般的權臣還沒有機會去呢,去的多半還得是皇族之人。
意思是除了趙王,就是代王合适了。
古往今來,看守皇陵還有督辦建陵的都不算什麽好差事,不止趙王不想去,裴天舒也不想讓代王去啊。
趙王在長公主府碰了一鼻子的灰,心灰意冷至極啊,已經收拾好了行禮,準備去峽山了。
代王那兒居然進宮請旨,要去峽山。
哎喲,這真是大救星啊!
裴天舒不高興了,心說,尼瑪,老子費了多大的勁,不就是為了讓趙王去嘛,他倒好還用上了毛遂自薦。
這就不願意搭理代王了。
代王也不好跟裴天舒解釋他想出去一趟的原因,想了想,臨走前,還是選了個入夜的時機,去看了看裴金玉。
代王在裴金玉的面前,總是很小心。嗯,這是用血淚的教訓換來的真谛。
那就是,和裴金玉說正事的時候,還是不會挨打的。
代王一進門,就首先申明:“我要出一趟遠門,我有幾件事情要和你說一下。”
裴金玉已經知道了他要去峽山的事情,“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代王剛到的時候,裴金玉原本是歪在小榻上面的,他一踏進內裏,她就正襟危坐了。
代王瞧着小榻上面的方枕,默默嘆息一聲,心裏十分想念當初他倆琴瑟和鳴的時期,那時候,她若是歪在小榻上面,勢必要枕着他的腿。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有那樣的光景。
代王稍微走了神,裴金玉覺着他的眼睛盯得地方不太對,怎麽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腳呢?
代王來的突然,裴金玉洗完了腳,赤腳穿了一雙木屐,本是準備晾幹了頭發,直接歇息的。原本不覺得赤腳見他有什麽不對勁,可他老是這樣盯着看,沒什麽不對勁也有什麽不對勁了。
裴金玉下意識将腳縮到了裙底,瞪了他一眼,心情已不似先前的平靜,悶聲曰:“有什麽事情你還是快快說的好,以免一會兒我就沒有了耐心。”
就見代王眼睛含了笑,嘴角輕輕一勾道:“是了,誰都知道長公主是個急脾氣。”要不然,也不會他握了她的手,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将他一腳踹出了八裏地。
裴金玉才沒有那個心情同他調笑,冷着臉又道了一句:“說就快說,不說就滾。”
“好好好,你先別着急,能不能容我先喝杯茶潤潤嘴巴,一會兒話說的利索,滾的自然就更快了不是!”代王也不生氣,不緊不慢地說。
嘉榮忍着笑,倒了杯茶,雙手端給了代王,福一福身,不待吩咐,就走了出去。
代王一邊喝茶,一邊道:“這丫頭倒是個伶俐的,是你爹特地給你訓練好的吧?你爹對你真不錯哩。”
這是在沒話找話說。
裴金玉也不搭理他,就瞪着一雙眼睛,将他望定。
等着代王一口一口,慢悠悠地飲完了茶水,她這才道:“可以說了吧?”
代王咧嘴一笑:“可以。”
也不知是不是林錾長相中天生就帶了三分的呆像,反正只要他一咧嘴笑就立馬顯得憨憨的。
裴金玉心說,長得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實際上是人面獸心。
遂語氣不善地道了一句:“快說。”
代王還是“呵呵呵呵”,好像她越是急躁,他就越是高興。
終于笑夠了,才道:“金玉,咱們不提前程往事,只說如今可好?”
裴金玉臉色不善,可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代王道:“你爹三番兩次地問過我是否願意做皇帝,我已經向他表明了絕不願意做的決心。以往我總是難做一些決定,如今你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
裴金玉滿臉的不屑,張張嘴正要說點兒譏諷的話語。代王擡擡手,制止她說話的時候,又加了一句:“金玉,你先聽我給你分析一下現今的局勢。”
好吧,只要不是再一次表白或者變相的表白,還是能夠容忍的。
裴金玉一聽,忍了又忍,還是閉了嘴。
代王接着道:“一、趙王遲早是要謀反的。二、新皇的性子又是個軟弱的,比狠比不過趙王,他肯定是要吃虧的。三、度乘大聖還有朱無涯也不會是個省心的。”
裴金玉嗤笑一聲:“你說的這些,誰不知道呢。說來說去,要還是只有這些話,你還是在我沒有發脾氣之前,自己快滾的好。”
代王笑道:“瞧瞧,說你脾氣急,你還不樂意。話得一句一句的說,你且耐下性子,聽我慢慢道來。”
代王是真夠壞的,翻來覆去,覆去翻來,說的不過還是那些他知,裴金玉知,裴天舒也知道的事情。
無非就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這不是一走好多天,想挨打都找不到人揍嘛!
事實證明,裴金玉真的比前世有耐心了。饒是如此,聽代王說廢話聽了整整一炷香時間的裴金玉,徹底毛了,掂起小榻上面的枕頭,就朝代王扔了過去。
她氣憤地道:“說來說去,你說的不還是這些事情,戲耍我很好玩是嗎?”
代王自然是要連聲說“不是,不是,你再聽我往下說啊”。
這一回,裴金玉要還是信他就見了鬼。枕頭砸人太不過瘾,她直接脫了只木屐,照着代王的面門砸了過去。
代王輕輕一躲,木屐掉在了懷裏,嘴上還道:“金玉,你別急,你聽我說啊。我是真有事情要同你交代哩。”
裴金玉長出了一口氣,“說。”
“就是,就是……”代王話還沒說出口呢,裴金玉的另一只木屐殺到,這一次倒是不偏不倚,正中紅心。
代王被木屐砸到了鼻子,頓時鼻酸淚流,這不是傷心,純屬生理反應。
代王一邊流淚,一邊道:“我真的是有話要說哩。”
砸了人,氣稍微順了一點兒的裴金玉頗為大度地道:“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代王揉了好半天的眼睛,捂着鼻子道:“我想來想去,還是想囑托你一句,得小心朱無涯,我總覺得他對你沒有安好心。”
哦,說來說去,還是怕自己走了,媳婦被人給搶了。
代王表示,他真的是不一般的不放心,那是特別特別不放心啊。
裴金玉氣笑了,瘋了一樣的開始找東西。
外頭候着的嘉榮,只聽見裏頭傳來了好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然後就聽見代王告饒道:“哎喲,哎喲,金玉,除了這個我還有其他的要說哩。”
還有就是長公主的咆哮聲:“本宮不想聽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代王是頂着一臉的青腫,向峽山進發的。
作者有話要說:代王出門辦個小事情,很快會回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