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攝政王和将軍是一夥的?
從皇宮歸來的韓将軍在兩天之內便已經準備出發,卻在臨行前,又反悔了。對着正在庭前賞花的某位溫潤如玉的白衣公子說道:“天諾,這次出征,你代我去吧!”
白衣公子聞言手一抖,将杯中的酒盡數灑了出去,不滿的撇了撇嘴,“為毛?”
一瞬間,那種高雅的氣質盡數散去。
韓将軍面癱着個臉:“追老婆!”
白衣公子即韓天諾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似的,問道:“快追到手了?還是?”
韓将軍臭着個臉,悶悶的說道:“快了,可是我擔心我離開之後,老婆會被豬拱,會爬牆!”
皇宮中,被猜中心思的簫小曉有些心虛。
疑似爬牆對象攝政王豬:“呵呵……”
“哎,好吧,誰讓你是你的孿生兄弟呢!”韓天諾任勞任怨的說。
說着和韓将軍一同走進了一間房間。片刻後,又出來了。只是,疑似韓将軍的那個人看起來有些懶懶散散的,吊兒郎當的。而那位白衣公子卻反而看着正經了不少。
正是一身戎裝的韓天諾和韓雲笙!
“哼,這次我幫你去了 ,記着你答應我的啊!”滿臉痞氣的,提着自己的條件。
“好了,快滾吧你!”穿着白衣的韓将軍擡腳對着韓天諾的屁股就是一腳,卻被其虛虛的躲了過去。
“哎,真是哥大不由弟,娶了媳婦忘了弟弟!說的就是你這一號人!”韓天諾用一只手掩着根本就沒有被踢着的屁股,語氣幽怨的說。
眼看着韓将軍的臉慢慢地沉了下來,韓天諾也收起來了嬉笑的表情,賠笑着臉,稍稍正經了點,囑咐道:“哥哥,我走了啊!你可一定要對得起你弟弟的這份心意,早日把嫂子泡到手喔!”
韓将軍一個眼刀撇過來,韓天諾立馬讪讪地改口:“喔,是早日娶回家!”
明明穿着白衣的韓将軍對着穿着帶有肅殺之氣的戎裝的韓天諾,氣勢怎麽着都得弱上幾分。可是韓将軍那冷冰冰的面癱臉,對視上韓天諾那弱弱的,讨好的臉,硬是扭回了這有些不對調的局勢。卻是怎麽看着,怎麽滑稽。
“走吧!多多保重!還有,謝謝!”最後還是韓将軍繃不住臉,看着被自己逼上戰場,有些可憐巴巴的弟弟,心軟了,語重心長的說:“在戰場上,不要再這麽不着調了!”
“嗯嗯,我知道了,我就知道哥哥你只是面冷心軟,還是很疼愛我這個弟弟滴!”韓天諾語調有些歡快,方才的可憐樣一掃而光,頗有些陰謀得逞的挑了挑眉。
韓将軍:“……”
韓将軍只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他就說,就不該對着這貨好聲氣,就應該每天都殘忍的壓制着他。稍稍不壓制,給個笑臉,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太過縱容還了得?
韓将軍收起了方才臉上已經緩和的神色,肅然的威脅道:“你丫的要是敢帶着一道傷疤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嗯?”
冷冷的扔下一句話,韓将軍沒有送韓天諾,看着有些不自在,轉身回去了,卻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雖然他們已經換了好多次身份,他也相信,他們世代将才之家,根本出不了沒用的草。可是,臨行前,還是難掩凝重。
被扔在原地的韓天諾卻沒生氣,像狐貍一樣勾起唇,,那雙和韓将軍如出一轍的眼眸中劃過一絲精光,看着韓将軍走得有些急促的背影,玩味的說:“所以說,哥哥你根本就是個傲嬌?”
想到這兒,嘴角抽了抽,片刻後莞爾一笑。揮動着看着有些冷硬的黑色披風,氣勢禀然地邁出了那道肅穆威嚴的将軍府的大門。
一出大門,果然在門外,已經排好了整齊的隊伍。他表情一變,隐隐釋放出和韓将軍如出一轍的低沉氣壓,冷着臉道:“出發!”
說完,接過下屬遞過來的缰繩,一個淩厲而流暢的的動作,翻身上馬,帥氣逼人。
“哥哥,希望你能夠得償所願!”韓天諾騎在馬上,又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将軍府。
他卻不知道,方才還別扭着,拉不下臉,死活不願意送他的韓将軍,此刻正一個人站在門口,目送着他的背影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不知為何,在戰場上無往不利的韓将軍,對于弟弟這次平亂,出征,卻有些不安。特別是韓天諾方才轉身上馬的那一刻,那種不安達到了頂峰,讓他感覺到了極度的煩躁。
他眼中的複雜一閃而過。回到院子中,他對着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吩咐道:“你們暗中保護好他吧!”
冷冷的空中并沒有人回應,只聽風聲簌簌作響,然後樹上飄下來了一片新鮮的葉子……
比起攝政王府的奢華,将軍府則更顯肅穆和大氣。主格調為白青灰,院子中除了一些簡單的花花草草,以及假山之外。便只有一排排的銀杏樹,紅楓樹,以及一些果樹。
用韓老将軍的話來說,就是,那些附庸風雅的東西能夠填飽肚子嗎?在戰場上戎馬一生的韓老将軍,深谙物質的重要性,對于那些文人所追捧的牡丹呀,蘭花呀,什麽的,根本就看不上眼。
因此,院子中的花也好,草也罷,基本上都是具有實用價值的。比如現在開得正旺的一種白色層層交疊的花,名為霓茶花,不但可以當茶來泡,還可以止血化淤,藥用價值極高 。
而唯一沒有什麽用的,怕是只有紅楓了。但是韓老将軍一生,卻摯愛楓樹。因為他們的母親的名字中有一個楓字,名為華姳楓。
說來也巧,他們相遇于紅楓樹下,當年的韓老夫人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行至紅楓樹下,看見一片紅楓葉像極了蝴蝶,形狀美麗。便忍不住提起衣裙,姿态美麗,輕輕撿起,回頭的那一瞬,淺笑安然,歲月靜好。
他們一見鐘情!韓老将軍性格有些急躁,可是韓夫人卻是個溫婉的性子。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像是猛虎一樣勢不可擋的韓老将軍,到了韓夫人面前,乖的像個小綿羊一樣。
對于韓将軍兩兄弟的出世,韓老将軍是既有一種初為人父的喜悅,又有一種失落與不爽。不爽的是,自家小妻子在自己身上原本就少的注意力,全部被那兩個臭小子給吸引了。
因此,每次看見那對白白胖胖的兄弟倆,在韓夫人的懷裏笑的開懷,他就恨得牙癢癢。
在韓夫人面前,他溫聲細語的拍着他們的背,逗他們玩。可是背過了韓夫人之後,他就虎着張臉,捏着那倆臭小子的臉,不滿的說:“哼,把你娘都奪走了!那是我老婆,又不是你們倆的老婆!湊不要臉的倆臭小子,享受着我老婆的溫柔,看,吃的這麽胖!我都瘦了!她都沒有發現!哼!”韓老将軍小聲的說,有些孩子氣,有些委屈。
可是韓将軍倆兄弟,從小就是坑爹的貨。被爹爹欺負了怎麽辦?找娘啊!于是,他們扯開嗓子大哭。
這下,欺負人的韓老将軍,還沒有欺負上,就被自己兒子将了一軍。慌忙哄到:“我的小祖宗喂,爹錯了,爹不該捏你們的臉……”
“你居然捏寶貝兒的臉……”趕回來的韓夫人溫柔的聲音從韓老将軍的背後傳來,韓老将軍聞言整個人就是一僵。撓撓頭,閃爍其辭的解釋:“娘子那個……”
看着韓夫人卻只是伸手接過了倆孩子,那雙如同繁星一樣的美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不理他了。
也不責罵,只是那樣晾着他。
視韓老将軍可憐兮兮的表情于不見。最後,認命的韓老将軍只好,滿心凄凄的出去跪搓衣板。邊走邊回頭看,想要博同情。可是韓夫人的目光卻集中在倆孩子的臉上,根本就沒有看他。
韓老将軍頓時感覺自己更悲催了,心裏對着倆個搶走自家老婆寵愛的臭小子更加不爽了。
“等等……”走到了門口時,背後突然間傳來了韓夫人溫柔似水的聲音。
韓老将軍立即滿懷期待的回頭看着韓夫人,“娘子,你是原諒我了嗎?”
“喔,我是想說,你出去了,順帶把門關上!”
韓夫人微笑着說。
韓老将軍:“……”
這一刻,他聽見了自己的心像琉璃一樣,咔嚓咔嚓破碎的聲音。幽怨的看了看又低下頭淺笑安然地逗弄着孩子的韓夫人一眼,轉身出了門,并輕輕地随手關上。
外面的風一吹,他突然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陣粘膩的溫熱。方才韓夫人在,他都忽略了,而現在,那溫熱之後,是一股涼意。他心底頓時間就浮現出了一個不太好的預感。
低頭一看,雪白的綢衣上果然被印上了一大塊淡黃色的“地圖”。他霎時崩潰了,幾乎要忍不住仰天長嘯了,停頓了幾秒後,他風風火火的推門進入了房間,向着老婆哭訴:“這倆臭小子欺負我啊!給我尿了一身,娘子,你要給我做主,我不管,我需要安慰啊!”
若是這樣長長久久,卻也是美滿幸福。可是,在韓将軍十六歲那年,韓老将軍出征在外。韓夫人突發怪病,在睡夢中死去。愛妻如命的韓老将軍甚至都沒能來得及看上心愛的妻子臨終前的一眼。
當這個消息傳到前線時,已經過去了兩個月。路程太遠是一回事,怕擾亂軍心又是一回事。林林總總之下,韓老将軍反而成為了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當時,他還計劃着 ,早些打完仗,就再也不上戰場,讓韓雲笙接自己的班。他就帶着他心愛的小妻子游山玩水,不理世事。
可是,天妒紅顏,竟然讓他們兩個天人永隔。
從來都沒有哭過的韓老将軍,遣散部下,一個人在帳中默默流淚,最終一夜白頭。
第二天,他帶着這份死寂,決然,大殺四方,逼得敵軍節節敗退,不得不投降,最終簽訂盟約。
他一個人則獨乘一騎,累死了九匹千裏馬,飛奔七天七夜,回到了将軍府。可是,終是晚了,心中的那抹倩影已然下葬。
他呆呆地坐墓旁,細細撫摸着新立的墓碑,就像是在撫摸妻子新化好的妝容,慘然一笑,悲戚的說:“你為什麽不等等我呢?”
韓将軍看着哀莫大于心死的父親,有些擔心,韓老将軍卻是擺擺手,“讓我在陪陪她吧!她一個人,會怕啊!”
結果第二天,當韓将軍再到墓前時,韓老将軍的胸前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已是斷氣多時。
韓天諾抱着韓老将軍的身體痛哭,韓将軍卻是紅了眼,看着韓老将軍仿佛睡着了一樣,帶着絲絲淺笑,安然的面容,忍住悲痛說道:“父親終是和母親在一起了!”
果然,在韓老将軍手下的墓碑邊,新刻着幾個字:“生同寝,死同衾!”
從那以後,韓将軍便真的只剩下韓天諾這一個親人,諾大的将軍府,也愈發清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