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紅樓(52)
宗瑾對後宮諸妃的态度就是等級分明。
皇後就是皇後, 是後宮之主,是正妻, 哪怕她沒生下嫡子,身體差甚至不能侍寝,但你作為妃嫔你該給的尊重就必須要給。
至于為何宗瑾讓皇後對司蠻恭敬點,這大約就牽扯到大姑子和弟媳婦之間的關系問題了。
司蠻有些不忍心看孫嫔那張臉,于是默默捂住了臉。
孫嫔掩面而泣, 轉身快步離去。
“皇姐,咱們回禦書房吧。”
司蠻僵硬的點點頭。
等回到禦書房,林如海正坐在偏殿裏喝茶看棋譜, 那棋譜是長福看他無聊送上來的。
重新回到禦書房坐下後, 司蠻想到還養在林家的緋玉,連忙問道:“陛下,緋玉的去處,你可有什麽打算?”
“暫且先養在林府吧。”
宗瑾垂眸,如今太上皇尚在, 他還不想這麽快将緋玉這孩子給暴露出來, 畢竟因廢太子被甄妃害死,最近太上皇清醒的時候時常痛哭,仿佛真的對這個兒子多麽在意似的。
他估摸着要不了太久, 廢太子就要平反了。
平反後就要追封,追封後世子位……
“等他長大後,再封他為郡王吧。”世子位先給緋玉留着,老皇帝什麽時候死, 郡王爵什麽時候封下去。
宗瑾小算盤打的精的很,司蠻卻覺得有些難辦。
“這孩子若是跟着我們長大,日後可是要喚我與夫君爹娘的,他可是宗室血脈,日後回歸宗室怕是要受刁難。”
“無礙,你乃長公主,也是宗室中人。”
司蠻蹙眉,她雖是宗氏女,可林如海卻無爵位,日後的小郡王養在他們家,還真是令人頭疼呢。
“林卿,你回來已經有些日子了吧。”就在司蠻皺眉頭的時候,宗瑾轉過頭去和林如海說話了。
司蠻耳朵頓時動了動。
林如海連忙起身抱拳:“是,臣已經回來數日之久了。”說着,直起身來。
宗瑾與林如海對視一眼,默契的轉頭看向司蠻。
司蠻:“……”
行叭,她回去好了吧。
司蠻獨自一人出了宮,上了馬車,雲挑早已在裏面準備好了茶水,為司蠻卸下頭冠,摘下東珠,到了這時,司蠻才身子一歪靠在抱枕上頭,舒坦的嘆了口氣。
哪怕這個皇帝弟弟對她再怎麽親近,她還是覺得疲憊就是了。
車轱辘在路上慢慢的滾着,等到了林家祖宅附近的時候,司蠻睜開眼睛:“停車。”
馬車連忙停下了。
司蠻撩開車窗的簾子,擡眼看向窗外的一個高門大戶,在遠處的另一個門,就是林家的大門。
“殿下?”雲挑有些疑惑的看向司蠻。
“雲挑,你瞧這座宅院怎麽樣?”
“自然是好的。”雲挑撩開門簾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門,雖說朱門已經有些暗淡了,但是依舊可以看出它曾經的榮耀:“林家祖上既是侯門又是公卿,能與林家祖宅一起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人家。”
“日後這便是我的公主府了。”
司蠻抿嘴笑了笑:“等過些日子,工部的人來修繕了宅子,咱們也可搬進這間屋子裏住着了。”
“真的麽?”
雲挑頓時眼睛晶亮:“那可真是太好了。”她高興的臉蛋紅撲撲的,原本不甚出色的容貌此刻也多了幾分豔麗。
自從太太被冊封為長公主後,她在家中的地位就直線上升了,以前的兄嫂對自己雖說不錯,卻也沒有到很好的地步,畢竟別看她和雲嬉是大丫鬟,谷雨和立夏一直不怎麽出頭,可太太庫房的鑰匙卻在谷雨和立夏的手裏呢。
如今她一躍成為了長公主的大丫鬟,兄嫂的臉色就變了,很是讨好,甚至還經常讓已經三歲的侄兒來讨好她,為了什麽她是知道的,不就是想讓她和長公主說說好話,日後讓侄兒來服侍兩個小主子嘛。
可雲挑卻也是理智的,覺得自家侄兒怕是沒這個資格。
眼看着長公主這般受寵,說不得未來服侍小主子的是宮裏來的。
看了一會兒後便放下簾子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林瑧和林珒醒了剛吃了奶,剛四個月的他們如今已經認人了,看見司蠻進來了,兩只小腳不停的蹬着林嬷嬷與辛嬷嬷的腿。
“哎喲哎喲哎喲,瑧哥兒這小腳可真是有力啊,蹬的嬷嬷腿都疼了。”
得了林嬷嬷誇獎,林瑧頓時蹬的更用力了,嘴巴裏笑出‘咯咯咯’的聲音,旁邊的林珒就懶多了,他靠在辛嬷嬷懷裏,懶洋洋的看了眼自家興奮的哥哥,又默默的收回眼神看向司蠻,對着司蠻吐了個泡泡。
司蠻當然想去抱抱他們,可她一身大裝實在是太重了。
只好遺憾的看了他們一眼,被雲挑服侍着去換衣裳,等換了件輕快的衣裳,又洗了臉後,才一身輕松的回到了西暖閣。
恰好小黛玉拉着緋玉兩個人站在小木床邊看弟弟。
“你們倆怎麽過來了?”司蠻走過去揉揉小黛玉的腦袋。
“娘!”
未來的小郡王緋玉有些不滿的擡頭看向司蠻,司蠻連忙也摸摸他的頭。
“嬷嬷說娘去見皇帝陛下了,玉兒便和緋玉一起去找仲哥哥玩了。”如今小黛玉就是府裏的一霸,司蠻和林如海不在家,府裏就沒人能制得住她,她想去見杜仲,只要跑起來也沒人能攔得住她。
杜仲如今已經在前院讀書,輕易不到後院來了,所以小黛玉想去見他的仲哥哥就得自己去前院。
“哦?怎麽不在前院和仲哥哥多玩一會兒?”
“仲哥哥說他要讀書,說男女七歲不同席,說玉兒不該去前院。”
小黛玉委屈大發了。
明明好不容易甩開爹娘能去找杜仲玩,結果還被杜仲教訓了一頓。
她嘟着嘴巴,委屈巴巴的靠在司蠻的懷裏:“娘,你說仲哥哥是不是讨厭玉兒啊。”
“沒有。”
司蠻連忙安撫小黛玉這一刻受傷的小心靈:“以前在揚州你和仲兒年紀還小,娘自然不會阻着你和仲兒一起玩,但到了京城,咱們還是要注意些的,不過也沒關系,日後娘專門建個園子讓你們在那聽戲玩,到時候你仲哥哥肯定陪你玩。”
說着,腦海裏已經出現未來公主府的輿圖了,只不知裏面可有湖泊,湖泊中可有島嶼,若有小島,她在上面建個水榭豈不正好,日後夏日也能在水榭上避暑什麽額的。
“娘,你真好。”
小黛玉如今長大了不少,而且跟着林如海後面讀書,自然是個明事理的小姑娘。
本來的委屈被司蠻這樣一說,頓時就變得高高興興了。
“那以後緋玉也要住到前院去麽?”
小黛玉拉住緋玉的手,一臉疑惑的問司蠻,緋玉也恰好到處露出緊張的表情來。
司蠻點了點她的小鼻子:“不僅緋玉要住過去,瑧哥兒,珒哥兒到了年歲都要住到前院去,讓你父親帶着讀書。”
一聽自己未來也要住前院去,緋玉呆住了。
“娘,我不去前院,我要陪着娘。”說完後皺了皺眉頭,好似不甘願的加了一句:“還有玉姐姐。”
小黛玉皺了皺小鼻子:“那後院豈不是只剩下我和娘了?”
“玉兒是不喜歡娘了麽?”
司蠻頓時故作委屈樣。
“緋玉喜歡娘!”緋玉見不得司蠻委屈的樣子,連忙拍拍胸口。
小黛玉一聽頓時急了。
“才不是呢,娘,你再給玉兒生兩個妹妹吧,人家家裏姐姐妹妹的,多熱鬧呀。”将頭抵着司蠻的胸口,滿是不好意思的說道。
“這可不是娘想生就生的,再說了,娘剛給你生了弟弟,得好好養身子才行呢。”
小黛玉捂着嘴笑笑。
“不過,你倒是有姐姐的。”
小黛玉立刻仰頭。
“還記得在揚州時來我家玩的明月姐姐麽?她就是你的姨表姐。”當然,還有賈府那些女孩兒,也都是林黛玉的姐姐妹妹,等日後小黛玉知曉了自己的身世,怕是就再也不想要姐姐妹妹了。
“咦?”
小黛玉有些懵了,她抓了抓腦門,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緋玉很快就打斷了她的思路:“出去玩,玉姐姐。”
緋玉如今說話已經很是清晰了,而且他似乎和小黛玉一樣,将司蠻認作了自己的親娘,說着,對着司蠻露出可愛的笑臉:“娘,我和玉姐姐出去練鞭子去了。”
司蠻抽了抽嘴角:“千萬小心別抽着自己。”
“知道啦。”
兩個小娃娃風一般的跑了出去。
司蠻無奈的搖搖頭。
陳嬷嬷捧着剛做好的衣裙進來了,臉上帶着溫溫和和的笑:“主子,你前些日子畫的花樣做的衣裙都做好了,快來瞧瞧。”
“這麽快?”
司蠻連忙站起來走過去,就見托盤裏放的都是顏色鮮亮的夏衫,她抽出一件上下打量,仙鶴紋淡青色的外罩紗衣,不用穿只看着都覺得相當的漂亮,有種仙氣飄飄的感覺。
“不快,奴婢找了幾個尚宮局的老姐妹做的活。”
陳嬷嬷樂呵呵的拿着衣裳給司蠻筆畫:“那些老姐妹如今都在宮裏的尚宮局做教習,這些個衣裳都是她們的徒兒做的,這手藝可比奴婢好多了。”
司蠻的手微微一顫。
她轉過身看向陳嬷嬷,臉上無笑,眼中滿是探究,陳嬷嬷突然膝蓋一彎,拜倒在地。
“你想走?”
“是。”陳嬷嬷重重的磕了兩個頭:“求殿下成全。”
“想去哪裏?”
陳嬷嬷擡頭,眼神灼灼的望着司蠻:“想去玄清行宮,奴婢想要去服侍太上皇。”
司蠻皺了皺眉,她定定的看着陳嬷嬷的臉,陳嬷嬷長相普通,甚至帶着幾分愁苦的面容,怎麽看也不像和太上皇有什麽愛情故事的樣子啊,所以說……如今太上皇都癱了,陳嬷嬷到底為什麽要去服侍太上皇呢?
“此事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司蠻揮揮手,為了拯救自己的三觀,決定讓陳嬷嬷先回去。
陳嬷嬷卻仿佛誤會了什麽,眼圈立刻就紅了,眼神中帶着幾分感動,還有幾分決絕。
司蠻:“……”
這個疑惑糾結了司蠻半日,一直到天黑,林如海回來了,才得以解答。
“是為夫忘記和夫人說了,陳嬷嬷是密嫔的人,這些年一直忍辱負重的呆在宮內,就想為密嫔娘娘報仇,後來在貴妃娘娘那裏見到你,才得知你沒死,求了貴妃娘娘才得以出來跟着你。”
沐浴過的林如海渾身舒爽的靠在軟枕上,手裏還端着丫鬟送上來的熱茶。
“她是我娘的人?”司蠻愣了一下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沒辦法,她這一下午滿腦子的愛情故事。
“是,她忠心密嫔娘娘,想要去服侍太上皇的想法,怕是有自己的心思了。”說到這裏,林如海不由得皺眉,總覺得這事情不簡單。
司蠻抿了抿唇,反而想開了。
“太上皇如今病重,因廢太子之事又中風卧床,雖說甄妃伏誅,對陳嬷嬷來說,想來太上皇才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禍首,她想要如此便利,也是理所應當。”
“胡鬧。”
林如海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低聲斥責:“這般做簡直藐視君威。”
“現在的君是我那皇帝弟弟。”
林如海:“……”
沉默片刻,有癱軟下來:“你說的對。”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本就不是迂腐的人,再說,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林如海了,他可是重生的林如海。
“正巧今日陛下同我說,明日我們得去一趟玄清行宮,屆時将陳嬷嬷一起帶過去就行了,讓她自己去求貴妃娘娘,只要貴妃娘娘同意了,我們便随她吧。”
“也好。”
司蠻點點頭:“就算我們同意也沒用,我們也沒辦法讓她進玄清行宮不是?”
林如海低笑一聲,見她一臉認真的模樣不由得心癢癢,伸手就去抱她的腰。
司蠻一個轉身,避讓了開去,笑眯眯的啐了一口:“真是好輕浮的老爺,這大庭廣衆竟想摟我這良家婦人的腰,可真是壞透了。”
林如海被一個媚眼看的渾身都跟着一麻。
連忙跟着起身追了過去,司蠻一看不好,連忙跑過碧紗櫥鑽進了裏屋千工床的帳子裏,林如海緊随而至,一直跑到最裏間,将她壓在床上後才抱着不動了。
“好你這小娘子,先是媚眼勾老爺,如今卻這般作态,欲就還迎,你才是壞透了。”
司蠻還想說話,林如海卻是等不及了,直接将唇壓了下去。
如今的林老爺身體倍兒棒,看着倆嫡子也是心情愉悅的不行,若不是知曉短時間産子對身體不好,怎麽說也得再生幾胎改善一下老林家數代單傳的窘境。
等這一場過去,都已經半夜了。
司蠻也不累,枕着林如海的胸口,林如海撩開帳子端了一杯茶,自己喝了一口,又将茶杯遞到司蠻的嘴邊,見她喝了一口後才将茶杯放了出去,重新放下帳子。
“陛下任命我為戶部左侍郎。”林如海輕輕的摩挲着司蠻的頭發,語氣淡淡的說道。
“戶部?”
司蠻猛地起身,眉頭皺了皺:“怎麽會讓你去戶部?”
“我也是奇怪的很,不過大約是陛下見我将揚州鹽稅收繳的差不多的緣故吧。”
林如海攬着司蠻平躺下來,籲了口氣:“石孟軒如今就在揚州,怕是也是希望我們倆守望相助吧。”等石孟軒從揚州回來,他可能就要調往其它的地方了。
“我看陛下這是重用我呢,再過三年,若能升遷戶部尚書,日後首輔之位也能肖想了。”
司蠻有些茫然的點點頭。
她對這些官職不是很懂,不過既然林如海說這是好事,那她也就沒什麽可抱怨的。
“明天去玄清行宮回來後,後日便上任了。”
司蠻連忙摟住他的腰:“辛苦了。”
“不辛苦,我都歇了小半年了。”
林如海如今也是閑的難受,年從從揚州出發,到現在在京城呆了這麽久,這都快五月的天了,他也得趕緊恢複幹勁才是,最重要的是,妻子現在得封長公主,他只不過正三品的官,很是丢人,他得趕緊往上爬才行,若能恢複祖上榮光,得以封侯,才是最好的。
這麽想着,林如海摟着長公主老婆睡了。
第二天一早,二人又是一陣打扮。
梳好頭的司蠻讓人将陳嬷嬷叫來:“今兒個你跟我去吧。”
陳嬷嬷的眼神裏頓時迸發出激動來,連忙行禮:“是,殿下。”
雲挑雖然奇怪,卻也不敢置喙,只好看着司蠻帶着陳嬷嬷上了馬車,往郊外玄清山的玄清行宮走去。
可誰曾想,馬車剛離開沒多久,一輛馬車就停在了林府的大門前。
王夫人扶着史太君,顫顫悠悠的從馬車上下來,看着這座已經多年未曾登門的宅院,史太君唏噓一聲:“猶記當年敏兒出嫁,十裏紅妝,前頭入此門,後頭還未出府,後來倒是來做過兩回客,誰曾想到,一別經年,再來時敏兒都已經不在了,哎……”
王夫人聞言連忙安撫:“老太太說的是,當初小姑與我與大嫂關系甚好,最是個愛熱鬧的,誰曾想,當初一別便是永別啊。”
邢夫人也趕緊跟着安慰了幾句。
史太君鼻酸不已,淚水漣漣。
“老太太快不能哭了。”王熙鳳看見史太君哭泣的樣子,頓時有些着急:“等會兒啊見到玉姐兒,便如同見到姑母一樣了。”
“鳳丫頭說的是。”
史太君連忙擦幹眼淚,又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讓人上前去喚門。
很快,她們就被請進了前廳,這次連花廳都沒能進得去。
“實在是不巧,公主殿下和驸馬爺今兒個奉旨去玄清行宮面見太上皇陛下去了。”辛嬷嬷急急忙忙進來,對着史太君就是賠不是,不管怎麽說,這可是超品的诰命,她就算在宮內的貴太妃面前得臉,也不敢多麽放肆。
她可不願被外頭人說三道四,誰不知道榮國府的丫鬟婆子嘴巴是真的碎。
“無事無事,可不能耽擱了公主殿下與驸馬爺的大事,咱們今兒個過來就是認認門,順便想見見我那可憐的外孫女兒。”史太君一邊說一邊又忍不住的要落淚。
她哭的不僅是女兒,還有以前叫林如海還能叫姑爺,現在卻只能叫驸馬爺的心酸。
辛嬷嬷一聽,差點口吐芬芳。
什麽叫可憐的外孫女兒,玉姐兒在家過的不知道多快活呢,一點都不可憐。
可到底不能阻着人家祖孫見面,畢竟小黛玉确實是史太君的外孫女兒,辛嬷嬷心裏再不甘願,也不好在此時阻攔,所以,只能說道:“還請老太君先到花廳就做,我這就讓人到後頭請姐兒過來。”
榮國府一行人跟着去了花廳。
一路就打量着如今的林府,經過修繕後的林府現在是雅致內斂,低調奢華,仔細一看便會發現,這裏處處有竹,很是風雅,走在這宅子裏,才感覺到林府底蘊。
史太君沒坐多久,就聽見遠遠傳來的鈴铛聲,還有丫鬟跟在後面勸阻的聲音。
“姐兒你慢些,可不能這麽跑。”
“來呀,來追我呀~~”小黛玉滿是活力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史太君再坐不住的起身走到門口去,卻見一穿着艾綠上衣,石青色裙子的小丫頭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等到了花廳門口,若不是腳步止的快,說不得都要撞上史太君。
“姐兒慢些跑。”雲挑也跟着停了腳步,小喘着氣的上前為小黛玉拉拉裙子。
“玉兒?”史太君睜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這個嬌俏可愛的小姑娘,在她臉上隐約能看見幾分女兒的影子來,眼圈驟然就紅了,她猛地蹲下,一把将小黛玉摟進懷裏:“我可憐的玉兒啊。”
小黛玉一臉懵的就被抱了個正着。
她想要掙紮,卻又不敢,眼裏滿是遲疑的看向站在旁邊的辛嬷嬷。
見辛嬷嬷點了點頭,才遲疑的伸手拍了拍史太君的背。
“老太太,如今已經見到玉兒了,該高興才是,哭的這般傷心,豈不是惹孩子難受麽。”邢夫人連忙上前扶住史太君,史太君這才松開小黛玉,可手卻牽着她不放,目光牢牢的黏在小黛玉的臉上:“像,真是像啊……像我的敏兒,猶記得我的敏兒這般大的時候,也長這副模樣。”
說着,又哽咽了起來。
小黛玉被這麽一個陌生人給抱住了,已經吓得渾身僵硬了,這會兒見辛嬷嬷一臉淡漠的站在旁邊,更是忍不住的掙紮了一下,從史太君的懷裏掙脫出來,跑到辛嬷嬷的身後,抱住辛嬷嬷的腿,探出半個腦袋,抿嘴小嘴兒,滿是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幾個人。
“玉兒,你還認識我麽?我是你二嫂子,前幾日來看過你的。”王熙鳳見史太君哭的更厲害了,連忙彎腰誘哄道。
小黛玉愣了一下,随即蹙眉回憶。
然後指着王熙鳳:“我知道你,你是要把玉兒和娘分開的壞人!”說着,身子更往辛嬷嬷的裙子後面躲:“嬷嬷快救救玉兒,玉兒不要和娘分開。”
王熙鳳的臉色頓時一僵。
辛嬷嬷眼中則忍不住的閃過一抹得意。
她彎腰将小黛玉抱在懷裏,安撫的拍拍她的背:“姐兒莫慌,沒有公主的同意,誰都不能讓你和公主分開。”
小黛玉這才拍拍胸口,還十分小大人的說道:“真是吓死玉兒了。”
她圈住辛嬷嬷的脖子,背過身去不再看史太君。
辛嬷嬷滿臉不好意思的笑笑:“讓老太君見笑了,這孩子平日裏就跟着公主身邊教養,公主甚是寵愛,對公主自然親近,我也知老太君之心切,可這孩子認生,還得徐徐行之才是。”
史太君見小黛玉這般态度,心裏一個咯噔,頓時覺得自己的想法恐怕不是那麽容易成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史太君:吐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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