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紅樓(50)
司蠻不将周瑞家的看在眼裏, 但是依舊有些生氣。
榮國府明明知道林如海來了京城, 居然只派了一個嬷嬷過來, 這是看不起誰呢?
她疾步匆匆的帶着丫鬟回了正院,恰好看見正在和緋玉兩個人玩球的小黛玉, 許是因為小黛玉長得粉嫩可愛的緣故, 緋玉對小黛玉有着十足的耐心, 才一個早上的時間, 緋玉已經跟前跟後的喊姐姐了。
“娘!”小黛玉看見司蠻眼睛就亮了, 扔掉手裏的藤球就朝着司蠻撲了過來。
只是在快要撲到司蠻身上時猛地停住腳。
這是司蠻懷孕時養成的習慣。
“娘,緋玉好笨啊,不僅不會玩球球,走路還會摔倒,玉兒這麽大的時候都不會摔倒。”已經變成健康寶寶的小黛玉很是看不上身嬌體弱的緋玉,滿臉都是嫌棄。
司蠻彎下腰, 抽出帕子給小黛玉擦擦臉,然後點點她的小鼻子:“可不許這麽說,以前你仲哥哥也沒嫌棄過你不是?”
“玉兒本來就很棒。”小黛玉蹙眉反駁:“仲哥哥才不會嫌棄我。”
她眼睛轉了轉, 伸手拉住司蠻的裙子搖了搖, 撒嬌道:“娘,玉兒想去找仲哥哥玩。”
“不行。”
回答的不是林黛玉,而是剛剛走進正院的林如海。
他走到小黛玉身邊, 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仲哥哥得讀書,沒空和你一起玩。”
小黛玉頓時嘟嘴,不情願的回頭拉住緋玉的手:“哼, 緋玉,咱們去玩,不理他們。”
緋玉呆呆的看了看林如海,又看向司蠻,突然開口:“娘!”
司蠻:“……”
“他,他,他喊我什麽呢?”
“娘。”緋玉掙脫小黛玉的手,踉跄着走到司蠻的旁邊,張開手:“抱抱玉兒。”
“你走開——”
小黛玉本來就因為緋玉的一聲娘呆住了,這會兒見這小兔崽子居然想要她娘抱抱,是可忍孰不可忍,直接沖過去一把推倒了緋玉,然後猛地一跳,抱住司蠻的腿:“娘是玉兒的,不是你的。”
緋玉往後退了一步,沒站穩,摔了個屁股蹲。
他撇撇嘴,想要哭,可一看林黛玉那張可愛的小臉蛋,又将哭聲憋了回去:“姐姐,好看,玉兒,不哭。”
司蠻:“……”嘿,這小渣男!
林如海的臉色也黑了。
一把拎起緋玉:“男兒怎能長于婦人之手,夫人,緋玉我先帶到書房去了。”說着,又猛地湊過來,貼在司蠻的耳畔,小聲說道:“陛下要見他。”
司蠻垂眸,眼中笑意瞬間消散。
昨夜林如海回家後便告訴她,已經将她的身世告訴了皇帝,還将緋玉的事情也說了,只不知道皇帝會怎麽處理。
但是昨天林如海才告知了皇帝,今天皇帝就要來,這讓司蠻不得不繃緊了心神,整個人都變得拘謹了起來。
“那你趕快将他帶去書房吧。”
司蠻彎腰将小黛玉抱在懷裏,小黛玉不明所以,只覺得娘最愛自己,頓時對着緋玉得意洋洋的笑笑。
看着小黛玉的笑模樣,司蠻突然想起剛剛那個被自己丢下的嬷嬷:“對了,榮國府來了個嬷嬷,說是想接黛玉去榮國府住兩天。”
“直接拒了吧。”林如海聽見‘榮國府’三個字,就忍不住的蹙眉。
“我沒理她,只派了個嬷嬷來這是看不起誰呢?”
司蠻也覺得榮國府是真不講究,當真将她當成個孤女欺負呢?
林如海也感覺到了司蠻的怒火,擡手拍拍她的背,輕柔的安撫道:“好了,好了,莫要再生氣了,榮國府做事不講究不是一兩日了,便當沒看見吧,等過些日子聖上的任命下來了,她們就不會來找你了。”
司蠻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林如海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不已,心裏對榮國府又是惱怒幾分。
宗瑾到達林府的時候林如海也才從正院将緋玉給帶到書房,緋玉離開了美人娘和美人妹妹,頓時暴露出了小魔王的本性,這會兒正在書房裏撒潑打滾的想要回正院。
林如海沒有見過這種類型的孩子,頓時有些束手無策。
就在此時,宗瑾從書房外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就是那個孩子?”宗瑾拎着馬鞭,穿着披風風風火火的走進來,看見地上的孩子挑挑眉。
林如海一驚,連忙跪下行禮:“臣參見陛下。”
“免禮吧。”
宗瑾擡擡手,讓林如海站起來,自己則是走到緋玉面前蹲下來,捏住緋玉那張小臉仔細端詳:“瞧着和大哥似乎有那麽一點相似。”
林如海:“……”
他和太子沒見過幾面,實在分辨不出來。
“這孩子剛剛是在哭甚?”松開緋玉的小臉,宗瑾重新站起來,長福連忙奉上帕子,宗瑾接過來擦了擦手又扔了回去,滿手眼淚的,摸起來實在不舒服。
“咳。”
林如海輕輕咳嗽一聲,想來聖上應該很願意将這孩子養成一個閑散宗室,于是決定實話實說:“許是受到了驚吓,路上又跟在清陽身邊習慣了,将清陽誤認為自己的母親,我将他帶到前院來,正和我鬧脾氣呢。”
果然如林如海猜測的那樣,宗瑾笑了起來,還甚為慈愛的摸了摸緋玉的腦袋。
“孩子還小呢,他既喜歡清陽,便趕緊将他送去清陽身邊吧。”
說着,也不等林如海反應,直接吩咐:“長福,你去将小公子送到後院給林夫人去。”
“是。”
長福連忙抱起還賴在地上的緋玉,抱起他出了書房,林三連忙帶着長福往正院的二道門走去,到了門口,招呼守門的婆子去喊來了雲挑,雲挑領着緋玉回了後院,長福這才又轉回了書房。
到了書房的時候,就見到一穿着儒衫的大夫在給聖上把脈。
長福看了一眼就感覺膝蓋有些發軟。
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不信任宮裏的太醫了麽?還是說得了什麽不良之症?
杜神醫把脈把了将近一盞茶的時間才收回手,這期間林如海一臉淡然的喝茶,宗瑾雖然有些緊張,卻還是表現的很是悠閑的看書,唯獨長福,盯着杜神醫的表情,只要杜神醫皺一皺眉頭,就忍不住膝蓋發軟,跪下大喊‘聖上饒命’。
“聖上身體很是康健,并未有中毒跡象。”杜神醫捋了捋胡須。
許是宗瑾在他院子裏養傷的時候太過虛弱了,以至于現在登基成了皇帝,杜神醫也不似旁人那般誠惶誠恐,只用平常态度待他。
宗瑾聞言,這才松了口氣:“朕有一兄長,身中奇毒,前二十多年并未察覺出中毒,後來日漸暴躁嗜殺,才被查出是中毒了,不知此毒乃是何種毒物?”
杜神醫聞言,蹙眉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方才開口說道:“若真是這般的話,這種毒必定不是一日之功,而是長年累月的食用毒素,日積月累之下,毒素一朝發作,破壞人的思維,讓人變得沖動易怒,嗜血易殺。”
長年累月,日積月累……
“朕當真無事?”宗瑾還是不放心的問道。
“陛下确實無事。”杜神醫給了宗瑾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宗瑾抿了抿唇,想了想,決定回去還是要修身養性才行。
不過……
“杜神醫醫術高明,可否想過去太醫院就職?”宗瑾抛出橄榄枝。
“草民年歲大了,不便入宮,況且,草民在宮外,亦能為陛下分憂。”
宗瑾很是可惜,卻也沒有想過強迫杜神醫,畢竟正如杜神醫所說,他在宮外依舊能給他分憂,且有這麽個神醫隐藏在背後,也是好事。
把完脈後,宗瑾就起身離開了。
快馬加鞭的到了行宮,他先去給太上皇見禮,然後在離去之前,又偷偷的與關在邊角處的太子宗珣見了面。
宗珣雙目猩紅,頭發淩亂,袒胸露乳,雙腳赤足的坐在地上。
門從外面被推開,宗珣擡頭就看見自己的三弟從外面走了進來:“宗瑾?”
“大哥。”
宗瑾看見宗珣變成如今這樣,忍不住的沖過去,一把握住宗珣的手臂:“大哥,你怎麽竟然變成這副模樣,是不是那些人沒照顧好你?長福,将這宮裏的都拖出去杖斃,換一批好的來……”
“不用。”
宗珣擡手,打斷了宗瑾的話。
“如今我已經不是太子,只是一個謀逆之人,他們這般對我,乃是人之常情。”
“大哥……”
“宗瑾。”
宗珣此刻看起來很是平常,仿佛之前的暴戾都是假象一般:“如今你已經登基了……”宗珣沒想到自己做了将近三十年的太子,最後得了江山的卻不是自己:“是時候讓我去死了。”
“大哥,我絕無此想法。”
“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麽?”宗珣猩紅的眼睛看向宗瑾,那雙眼睛裏沒有暴戾,有的只有曾經做太子的時候的銳利:“将你今天的目的說出來,如果我能做的,我會為你做,就當……恭賀你登基大喜了。”
宗瑾抿唇,他垂下眼睑,他這個太子大哥早就将他看透了。
“大哥,你有兒子的。”
宗珣:“……”這說什麽傻話呢?
“兩年前父皇下江南,甄家曾進上過一個妾侍,服侍你半月,有了身孕,生下了一個兒子,前些日子甄家想活埋了他,被我的人給救了。”
宗珣眯起眼睛,回憶兩年前的江南,确實好似有個女子服侍了自己半月有餘。
沒想到,那麽短的時間居然有了孩子?
宗珣不由得有些激動:“那孩子如今在何處?”
“養在宮外頭。”
宗珣抿唇,知道宗瑾這是不願告訴他了。
但是……
“那是我唯一的血脈。”
“大哥,我會善待他的,他将會是我最看重的子侄。”宗瑾給出承諾。
“你的條件是什麽?”
“我沒有什麽條件,只想告訴你一些真相。”
“說吧。”宗珣知道,這就是宗瑾的條件了。
宗瑾将甄妃的所作所為給宗珣說了,宗珣半閉着眼,臉色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可那攥緊的手指,卻昭示着他心底的不平靜,這些日子以來,他想了許多可能對自己下手的人,自然也想到過甄妃,可再想想,甄妃除非将前頭幾個皇子全都殺了,否則的話,老七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對甄妃雖有戒心,卻也沒有那麽戒備。
如今看來,竟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開始謀劃了,也辛虧……端寧是個公主。
而且是個不祥的公主。
讓太上皇硬是冷落了許多年,才讓甄妃又生下了七皇子。
“人人都道父皇對母後一片真情,以至于數十年中宮主位空懸,可又有誰知,這帝王真心的背後,踩了多少人的屍骨。”宗珣嘆息一聲,那冷漠的語氣,仿佛說的是事不關己的事情一般。
他如今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憂國憂民的太子了。
況且……
“我這三十年的太子,終究還是讓父皇忌憚了。”
他苦澀的笑笑。
宗瑾有些驚疑不定的看向宗珣:“你是說,父皇早就知曉甄妃對你下毒手,只是一直隐而不發?”
“日漸老去的帝皇自然懼怕年輕力壯的兒子。”
宗珣用譏諷的眼神看着宗瑾,宗瑾年歲雖然不大,可孩子卻是不小了,宗珣仿佛能夠看見日後皇子們争鬥的場面了:“日後宗家的江山,宗家的天下盡數交托你手,千萬不要學父皇,壞了宗家的根……”
宗珣這句話說的算是大逆不道了。
可宗瑾卻無從反駁。
宗家數代英明無比的帝皇,确實只出了太上皇這麽一個多情種。
或許後來父皇是知道甄妃對太子下手的,但是起初,太上皇肯定是不知道的,畢竟那時候太上皇登基數年,也攏共只有太子一個兒子,正是需要其它兒子來撐門面的時候,怎麽可能舍得讓自己的寶貝疙瘩在別的皇子出生之前遭人毒手。
“你走吧。”
宗珣冷漠的關門謝客。
宗瑾看了眼宗珣,心知大哥是下定了決心了,他走到宗珣面前,不顧皇帝之尊,對着宗珣磕了個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從今日起,将再無宗珣。
當天夜裏,宗珣請求見太上皇,無人知道宗珣和太上皇說了什麽,只知道太上皇回去後就病倒了。
而太子也在當天夜裏,自戕而亡。
臨死之前,手裏握着一枚玉佩,那玉佩玉料平平無奇,唯有一個‘宗’字格外出彩。
貴太妃急匆匆趕了過去後,看見玉佩後,再也忍不住的抱住太子的腦袋,大聲哭嚎。
這麽多年,她唯獨疼愛過太子,可終究,太子也離她而去了。
又過幾日。
榮國府一衆人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林如海的登門,史太君很是發了一場火。
斥責王夫人狗眼看人低,竟然只讓周瑞家的登門,這下子讓女婿心中對榮國府不滿,真真是婦人家的,頭發長,見識短,王夫人心裏委屈的很,明明是老太太讓周瑞家的跑一趟,結果到頭來倒是她的不是了,可偏偏她不是個嘴利的人,茶壺裏煮餃子,是什麽都說不出口。
賈政眼見着自己的好妹婿多日沒上門,也過來質問王夫人。
王夫人自然是憤怒的很,将氣都撒在新嫁進來的李纨頭上,李纨這人本就柔弱,被這麽一訓斥,自然是病倒了。
賈珠一邊要應付科考,一邊還要照顧妻子,很快忙的□□乏術。
偏偏此時,賈政還要他去參加什麽詩會去。
賈珠一大早就出了門,李纨得知丈夫将自己扔在家中出去後,又是一陣氣苦,王夫人則是帶着王熙鳳,親自去登林家的門,只期望能将林黛玉帶回來,安撫史太君那暴躁的情緒。
“真是對不住了,這些日子府中實在是忙亂的很,也抽不開身來帶玉兒去府上,再加上老爺進京述職,陛下日日将他留在宮中論事,反倒是勞煩你們先跑這一趟了。”
依舊是上次的花廳,依舊是上次的位置,只是這次的杌子變成了椅子,雲挑還給上了茶。
王夫人依舊一副憨厚老實相。
王熙鳳倒是悄悄上下打量了一眼這聽了不知多久的清陽縣主,只覺得她滿身貴氣,端莊又秀美,只靜靜坐着,就讓人忍不住的自慚形穢。
王夫人撚着手裏的手串:“哪裏勞煩縣主,也該我們先上門才是,前些日子,我有些不舒坦,便先遣了我那陪房過來瞧瞧姑娘,倒沒想到讓縣主誤會了,也是我的不是。”
“王宜人說笑了,黛玉乃是榮國府的外孫女,自然該晚輩去拜訪長輩的,只是……”司蠻嘆息一聲,聲音中帶着幾許無奈:“只是玉兒年歲太小,這一年多都是在我身邊兒長大的,我倒是有心想讓她去陪陪外祖母,可這丫頭,甚是粘着我,才說了一句,便哭的淚流不止,我這心啊,揪成一團似的,疼極了。”
她說着,便輕輕的撫了撫自己的胸口:“這會兒怕是玉兒也醒了,雲挑,去帶大姑娘來給舅母嫂子見禮。”
雲挑連忙屈膝:“是,太太。”
說着,便撩開簾子出去了。
王夫人張了張嘴,她本就嘴笨,此時也不知該怎麽勸,便用眼神示意王熙鳳。
王熙鳳這人最是伶牙俐齒,這會兒得了王夫人的信兒,便往前一步,笑眯眯的說道:“縣主心慈,我家那老太君想念外孫女想念的夜裏都睡不着覺,這些日子更是因為這添了個頭疼的毛病,太醫診斷,只說是思慮過重,我們這些做晚輩的,也想要彩衣娛親,只是老太君這心結在林姑娘身上,我這……也是舔着臉了,想讓縣主開開恩,容林姑娘去榮國府住些日子,也好全了老太君的念想,林姑娘也能替代姑母在老太君跟前盡盡孝。”
這話說的卑微,可意思卻很明顯。
這是拿史太君壓着司蠻呢,你總不能攔着人家外孫女盡孝吧。
司蠻頓時擡眼看向王熙鳳。
這一眼很是嚴厲,看的王熙鳳臉上的笑容都維持不住了。
可到底這些日子在榮國府做管家奶奶把臉皮子給練出來了,嘴角抽了兩下,便一如往常般滿臉笑容了。
司蠻端起茶杯淺抿一口:“王少奶奶這話說的不對,怎能說我攔着呢?若玉兒願意跟着你們回榮國府去,我自然是願意的,且等等吧,馬上玉兒就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傳來鈴铛的聲音,還有小孩子跑步的腳步聲。
不多時,門簾子被撩開,一個粉嫩可愛的小人兒出現在門簾子後。
“娘——”
小黛玉歡快的朝着司蠻奔過來,卻沒想到看見兩個陌生人,連忙改口:“太太,玉兒來啦。”
“快過來。”
司蠻連忙揚起笑容對着小黛玉招招手,用帕子擦擦小黛玉的額頭:“你個小皮猴子,跑的滿頭都是汗。”
小黛玉不在意的歪頭躲過帕子,自己用袖子擦了擦:“太太找玉兒什麽事?玉兒還在教緋玉練鞭子呢。”
“你舅母來了,還不快見禮。”
“舅母?”
黛玉歪歪頭,回頭看向那兩個陌生人,皺了皺眉:“玉兒不認識她們。”
“大姑娘,我是你二嫂子,今兒個我們來接你回去見外祖母,你可願同我們回去?”
外祖母?
在小黛玉短短的幾年生涯中,并沒有外祖母這麽個人,所以……
“娘去我就去。”小黛玉伸手抱住司蠻的腿,一臉堅定的喊道。
“這孩子,都被我平時寵壞了。”司蠻頓時臉上笑開了花,對小黛玉的堅定很是滿意。
王夫人和王熙鳳這會兒也看出司蠻的不願意了,而且人家壓根就沒掩藏的意思。
兩個人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王熙鳳,剛準備開口諷刺,就聽見雲挑的聲音:“快,太太,老爺前頭來人了,讓您去正廳接旨呢。”
接旨?
司蠻臉色頓時一變:“怠慢二位了,我有些急事,先不奉陪了。”
說着,還不忘牽着小黛玉的手往前頭去。
長福手裏正拿着明黃的聖旨,看見司蠻出來了,先是笑了笑,随即又連忙板着一張臉,故作嚴肅的樣子。
“清陽縣主接旨。”
正廳裏跪倒了一片人。
剛剛趕來的王夫人和王熙鳳連忙隐藏了身子,不敢出現在人前,耳朵卻豎起來仔細聽。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天皇演派,延綿不絕,茲爾宗氏清陽,實乃朕之親姊,溫正恭良……禮教淑娴,慈心向善深得朕心,而今奉太上皇聖旨冊封為端和長公主,欽此。”
端和……長公主?
長長長公主?
司蠻震驚了,跪在司蠻身側的林如海更是震驚。
普通公主和長公主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長公主并不是年齡最大就是長公主,一般會被冊封為長公主的,除卻皇帝同胞親妹,就是皇帝格外喜愛的女兒。
長公主這個‘長’字,代表的不僅僅是身份,還是一份寵愛,一份榮耀。
而如今,這份榮耀落在了司蠻的身上。
怎麽就這麽不真實呢?
“長公主,趕緊接旨吧。”長福念完了聖旨,才連忙躬下身子,滿是讨好的對司蠻伸出手。
直到司蠻伸手将聖旨接過,又拜謝後,才笑眯眯的伸手将司蠻扶了起來。
司蠻站直了身子就被雲挑和雲嬉扶住了。
反倒是林如海,拉着長福就到了角落:“到底出了什麽事?”他怎麽從這聖旨中聽出了賭氣的成分呢?
“大皇子前些日子去了,太上皇急火攻心也跟着病了。”
長福嘆了口氣,才小聲告知林如海:“陛下帶着甄太妃毒害太子的證據去了玄清行宮,甄太妃被貶為庶人,當晚就鸩殺了,只是陛下的意思是,想讓七皇子去守皇陵,太上皇不允,陛下說了密嫔娘娘的事,太上皇依舊不允,最後還是陛下同意不讓七皇子守皇陵才下了封位的聖旨,陛下心裏頭不舒坦,便晉殿下為長公主。”
林如海沉默,這是撿漏了?
旁邊的房間裏,王夫人和王熙鳳緊緊的拉着手。
“我,我剛剛聽錯了?”王夫人不敢置信的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太上皇是不可能覺得自己錯了的,因為甄妃的謀劃說到底只有女主一個人受了罪,要不是因為廢太子的死,說不定太上皇也會考慮殺女主來将這件事湮滅掉。
所以虐太上皇肯定是要虐的,我準備讓陳嬷嬷回去照顧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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