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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紅樓(46)

太上皇禪位了。

為何?

因為太上皇因為自己的幾個兒子都遭了毒手而震怒不已, 一怒之下就中風了。

不僅右手不能動了, 嘴還歪了。

作為一國之君, 怎麽能嘴歪臉斜呢?

最重要的是, 太醫院會診後的結果是,皇帝千萬不能再動怒了,否則的話很容易氣血攻心,輕則中風, 重則威脅到生命, 皇帝自然是惜命的,但是他也不舍得禪位啊。

那幾日, 皇帝心裏好似燒了把火, 因孝封王的七皇子趁機入宮侍疾。

宗瑾之所以會暈倒本來就是因為勞累過度, 等休息了幾日後,就生龍活虎了,他也知道皇帝不能生氣,可手裏的賬本好似燙手的山芋一樣,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好似知道了他的賬本沒交上去,又派遣人來偷賬本。

卻不想被巡夜的小厮撞了個正着,那些賊人情急之下, 錯手殺死了那幾個小厮,這下子,就好似捅了馬蜂窩似的, 宗瑾一惱怒,直接将賬簿給送了上去,賬簿裏多是甄氏一族在兩淮斂財的罪證,七皇子就這樣撞在了槍口上,剛到手沒幾天的寧王位份被一撸到底,重新變成了光頭皇子。

甄妃自從兒子封了寧王後就很是得意,尤其是太子被廢,關押在昭陽殿後,更是已經開始做起了自己是太後的美夢,可誰曾想到,一夜之間,兒子的寧王沒了,娘家還被皇帝拿到了罪證。

最重要的是,宗瑾這個小賤人還跪在下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父皇,兒臣之所以會被刺殺正是因為這些賬本,為了将這些國之蛀蟲給盡數鏟除,兒臣不惜性命,拼死也要将賬本送給父皇。”

甄妃恰好哭着跑來為娘家求情,誰知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宗瑾的聲音。

她頓時着急不已,生怕皇帝因此怪罪娘家,‘嗷’的一嗓子就撲了進去,與宗瑾拉扯起來,本想打兩下就裝作暈倒,讓三皇子背上一個傷害庶母的罪名,卻沒想到恰好撲在宗瑾的傷口上。

宗瑾眼睛一翻就倒了。

甄妃懵了。

這什麽意思?宗瑾這麽大個男人,居然比她還會碰瓷兒?

皇帝眼看着自己唯一還站着的三兒子臉色一白,虛弱無比的就倒地了,皇帝着急的站起來,然後……

“陛下——”

徐顯的喊叫聲凄厲無比。

皇帝……又中風了,這下子,不僅嘴歪了,半張臉都麻了,說話的時候還忍不住的流口水。

皇帝是喜歡甄妃的,可再喜歡,也不能原諒甄妃害得他二次中風,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已經沒有那麽多精力批閱奏章了,雖然文武百官沒有說什麽,但是皇帝也知道,自己也是時候将手裏的擔子撂下了。

于是他就打算禪位了。

他心裏再不甘願也沒用,身體條件也不允許了。

皇帝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心裏想着自己的這幾個兒子,太子是廢了,二皇子被圈了,三皇子受傷,四皇子躺在床上起不來身了,五皇子自身有疾,六皇子早兩年就被出繼旁支,如今乃是北靜王世子,這個國家的重擔該交到誰的手上呢?

七皇子麽?

皇帝閉了閉眼,想到那賬本中的一樁樁一件件。

到了此時,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寵愛了多年的女人,或許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樣單純美好。

在封筆日的大朝會上,皇帝突然開口喊三皇子宗瑾出列。

宗瑾一臉懵逼的跪在下面。

皇帝讓徐顯拿了個空白的聖旨出來,交給旁邊的徐顯,讓他将聖旨交給大學士:“朕之所言,愛卿眷之。”

大學士頓時跪下,很快,矮幾和筆墨取來了。

皇帝說話時,還微微低喘着,可見身體确實已經不太行了,如今之所以還能坐在大朝會上,不過是硬撐罷了,大學士的手在顫抖,尤其是寫到‘禪位’二字的時候,更是手一抖,差點墨點就要落在聖旨上,毀了這張聖旨,好在大學士穩住了,順利的将聖旨寫完了。

宗瑾也懵住了。

這段日子他想了很多,甚至他都想好了,若是成功了,該對幾個兄弟如何,若是輸了,自己該怎麽将家人都送出去,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幸福來的這麽突然,皇帝就這麽……禪位了。

“三皇子殿下,趕緊接旨吧。”

徐顯彎腰輕聲細語的對這位未來的皇帝說道。

宗瑾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想要推拒,卻不想,皇帝居高臨下的冷聲說道:“瑾兒,你要抗旨麽?”

抗旨?

那必須不能啊。

他就是想成全一下三拒三請的美名啊,然而皇帝壓根不玩這些虛的,說給你了,就不容你忤逆。

宗瑾就這麽登基成了皇帝,原來的皇帝成了太上皇。

為了修身養性,太上皇學習原來的太後,搬遷到了玄清觀旁邊的玄清行宮,後宮諸妃随駕,同時帶走的還有廢太子和七皇子。

至于甄妃,因為皇帝突然禪位之事氣的吐了口血,躺在床上從甄妃晉升為了甄太妃。

好在太上皇寵愛了她許多年,哪怕娘家做了那麽多惡事,太上皇依舊将她帶去了玄清行宮,服侍在自己的身邊,偌大的後宮只剩下宗瑾那身體極差的母妃,住進了慈寧宮,榮封皇太後。

“陛下有令,林大人六月前入京述職吧。”石先生的臉色很是嚴肅:“太上皇突然禪位,陛下許多事情都沒有準備,如今正是風雨飄搖之時,急需幫手。”

林如海這下子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前世裏三皇子登基,他也一直在揚州坐鎮,直到後來戰場轉移到揚州,他都沒有得到回京的機會,本以為這世也是這樣,倒是沒想到,因為他攀上三皇子的舉動,反而讓他提前回京了。

“太上皇如今已經帶着宮裏的太妃們去了玄清行宮,雖說表現出一副全權交給陛下的架勢,可如今太上皇身體不好才會這樣,若日後太上皇身體恢複了,恐怕就沒有這麽舒坦了。”

石先生說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的重重的嘆了口氣。

實話誰都知道怎麽說,可到底沒人敢說出來罷了。

太上皇掌握了一輩子的權柄,日後若是身體恢複了,再回頭看看,自己的權利全部被年輕力壯的兒子給拿走了,那種不甘心是否會驅使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來,誰都不知道。

所以現在宗瑾最當務之急的,就是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到各個重要的位置上去。

鹽科自然很重要,否則他不會将石先生派過來,他之所以将林如海召回去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司蠻,畢竟司蠻是他血親,不僅在他未登基之前給于不少幫助,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還有一樁冤案。

他必須保住司蠻的性命。

等日後太上皇若真的身體好轉想要插手朝政的話,他就要用這個案件,将太上皇繼續打壓下去。

他要讓太上皇看看,這些年他愛的,他保的,他到退位都沒有舍得下重手的甄妃到底是怎樣的真面目。

林如海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這一點。

他并不生氣宗瑾對這件事的利用,畢竟他也希望能夠早些讓司蠻恢複身份,徹底脫離甄家。

“林大人,兩淮鹽科之事,您還得早些做些取舍才行?”

石先生見林如海不說話,以為他舍不得這個肥差。

林如海微蹙着眉:“不是我舍不得兩淮,而是這鹽科事關重要,總得知道我離去後,誰來接手兩淮鹽科才行。”

“嗯?我都已經站在這兒了,林大人以為呢?”

原來來接林如海班子的人,就是石孟軒。

石先生苦笑一聲:“早說過要一個輕松的官位悠閑度日,倒是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勞碌命。”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一封密旨來遞給林如海:“怎麽,難不成林大人不信任下官?”

從剛剛的‘我’轉變成了‘下官’,石先生的态度透露着一個信息,那就是……林如海要升官了。

“既然是你的話,我自然是放心的。”

林如海點點頭:“鹽科乃重中之重,孟軒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林如海想到前世裏丫鬟端上來一杯水,他喝了就吐血的事情:“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在府裏養個大夫吧。”

杜神醫他肯定要帶去京城的,所以石孟軒還是自力更生吧。

石孟軒其實也觊觎杜神醫。

但杜神醫的孫子是林如海的學生,很顯然是沒有希望了,所以他嘆了口氣:“我從太醫院找了個準備告老的老太醫,醫術還可以,就是脾氣臭了點。”

“可以了。”

林如海板着一張臉,心說我總不能幸災樂禍吧,于是用悲憫的眼神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再給你個忠告,丫鬟小厮盡量從京裏帶家生子。”

他來揚州買的婆子不僅被甄妃的人給收買了,還被以前的三殿下,現在的聖上給解決了。

石先生有些懵的看向林如海。

心說揚州的局勢有這麽可怕麽?

林如海搖搖頭,招呼林管家給他在客院收拾了個院子,既然是來接手巡鹽事務的,那麽他也就沒必要再住在仙客來了,等他住下來後才意味深長的說道:“今後的三年才是最關鍵的時候,孟軒,無論如何,要保重好自己。”

石先生:“……”

不是,您這樣我真的很慌啊。

林如海才不管石先生慌不慌呢,他急急忙忙的回了後院将此事告知了司蠻,司蠻聞言後也是心中一喜,她沒想到前些日子還那般虛弱的三皇子如今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她倒是沒想其他的,只想着自己好歹也算幫了這個皇帝好幾次了,這皇帝多少記得點香火情吧。

“如今孟軒已經到了府裏,等過了年,玉兒過了生辰後,咱們就回姑蘇去,将瑧哥兒和珒哥兒的名字上了族譜再回京城吧。”

皇帝給出的時間還是很寬裕的,到明年六月呢。

說到上族譜的事情,司蠻自然是同意的,于是點點頭:“好,那我現在就讓嬷嬷們做些明年開春入夏的衣裳,以防明年入了春手忙腳亂的。”

“也可将家中的東西先收拾起來。”這說的就是這些年他積攢的那些財物了。

巡鹽禦史本就是個肥差,再加上他來揚州也将近三年了,這三年內他手段也算厲害,那些鹽商們哪怕是拜碼頭也送了不少好東西,就這三年內,他已經囤了幾庫房的好東西了。

“讓林忠帶人先護送回京,我明日讓人早些回京,京中的祖宅雖說去年修繕了,但到底多年未住過人,還需要精修一番。”

林如海越想事情越多,本來覺得時間還挺富足的,這麽一說,又覺得時間不夠用了。

“夫人對正院可有什麽要求,提前說了也好讓林忠帶人去打理。”

司蠻聞言頓時眼睛一亮。

“有宅子的輿圖麽?”

“有。”

林如海拉着司蠻直接去了給小黛玉修繕的書房,不多時,取來了宅子的平面圖,林如海先是拓印了一份下來,然後才拿筆開始修改。

司蠻喜歡大院子,林如海就直接将周圍的兩座小院落給劃入了正院的範圍。

司蠻又給林黛玉在正院的不遠處劃了一處院落:“這裏可以做玉兒的繡樓。”

林如海又在前院裏劃了一處院落,裏面大大小小三十多間屋子,是很大的院子:“這裏就當日後瑧哥兒和珒哥兒的住所,若日後還有其他孩兒,也能住的下。”

說着,林如海又手一晃,在林黛玉隔壁的院子裏劃了兩處院子:“這裏先空着,等日後咱們有了女兒,可以給女兒做繡樓。”

林府祖上列侯,祖宅很大,因不是禦賜的宅院,所以當初爵位被收回的時候,祖宅也只是換了個牌匾而已。

聽着林如海嘴裏一個孩子一個孩子的往外蹦,司蠻聽得眉頭直抽抽。

感情不是他生孩子,所以不覺得疼?

“我林家數脈子嗣皆不旺,如今你為我生下兩個嫡子,已然讓我欣喜若狂,若父親與母親天上有靈的話,恐怕也是高興無比,日後若還能再有孩兒,就更好了。”

林如海的語氣有些悵然,還有些可憐兮兮。

司蠻一下子罵不出口了。

忍了忍,終究沒忍住的翻了個白眼:“行了,趕緊收拾東西吧,還有黛玉她母親的嫁妝,也得送回京城才行。”當初賈敏嫁給林如海後林如海的父親就去了,賈敏的嫁妝都沒拆封就直接被拉到了姑蘇,在姑蘇呆了六年後又馬不停蹄的來了揚州,以至于到現在黛玉都三歲多了,賈敏的嫁妝居然還沒進林家的大門。

說完,甩了甩帕子,轉身出了書房。

林如海看着司蠻的背影,幽幽的嘆了口氣。

與司蠻成婚越久,他對她的感情就越深,也就越愧疚,畢竟他在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個死去的妻。

林嬷嬷在得知她們要回京後,頓時有些糾結。

按理說,她該與林忠一起回京城去幫着修繕府邸,可太太剛生下了兩位哥兒,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時候,她一來舍不得兩個哥兒,二來也不放心太太,所以這幾日日日都愁眉苦臉的。

辛嬷嬷是肯定要跟着司蠻的,反而每日紅光滿面,絲毫沒有愁緒。

這讓林嬷嬷很是不爽,可又不能多說些什麽。

最後還是陳嬷嬷幫着林嬷嬷解決了問題。

“我這先回京城,不僅能修繕府邸,還能幫着太太先置辦些得用的東西。”陳嬷嬷笑的有些腼腆:“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尚工局的,如今就算出來了也有幾分香火情,到時候我托熟人給太太打一些內造的家具,一定又華貴又精致漂亮,符合太太的身份。”

司蠻什麽身份?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公主殿下。

雖說現在司蠻還沒能認祖歸宗,但是陳嬷嬷也不想委屈了司蠻。

“那感情好,那京城的事情就交給老姐姐了。”

林嬷嬷一聽頓時高興了,她拍拍胸口:“說實在話,我是真舍不得兩個小主子,若是老太太還在的話,看見這兩個乖孫,指不定愛到心坎裏去呢。”

陳嬷嬷笑了笑沒說話,一如平常沉默寡言的模樣。

反倒是辛嬷嬷,在林嬷嬷走後一把攥着陳嬷嬷的手進了屋子,劈頭蓋臉的問道:“你心裏到底尋思着什麽呢?”

“姐姐這說的什麽話?我能有什麽尋思的?”

“你別跟我打馬虎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窩在針線房裏做甚?我可不管你查的東西查清楚了沒有,我只跟你說,若你做的事情牽連到貴妃娘娘,仔細我要你的命。”

辛嬷嬷此時的眼神很是陰狠,她板着一張臉,這才露出深宮嬷嬷的真面目來。

陳嬷嬷垂眸:“放心吧,牽連不到貴妃娘娘的。”

辛嬷嬷冷哼一聲:“最好如此。”

林如海的動作極快,很快就将東西收拾好了,就等着河水化開搬到船上去了。

等春節幾日走禮走完了,衙門裏重新開始辦公,河水也化開了,石先生在出現在人前,帶來了太上皇禪位,陛下登基,順便召林如海回京的消息。

因為這一件事,兩淮的鹽商們頓時都有些震動。

他們都有些心慌慌,林如海的手段經過這兩三年已然有些摸清了,本以為林如海還能再待幾年,卻沒想到這一轉眼居然來了個新的巡鹽禦史。

最重要的是,如今太上皇禪位,來的這人必定是新皇的心腹。

新官上任還三把火呢,更何況新皇呢?

兩淮的鹽商真的不想自己變成出頭的椽子,被這把火給燒到了。

次年三月,黛玉剛過了三周歲,陳嬷嬷就帶着三船的東西率先回了京,林如海和石孟軒做好了交接工作,帶着一家老小踏上了回姑蘇的路程。

姑蘇林氏宗族是當地有名的大族。

不是因為富有,而是因為學習氛圍濃厚。

在林氏宗族所在的村落裏,只要是林氏一族的人,哪怕家裏再窮,家裏的男丁都要讀書。

林氏宗族的族地裏有自己的族學,講課的多是林氏一族的老舉人,偶爾也會請縣學裏的先生過來講一堂課,當然,這就看林如海之流的有出息的同宗每年給多少錢給族裏了。

錢給的多,自然請的就多,錢給的少,自然請的次數就少。

因為生下了兩個嫡子,司蠻財大氣粗的包了五百兩銀子,專門用在族學上,所以當林如海他們的車駕出現在林氏宗族的村子裏時,那些族老各個都出來迎接他們。

“叔父回來了。”

“快去,你叔祖父回來了,還不趕緊去見禮。”

“爺爺,叔祖父回來啦——”

很快,林如海他們被迎入了族長的家裏。

“你那院子好幾年都沒修繕了,如今恐怕已經不能住人了,這幾日便住在我家吧。”林氏的族長叫林源,也就是之前留書讓林如海早些續弦的人。

他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年多,不僅林如海取了老婆,還生了兩個嫡子。

老族長的輩分高,如今在族裏算是老太爺一輩的,就算是林如海,也得喊一聲大伯,所以他是以長輩的身份看林如海的。

“多謝源大伯,那如海便恭敬不如從命了,這是拙荊甄氏。”因為還沒有認祖歸宗,所以司蠻如今只能用甄氏的身份上族譜。

林如海說的時候不由得蹙眉,心想着早晚有一日要将司蠻的名字給改回‘宗’氏。

“侄媳婦見過源大伯。”

司蠻戴着帷帽,落落大方的行了個禮。

林源頓時吓了一跳,連忙避開:“快起來起來,小老兒可受不得縣主娘娘的禮。”

他雖說身有舉人功名,可到底不曾封官,而司蠻乃是清陽縣主,實打實的二品勳貴,他可不敢受她的禮。

“快進去與你伯母說話吧。”

林源感覺自己剛剛的語氣可能會引人誤會,連忙又用和藹無比的語氣說道:“孩子包好了,如今剛過三月,還倒春寒吶。”

司蠻也不為難這小老頭,直接帶着丫鬟抱着孩子就進去了。

林源這個族長其實還挺富裕,前後兩進的院子,前後院分的很清楚,家裏服侍的人不多,打眼看也就五六個下人,真進了後院,老伯母身邊也就一個丫鬟,一個打門簾子的,對比司蠻身後那浩浩蕩蕩的丫鬟隊伍,顯得有些寒酸了。

好在老伯母并不在乎,行了禮後就急急忙忙的走過來:“侄媳婦快将孩子給我瞧瞧,我可是盼了多少日了。”

等真的看見襁褓裏抱着的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老伯母臉上的笑容頓時更明顯了。

“好啊好啊,如海這一脈也算是後繼有人了,你是不知道喲,先前幾年我看着如海膝下孤單擔心的跟什麽似的。”她親熱的拉着司蠻的手,絲毫不因司蠻是縣主而緊張:“好孩子,多虧了你啊,若不是你的話,如海這日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呢。”

老伯母是個十分爽快的人,說出來的話也是嘎嘣脆,但卻也沒說出什麽讓人厭惡的話來,相反,司蠻聽了後頓時眉開眼笑的,顯然,她也很喜歡這老太太。

林如海目送司蠻進了後院,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神來。

“祠堂那邊我已經打理好了,後日便是吉日,到時候開祠堂上族譜。”

就聽見林源已經将話題從兩個孩子身上轉移到開祠堂的事情上了,只見林源嘆了口氣:“明日你便帶着縣主去一趟你爹娘的墳上吧,他們看見你後繼有人會高興的。”

想到自己的爹娘,林如海神色黯然了一瞬。

他也曾想過,若當年父母不死的話,如今看見蠻兒與那兩個孩子,該有多高興。

“只是……”

林源大喘了口氣:“前些日子,同咱們林氏祖墳隔了一個小山頭的那邊來了一夥子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似乎也想在這裏立宗呢,我瞧着運來了不少棺木,各個都不是空的。”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天給孩子背書,本來今晚能準時更新的,結果到了傍晚,大兒子突然拉肚子,這種時候藥店都關門了,家裏又沒有腹瀉的藥,我到處打電話,最後從閨蜜那裏拿了雙歧杆菌和蒙脫石散,哎……現在藥都買不到了,藥店關門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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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蠻:終于要換地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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