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亡國之君
姬珀醉醺醺的傾身軟倒在了寬大的椅子上,此刻正倚着欄癡癡的笑,本來就豔麗無雙的面容,在染上了醉酒的微醺後,像是蒙上了一層誘惑的紗,媚眼恒波,臉頰薄紅,薄唇微勾,清淺的笑着,簡直要把人魂勾了去了……
陳國宮中的宮女本來也不多,然而此刻殿中的幾個宮女正癡迷的望着已經醉倒了的姬珀,眼中含羞帶怯,面上布滿薄紅,難掩心中的春意蕩漾。
而陳奕鳯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場面,再一掃視周圍一些蠢蠢欲動,不懷好意的惡心眼神死死粘在姬珀身上,恨不得穿透他的衣服……
陳奕鳯本來就冷的臉,又黑了幾分,臉上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殿中的人只感覺周圍氣壓一下子低了下來,方才突然間回過神來,才愕然驚醒,原來是陛下來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衣袖摩擦,齊刷刷跪地聲後,生生回蕩的是渾厚肅穆的臣服聲,氣勢浩蕩。
陳奕鳯卻臭着張臉,置若罔聞,直到走到了王座前坐下,才漫不經心的來了一句:“平身吧!”
周太後看見陳奕鳯直接無視自己的存在,竟是連基本上的禮節都沒有了,氣的不輕,差點生生地掰斷玉護甲!
她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這些年陳奕鳯的不計較已經被她當成了理所應當,對她的禮讓,更是極大的膨脹了她的虛榮心,讓她有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可是,她畢竟是個有城府的人,不喜形于色是她的本能。因此硬生生的收斂了眼底的怒氣,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不悅,似乎是衆人的錯覺。
她挑了挑眉,清麗脫俗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悠然傲慢的神情:“皇兒為何現在才來?身為一國之君,怎能輕易失信于臣子?”
她雖然已經四十歲了,可是源于生得極好,又十幾年來養尊處優,極懂得保養,讓她看起來說是二八少女,也不呈多讓。
“朕就是陳國的天!真要何時來,還需要向人報告?是他們來早了!”
陳奕鳯瞥了眼臺下的一衆臣子,不動聲色的反擊道。
周太後的話,表面上是為陳奕鳯好,名為教導,實為折辱!陳奕鳯身為一國之君卻言而無信,失信于臣,這是無德,無德之人,不配為君!
而陳奕鳯的話,可謂是當衆打臉了,意思是:朕是一國之君,想幹什麽還需要向你彙報不成?即使你是朕的母親,這個陳國還是我說了算!
果然,聞言後,周太後氣結,憋着一口氣,半天無法反駁,那副悠然自得的莊重表情終是無法再繼續下去,變了臉色,失了儀态。
而方才敏銳喵見皇上與太後直接煙火氣的大臣們,正左右為難,雙方都不想要得罪。
見陳奕鳯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将太後的路堵死了,急忙齊刷刷的說道:“陛下所言甚是!”
見狀,周太後差點氣死,臉上繃不住了,狠狠地瞪了一眼見風使舵的那群人。
恨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她和陳奕鳯明明是母子,可是今天她才發現,他根本就是來折磨她的,要是早知道這樣,當初在他羽翼未豐之時,便應該狠狠折斷!
想到此,她的眼底劃過一絲怨恨!
她對于陳奕鳯,完全沒有一個母親該有的慈愛!
可能是一步錯便步步錯吧!
當初在母親與權利之間,她選擇了後者,從那刻起,她便知道,他們回不去了。
而她,明明知道自己錯了,卻拒絕去承認,只能繼續地一錯到底!
正在大殿上兩人劍拔弩張之際,醉醺醺的姬珀,不知怎麽的,突然間像是醒來了。
居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還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地向着陳奕鳯的方向而來。
陳奕鳯一時間沒有發現,而他身邊的侍衛卻發現了。
正準備拔劍擋下,陳奕鳯卻已經看見了目光迷離,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姬珀。
冷冷一眼撇過去,侍衛剛剛握緊刀柄的手,又不得不放下去了!
于是,在一殿臣子面前,便出現了這樣的一幕:姬珀搖搖晃晃的,好不容易走到了他們英明神武的王面前,竟然大膽的伸出兩指挑起他們臉色黑沉如水的大王的下巴,還貼近他的耳邊暧昧的吹了一口氣:“美人,做孤王的王後可好?”
那迷離的眼色,
那輕佻的口吻,像極了調戲女子的登徒浪子,哪裏還有一國之君的風度與尊貴?
竟然是把他們的王當成女子去調戲了?
這簡直驚掉了一衆人的下巴。
然而更驚悚的是,他們萬年冰山臉的王,竟然像是一瞬間冰山融化了一樣,“溫柔的”勾起了唇角,心情很好的樣子。
沒有發怒不說,竟然還拉着姬珀的手慢慢地在王位上坐下了,冰冷的眼中浮現出了絲絲笑意道:“好啊!那子冉就做孤王的王後吧!”
衆臣子:“……”
而姬珀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件啥事兒,就已經被陳奕鳯拉進了自己的懷抱,他感覺自己似乎在睡夢中找到了一個極為舒服的抱枕。便伸手抱着陳奕鳯不撒手了,他還把頭靠在人家的胸膛上,睡得極香,臉上挂着滿足的笑容。完全是自己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把自己給賣了……
有幾個周太後母族一方的臣子,見狀想要上前阻止,卻在擡頭看見了陳奕鳯淩厲的目光後,節節敗退,終是沒有邁出那一步……
昏黃色的燈光中,穿着暗色廣袖龍袍的陳奕鳯的影子,直直地映在他身後的大殿牆上,而在他懷裏睡得一派安然的姬珀,卻像是一只小獸一樣,被其整個包裹在了懷裏。既像是受到了安全又可靠的守護,又像是不容拒絕的桎梏和封鎖……
大殿站滿了人,卻沒有發出一點點的聲音,臣子們似乎連呼吸都放輕了……
因為氣結,周太後方才已經提前離席甩袖而去。
看着有些的冰冷陳奕鳯,在低下頭時,目光在觸及到了那姬珀精致的有些妖異的臉時,目光突然溫柔了一瞬。
姬珀那白皙細膩的臉上,染上了薄紅時,就像是清晨有些濕漉漉的月季花瓣,看着就無比細膩。
陳奕鳯像是受到了內心深處的蠱惑似的,不由自主地撫上了姬珀的臉,指尖剛剛觸碰到姬珀的臉,卻聽見頭枕在他膝上的姬珀嘴裏不知道呢喃了一句什麽。
似乎是很嫌棄似的,他把頭又轉換到了另一個方向,因為扭動,讓陳奕鳯的手從他的臉上滑落,指尖觸及到了他露出來的脖頸上。
那溫熱細膩的觸感,讓陳奕鳯一時間有些失神,呆住了……
要不是陳奕鳯多年來習慣了面癱和低氣壓,他早就在衆人的面前露餡了!
他還是第一次離他的子冉這麽的近,也是第一次,他的子冉這麽乖巧的縮在他的懷裏……
原來只是這個樣子就可以滿足了嗎?
想到這裏,他的頭腦裏一陣陣失神,低頭又定定的看了眼姬珀,黑沉如墨的眸子中,在這一刻暗暗的下了某種決定……
直到突然卻聽見了一聲像是金屬落地,有些尖細的沉悶,砰的一聲。
他方才回過神來,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原來是姬珀的手,在不經意間把一只酒杯掃到了地上,因為鋪着厚厚的地毯,卻是沒有摔碎……
他像是才想起臺下還有一衆臣子似的。
沉聲吩咐道:“衆愛卿随意,盡興就好!”
說完,抱着已經睡着了的姬珀,一步步離開了大殿,向着雲夢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