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吹雪包(28)
萬梅山莊的老夫人。
葉孤城自然不陌生, 他的腦海裏瞬間出現了一張妍麗無雙的臉, 哪怕過了十多年,那張臉也沒從他的記憶中褪色, 年少時的驚鴻一瞥,還有那讓他不敢相信的猜測,在這一刻,全數湧向了心頭, 只是他如今身在京城,萬梅山莊卻遠在姑蘇……
想到這裏, 葉孤城不由得怔忪了一下。
是了, 西門吹雪是萬梅山莊的莊主, 也是她的兒子。
她知道西門吹雪要和自己決戰, 心底肯定是放不下心的,就算見面又能說什麽呢?
這一戰,是一定要打的。
當年他們一個十歲,一個四歲, 在海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大約就知道對方會是這一輩子唯一的對手了。
也許這就是宿命吧。
“她現在在哪裏?”
葉孤城回過神,他側過頭看陸小鳳:“也在京城麽?”
陸小鳳不知道司蠻和葉孤城是認識的,所以有些奇怪的看過去:“我來還不夠, 你還要去見老夫人?”陸小鳳有些被氣笑了:“我說, 你們都要打起來了,還想跑到人家親娘面前讨嫌,葉城主你是怎麽想的?”
親娘……
葉孤城垂下眼睑, 他擡腳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茶水還是溫熱的,泛着苦澀的味道。
“我要見她。”
葉孤城沒有別的話,只說了這四個字。
陸小鳳嘆了口氣:“你們這些做城主做莊主的,怎麽就這麽的讨人厭呢。”
說着,摸了摸自己修整的十分整齊的兩撇小胡子:“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等着吧,我去問問伯母要不要見你。”
“她會見我的。”
葉孤城這話說的非常篤定。
當年司蠻從飛仙島被海浪撲下海,又在十年後出現在飛仙島,他們之間早已不陌生了,葉孤城相信,只要陸小鳳說了,司蠻一定會見他。
正如葉孤城所想。
司蠻一聽陸小鳳說葉孤城想見她,就立刻點頭答應了。
合芳齋在京城也是有別院的,雖然不能同南王府相比,但勝在端莊秀麗,小巧別致,司蠻倒了別院的第二日,陸小鳳就作為信使跑了一趟南王府。
葉孤城接到消息後,連劍仆都沒帶,直接踩着輕功飛到了別院裏。
司蠻早就坐在院子裏等着了,不僅如此,她還讓廚房準備了晚膳,特意從萬梅山莊帶來的梅花酒,此刻已經倒入瓷酒壺裏,用溫水溫着。
天色已晚,夜裏喝涼酒對身體不好,司蠻想着年歲大了,她該好好的養生才對。
“葉城主既然到了,就下來喝杯水酒吧。”
司蠻沒有擡頭就知道葉孤城這會兒正站在圍牆頂上呢。
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怎麽想的,一個個的都不愛走門,特別的愛爬牆頭。
葉孤城從圍牆上跳了下去,輕巧的坐在了司蠻的身邊,手裏的劍輕輕的放在桌上,他一言不發的看着司蠻,想要聽聽她想要說些什麽話。
“這是我親手釀的梅花酒,葉城主嘗嘗?”
葉孤城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好酒。”
“我就知道,我的酒絕對是最好的。”司蠻對自己釀酒的手藝還是很自信的,畢竟當初宗瑾可是因為她喜歡這些雜學,而給她找了不少古方,到了這個世界後,這些方子就束之高閣,就連梅管家都沒想過開酒坊,只開着合芳齋這個糕餅鋪子,所以這些酒司蠻只能釀了埋在萬梅山莊的梅樹下,留着自己喝了。
“你再嘗嘗這個酒,這是用西苑的玉梅釀的玉梅酒,味道比梅花酒更清淡些。”
葉孤城接過玉梅酒,一如剛才般的淺淺喝了一口。
“酒味雖淡,但後勁卻足,夫人少喝些,小心明日頭疼。”
“不礙事。”
司蠻大手一揮:“我酒量還是可以的。”
葉孤城:“……”
每一個醉鬼都覺得自己是千杯不醉的那種。
不過司蠻到底是和葉孤城談正事的,怎麽可能真的将自己喝醉了,她只是想要緩和一下氣氛而已,見葉孤城臉上露出無語的表情,司蠻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原本稍顯尴尬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格外的輕松自在了起來。
“說起來,兩次同葉城主見面,都來去匆匆,未能和葉城主說幾句話,實在是太遺憾了。”
葉孤城看她笑的狡黠,嘴角也忍不住的上揚。
“那兩次都不是好時機,夫人不必介懷。”
葉孤城的劍就放在面前的桌上。
司蠻伸手拿起葉孤城面前的碗,為他舀了碗湯:“這是廚房特意炖的烏雞湯,葉城主喝着看看,可還合你的口味?”
葉孤城又順從的端起碗喝了口湯。
鮮香無比,溫暖的熱流從唇舌進入腹內。
司蠻托着腮,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着湯,不由得笑問:“你就不怕我在湯裏下毒麽?”
“夫人會麽?”
“我為何不會,你要與我兒子決戰,我舍不得兒子,對你下手也是正常不是麽?”
葉孤城輕輕的放下碗,語氣中帶着篤定:“夫人不會。”
司蠻一愣。
随即冷哼:“好沒意思的人。”
“夫人沒有其他的話要問麽?”葉孤城也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眼前這女人必定是知道自己在做的事的,這是一種直覺,雖然很無從說起,可偏偏他就是這樣覺得。
司蠻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葉孤城。
葉孤城沒有與她對視。
不是因為不敢,而是看着那雙眼睛,葉孤城怕問出心底那堪稱失禮的問題。
“既然葉城主這般說,那我便鬥膽問一句,城主為何助南王謀反?”
“你果然知曉。”
葉孤城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無比。
“你且與我說說,那南王許了你什麽好處,要讓你做下這起子謀逆之事。”司蠻站起身,緩緩的走到葉孤城身後,手輕輕的耷在他的肩膀上:“葉城主,我們也認識二十多年了,猶記得頭次見面,葉城主還是個十歲小兒,後來葉城主更是幫助萬梅山莊尋我十年之久。”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知何等的條件,才能讓白雲城與萬梅山莊交惡,與天下之主抗争。”
司蠻微微傾下身子,嘴巴靠近葉孤城的耳廓:“你只為自己,可曾為飛仙島的百姓想過。”
“您怎知我沒有為飛仙島的百姓想過。”
葉孤城僵直着身子,一動不動的坐着:“南海總督齊世昌近兩年來,頻頻派船繞過飛仙島,賊子之心已經昭然若揭,皇帝對白雲城的存在已經越來越不耐煩了。”
司蠻直起身子,收回手。
繞過葉孤城的後背,走到葉孤城的另一邊:“齊世昌乃是齊國公之子,本就是個酒囊飯袋,他不敢對飛仙島動手,你若真想轄制齊世昌,只需派人送上黃金萬兩給蔡相爺,相爺必定為你蕩平一切。”
“你是要我賄賂蔡相?”
葉孤城擡起頭,仰頭看向司蠻的臉。
對上那雙眼睛,葉孤城不由得視線一陣恍惚。
太像了。
“江湖和廟堂,本不該牽扯。”
司蠻點點頭:“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你信不信,只要你一動手,飛仙島淪陷不過早晚之事。”
司蠻拍拍葉孤城的肩膀:“不要以為自己的武功高強能護得住,葉城主,世上武功高強的人太多了,就我所知,飛仙島外的茫茫大海之上,就有一位大宗師。”
就吳明那個愛撿漏子的習慣,司蠻相信,只要葉孤城一絲,飛仙島絕對會改名換姓成為吳明的領地。
大宗師……
葉孤城是知道江湖頂級高手之上還有宗師境,宗師之上還有大宗師。
等過了大宗師這道坎兒,便能破碎虛空。
以前他是不知道的,後來還是他父親臨死之前,抓着他的手,神色激動的喊着:“瑤兒你來接我了,你終于來接我了……”
他也想心無旁骛的練功,可他母親的事,卻仿若心魔,不停的在他的心底就纏着他。
他必須要知道,他的母親到底去了哪裏,到底是誰。
“我助南王,只為一件事。”
思索了好半晌,葉孤城才緩緩的開口,他從自己的腰帶上解下一枚玉佩,交到司蠻的手上:“夫人先瞧瞧,這玉佩可有什麽特殊之處。”
司蠻結果玉佩,疑惑的看了一眼。
可就是這一眼,司蠻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
“上面的族徽與西門莊主幼年的一塊玉佩一模一樣。”
司蠻蹙緊了眉頭,伸手從自己袖子裏,實則是從空間裏掏出一塊玉佩來,兩個玉佩放在一起一對比,只見上面的族徽竟然一模一樣,只是司蠻的這塊玉佩雕刻的更精美些,葉孤城拿着的那塊玉佩則雕刻的更加粗糙些,但是反面卻都有着字。
司蠻的玉佩與西門吹雪調換過,所以反面雕刻的是‘吹雪’二字。
葉孤城的玉佩卻不同,只有一個字‘瑤’。
顯然,當初持有這枚玉佩的人便是這個叫做‘瑤’的女人。
司蠻倒抽一口氣,心底不由得有種預感,她擡眼看了一眼葉孤城的臉,又看看玉佩上的族徽,語氣有些遲疑的問道:“那你可知曉,這玉佩上的族徽代表的是哪一家?”
葉孤城沉默。
他搖搖頭:“不知道。”
“我父親那裏有這族徽的圖,我從小看到大,所以對這族徽尤為的熟悉,只是父親也曾說過,我的母親當年身受重傷,是他在海邊練功的時候撿回來的,母親早已忘卻了一切,直到生下我兩年後的一天夜裏,突然消失了。”
說道這段不為人知的過去,哪怕清冷穩重如葉孤城,氣息也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那這個瑤字……”
“應該是我母親的名字,我父親曾說過,母親記不起任何事了,卻還記得自己叫做阿瑤。”
司蠻沉默,她的手指輕輕的在兩塊玉佩上來回的摩挲着。
“這族徽……乃是點星山莊的族徽,你的母親,若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點星山莊的人。”
葉孤城先是愣住,随即手指猛地攥緊。
點星山莊。
這個名字多麽的陌生,可是卻又有些意外的耳熟。
“點星山莊已經滅門将近三十年了,你沒聽說也屬正常,這些年間,世間記得點星山莊的人怕是也行将就木了,若不是這枚玉佩,恐怕點星山莊的痕跡也會徹底消失了。”
司蠻嘆了口氣,當初玄雪陽就是因為點星訣的緣故才被玉羅剎看上,從而糾纏出一段孽緣,有了西門吹雪這個孩子,只不知道這位阿瑤姑娘,當初是否也是因為點星訣的緣故,才意外失憶,同葉老城主成婚,生下了葉孤城,最後又是否因為恢複了記憶,回憶起了那血海深仇,才抛棄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徹底的消失了。
“點星山莊……”
葉孤城伸手抓住那塊刻有‘瑤’字的玉佩,手指攥的緊緊的。
“點星山莊這些年我已經又重新買回來了,修繕後一直都沒有去住過,但是玄家的族譜一直都存放在點星山莊內,你想過去瞧瞧麽?”
司蠻不是那種得了原主的身體就将過去遺忘的人。
但是玉羅剎卻還是很體貼的,在她失蹤的十年間,他作為玄家的女婿,不僅将點星山莊給重新拿到了手,還派遣人修繕了點星山莊,司蠻從未去看過點星山莊,但已經決定,日後将點星山莊傳給西門吹雪了。
葉孤城聽到司蠻的提議,漆黑的瞳孔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說話都有些木讷了:“可,可以麽?”
“當然。”
司蠻嘆了口氣:“我名玄雪陽,若你的母親是我玄家的女人的話,說不得你還是我的侄子也說不準,若真是的話,我會為你上族譜的。”
葉孤城聽到這樣的話,難免有些羞赧。
他沒想到,只是一個簡單的碰面,就解決了這麽大的一個問題。
司蠻說到做到,當天夜裏就将葉孤城留下了,第二天一早就準備好了快馬,葉孤城先是回南王府宣布要閉關,然後便帶着劍仆追着司蠻的方向往點星山莊的方向去了。
點星山莊距離京城還是有些遠的,他們一直在路上跑了八天,才到了一個宏偉的建築的大門口。
山莊外圍牆大門上面挂着的匾如今已經變成了‘玄府’,而不是曾經的點星山莊,這也代表着,就算這座山莊已經回到了玄家人的手上,也沒有資格繼承點星山莊的威名了。
因為當初支撐着點星山莊的點星訣,玄家已經丢失了。
鹂兒送了信物進去,不多時司蠻和葉孤城就被迎了進去,當初點星山莊覆滅,死的多是玄家的人,尤其是玄凜,當初走火入魔,硬是扛着嗜血的欲·望,出了玉門關才任由魔性侵蝕理智,最終成了毫無理智的殺人魔,然後深入沙漠,屍骨未存。
司蠻的記憶中對這個建築還是有記憶的。
越往裏面走,越能感受到對這裏的熟悉感,司蠻順利的帶着葉孤城去了祠堂。
祠堂之上,許多牌位都是嶄新的木頭做的,顯然,以前的舊牌位早就沒了,如今這些,不過是玉羅剎新做的,裏面有一白發蒼蒼的啞仆,照應着長明燈,每日上香。
司蠻揮袖讓她出去了,然後才洗了手,上了香,請出了玄家的家譜。
家譜中也有許多嶄新的紙張,上面的字鐵畫銀鈎,透着一股子殺戮之氣,絲毫不像撰寫族譜的德高望重的老者會寫出的字體,司蠻看了這些就知道,這族譜玉羅剎也動手了。
她翻開族譜。
先翻到自己父親的那一欄。
然後就在父親的名下看見了玄雪陽兄妹四人的名字。
其中她的三位兄長全都是朱筆寫就,代表着已經去世了,唯獨玄雪陽的名字旁邊,寫着:【婿:玉羅剎,子:西門吹雪】這樣的字樣。
當然,翻過來還有玉羅剎創建羅剎教,西門吹雪是劍神這樣的介紹。
司蠻沒想到玉羅剎居然還挺傳統,居然不經過她同意就把自己的名字加到族譜裏面了,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再往前翻,就看見玄凜上面還有三個兄長。
三個兄長各有兒女熟人,其中只有玄凜大哥玄戰有三女一子,其中一女的名字正好叫做‘玄雪瑤’,也是朱筆寫就,而且這紙張泛黃,顯然,不是玉羅剎新裝上去的紙,而是族譜原本本身的紙張。
司蠻指了指這個名字:“葉城主,你且過來瞧瞧,是不是她?”
葉孤城快步走過來,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司蠻的指尖。
然後就不由得倒抽了口氣。
“二堂姐比我大十歲。”
司蠻看看玄雪瑤的出生年月,恰好比她大了十歲,說起來,她的年紀生下葉孤城是完全有可能的。
只是這位堂姐的名字後面沒有跟任何一個名字,不僅沒有葉孤城的名字,甚至連葉老城主的名字都沒有。
“也可能咱們找錯人了。”
司蠻又去看另外兩個堂姐,卻見那兩位堂姐都嫁了人,且跟在後面的丈夫子嗣的名字都變成了朱紅色。
“不……”
葉孤城搖搖頭:“是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葉孤城就是知道,自己的母親就是玄雪瑤。
“就是她。”
葉孤城的目光黏在‘玄雪瑤’三個字上,他的手指緊緊的捏着族譜的紙張,微微有些顫抖着。
司蠻此刻也不知該說什麽是好了。
寫上了朱筆,就證明她死了。
而且,很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死掉了,點星山莊都覆滅了将近三十年,這紙張是覆滅之前點星山莊的攥譜人親手寫的,與玉羅剎那自吹自擂自己寫的族譜不同,是進過點星山莊一衆族老肯定的事實真相。
那就說明,‘玄雪瑤’是真的死了。
“節哀。”
司蠻嘆了口氣,唯一能說的就這兩個字了。
“我并不傷心。”
葉孤城垂着頭,沒看她。
“自我記事以來,我便想不起來她的模樣,她的性情,若不是父親一直念着她,或許我也不會這般想着她。”葉孤城輕輕的将族譜合上,然後珍而重之的将族譜放在司蠻的手上:“說句讓夫人見笑的話,當初我曾一度以為夫人是我母親。”
司蠻:“……”
“不應該吧。”司蠻幹笑一聲:“這年紀……也合不上啊,我十二三歲可生不出你。”
葉孤城抿了抿嘴,就是因為年紀為題,他才沒有魯莽。
想到之前自己的異想天開,葉孤城也覺得很是丢人。
“如今也只能說聲抱歉。”
“無需抱歉,就算我不是你母親,也是你姨母,好歹算是一家子親戚。”司蠻想到這可憐的孩子,也忍不住的嘆了口氣,伸出手抱了抱他。
葉孤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抱給弄得僵硬無比。
他素來不喜愛人近身,可此刻司蠻的懷抱卻只有滿滿的慈愛。
他沒有母親,這樣的懷抱他從未感受過,此刻被這樣抱着,他只感覺到無比的不習慣,卻又不忍推開。
“我是你姨母,阿雪便是你表弟,你們表兄弟真的要決戰紫金之巅麽?”司蠻很想像摸宮九狗頭一般的摸一摸葉孤城的腦袋,但是看着那張宛如自己同齡人的臉,她又覺得有些罪惡:“真的要為了南王,而自相殘殺麽?”
“我與西門莊主終有一戰,不是今日也會在來日。”
葉孤城沒說其他的,只說了這麽一句。
“我與他惺惺相惜,只是這一次,我與他,只誠于劍。”
司蠻眨了眨眼睛:“那南王謀反的事你不參與了?”
葉孤城的臉色也有些變了:“南王謀反之事我并未參與過多,他要求我做的也只是與西門莊主決戰紫金之巅罷了,只要能将江湖好手的目光吸引到紫金之巅就行,其他的無需我多管。”
也就是說,不管他參與不參與,只要和西門吹雪決戰了,南王他們就會行事。
可他卻不願放棄這次決戰的機會。
尤其是他也知道,西門吹雪也充滿了戰意。
司蠻只覺得這事情真是棘手無比。
她面色沉沉,語氣很是低沉,帶着幾分大反派的氣質:“看來為今之計,就只有釜底抽薪了。”
葉孤城有些懵的看着司蠻。
釜底抽薪?
怎麽抽?
司蠻對着葉孤城嫣然一笑:“很簡單,我殺了南王和南王世子就行。”
作者有話要說: 司蠻:呵呵呵,我可是要做反派大佬的女人!
西門吹雪:葉孤城是表哥?
————————————————————————
求撒花求收藏,麽麽噠(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