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雙玉蟬(3)
“行了, 我去找知韋, 順便說說那賊偷的事,你在家好好勸勸你爹。”
管理他們這一片的裏正是曹家人, 叫曹知韋, 同曹知禮同一輩分, 比老族長小一輩,乃是老族長嫡親的親侄子,所以老族長才能說得那麽理所當然。
“知道了,叔公。”
老族長臨走前又看了司蠻一眼,然後才背着手嘆了口氣的去找侄子去了。
司蠻看着老族長的背影,不由得心中有些混亂, 她感覺老族長是察覺到什麽了。
攥了攥手指, 将心底的擔憂壓下。
那些銀子被她放在了空間, 這些人哪怕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那筆銀子。
老族長倒是沒想過曹家失竊的事與司蠻有關,畢竟曹芳兒是他從小看着長大了,品行如何他還是知道的, 他不認為曹芳兒有那個膽子。
但是他卻有種感覺, 入宮做宮女這件事,并不是臨時起意。
到了裏正侄子家,曹知韋連忙帶老族長進了書房,老族長素來倚重這個侄兒,便将心中疑惑講了出來。
曹知韋先是蹙眉思索片刻,然後才緩緩開口:“此女胸中有丘壑, 怕是從沈家來的頭一日就開始打這個主意了,沈家來的第二日,小周氏去縣城的時候,她和永林家的小閨女也在馬車上。”
老族長張了張嘴,顯然有些驚訝。
“雖然這話不該說,可咱們叔侄也不是外人,前頭那位天是個什麽性子咱們都知道,那裏面就是個吃人的地兒,可如今,天換了,如今也出了孝,裏面是個什麽情況誰都不知曉,指不定這位是個寬厚的性子也說不準。”
曹知韋是病弱太子稱帝三年間中的舉人,後來換了皇帝,新帝又是個殘暴的,幹脆拿了銀子捐官,回老家當了個裏正。
自己的宗族,他就是土皇帝一樣的存在,日子安逸是安逸了,可他并不是沒有野心的。
他說着說着就笑出聲了:“且讓她去,若真如她所說能有那個造化,也能為咱們曹家博出個前路來,若沒那個命,咱們舍掉的也就她一人罷了。”
老族長抿唇沉思了好一會兒,才用力的點點頭。
“說的也是,與其将好好的閨女浪費在沈家襁褓小兒身上,倒不如替咱們曹家探探路。”
“叔父再将昨日的事情說來聽聽。”曹知韋搓搓手,不知為何,竟然有些興奮。
老族長也來了興致,将昨日的事情娓娓道來。
昨日沈家來人,他雖不曾出面,卻也有人将那場面繪聲繪色的講給他聽了,曹芳兒不願嫁給沈夢霞,更不願意撫養那孩子,她能說出‘尊妻為母’的話來,就已經做好撕破臉皮的準備了。
只是當初曹家與沈家定親的事,有個證人費舉人,而那費舉人明顯的是偏袒着沈家。
曹知禮貪圖費舉人日後給出的好處,選擇委屈自己的女兒,當時曹芳兒未曾多言,現在看來,那曹芳兒看似柔弱,卻也是個有心計的,她說不養沈夢霞就不養沈夢霞,哪怕去做伺候人的活計也不養。
“費舉人偏袒沈家,怕是得了什麽好處了。”
“這是肯定的,沈秀才光水田就一百五十畝了,沈家人吃相難看的很。”曹知韋忍不住冷嗤一聲,一副對沈家人很看不上眼的樣子:“不過也是因為沈家出了十五歲的秀才公,前途可期。”
曹知韋話音落下,老族長也忍不住的搓搓臉:“日後得讓孩子們好好讀書才行。”
“我瞧着玉清那孩子倒是聰穎,跟着知禮讀書也很是勤勉,叔父回去問問他,可願跟着玉霆一起讀書,若願意的話,明日便來找我吧。”
“好好好,我馬上就去問他。”
曹玉霆是曹知韋獨子,并未在族學讀書,而是由舉人父親親自開蒙,如今十二歲,已經過了童生試,若曹知韋願意再帶個學生,那就再好不過了,畢竟曹知韋可是舉人出身。
“我給那孩子出個戶籍文書。”曹知韋取來朝廷黃冊,找到曹氏宗族,大筆一揮,就将曹芳兒的年歲改小了一歲,從十五歲變成了十四歲,然後又寫了張戶籍文書,加蓋了自己的印章遞給老族長。
只是遞過去的時候,還不忘交代:“你與孩子好好說,讓她知曉曹家對沈夢霞的态度,畢竟婚事是曹知禮定的,咱們這些做叔伯的,也不能置喙些什麽,曹家同氣連枝,日後也是她的後盾,讓她千萬莫要與族裏生分了。”
老族長哪裏不知侄子的打算,揣好了文書就離開了。
等拿到戶籍文書,司蠻心底松了口氣,她最後一絲後顧之憂也沒了。
“如今年歲也改了,可需要人陪你去縣城?”老族長停住腳步,側頭看司蠻:“我讓知禮陪你去一趟?”
“不了,爹爹如今心裏頭正難受,我讓狗子哥陪我去一趟縣城就行。”
若曹知禮去了她就穿幫了。
況且,曹知禮自诩讀書人,怎麽可能做當街賣閨女這樣沒臉面的事,所以司蠻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
老族長點了點頭:“也好,讓狗子陪你走一趟。”
“多謝叔公。”司蠻接過文書,對着老族長磕了個頭。
老族長看着這侄孫女兒的臉,心中幽幽嘆息,他不知送這侄孫女入宮是對是錯,只開口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我們到底不能多插手,但曹家永遠是你的後盾,日後有難處,一定要與家裏說。”
“我知道的叔公,沒有曹家就沒有我。”
聽到這樣的話,老族長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從曹知禮家出來就準備去找曹玉清,但是路過曹永茍家的時候,還是特意交代了一句,等司蠻再來找的時候,曹永茍已經套好了馬車等着了。
這樣宛如施恩一樣的舉動,司蠻心中毫無波動,坦然的受了。
曹永茍不知道司蠻又要去縣城做什麽,但是族長交代了,他就只能再跑一趟,一路上他倒是想要問呢,不過想到曹知禮家剛遭了賊,恐怕這會兒也不願說好,只能憋着。
到了縣城,曹永茍依舊在城門外等着。
司蠻進了城門就直奔繡坊,那兩個官吏果然還坐在那兒,她小跑着過去:“官爺,我,我爹已經答應了。”
“真的?”
那兩個官吏倒是真的有些驚喜,本以為這個女子已經沒什麽希望了,他們都做好最後實在沒人來報名的話,就拿着她留下的名字地址找上門去,強硬帶走的準備,倒沒想到這女子去而複返,省的他們枉做惡人。
“是,戶籍文書都已經帶來了。”
司蠻從荷包裏掏出戶籍來。
“好好。”
那官吏先查看了戶籍文書,确認了真實情況後,便拿了銀子:“這銀子是你托人帶回去,還是我們送過去。”
“我家族叔就在城外,讓族叔帶回去就成。”
“老三你跟着走一趟。”
“行。”那個叫老三的從桌子後面繞出來,跟在司蠻背後去找曹永茍。
等到了城外,将銀子交到曹永茍手上時,曹永茍才知道,這侄女兒是将自己給賣了,而且一賣就賣到了京城,那可是他們這些人一輩子都不敢想的地兒。
“你,你可是秀才公家的閨女啊,怎麽能将自己賣了呢?”曹永茍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狗子哥別擔心,我這是去服侍貴人了。”
司蠻勾唇淺淺的笑了笑:“別看我這樣,也跟着爹爹讀了兩本書,識文斷字只會讓貴人更加看重,說不得我回來時,還能替家中兒郎奔個前程回來。”
曹永茍看着這妹子嘴角的笑,心裏難受的想哭。
誰不知道前頭那個皇帝嗜殺,宮裏的宮女太監被殺了大半,這新皇帝雖說沒有個壞名聲出來,可都是兄弟,這個怕也是個不好伺候的主,這哪裏是去服侍貴人,這是去送命啊。
“不行,妹子,你不能去,你去了命就沒了。”曹永茍伸手拉住司蠻的手腕。
司蠻愣了一下,詫異的看着曹永茍的眼睛,卻見這位年歲頗大的兄長卻是滿腹赤忱,不由得笑着掙脫他的手:“我都拿了銀子了,回不去了,狗子哥若是心疼我,便幫我照顧着點我爹吧。”
說完,也不等曹永茍多說什麽,直接轉身跟着那官爺走了。
曹永茍捧着銀子,只覺得手裏有千斤重。
等回了村,去曹知禮家送銀子,卻見曹知禮只顧着銀子,絲毫沒有賣了閨女後的愧疚感,心中難受極了,回家就把這事告訴了自己的妻子,永茍媳婦本就是個心軟又潑辣的,沒過幾天,村裏就都知道曹芳兒被賣掉的事情,一時間,曹知禮在村裏的名聲就不好了。
司蠻可不知道臨走前還坑了曹知禮一把,她這會兒被帶進了一座小院,有個臉色嚴肅的老嬷嬷将她接過去:“還差幾個。”
“三個,就差三個了。”送司蠻過來的老三連忙回道。
“還有一天的功夫,你們可得盡點心。”老嬷嬷讓開一條縫,讓司蠻進了門,冷冰冰的交代了一句後,就‘啪’的一下關上了門。
然後才轉頭來看司蠻:“你叫什麽名字。”
“民女姓曹,乳名芳兒。”
“你讀過書?”老嬷嬷聽着女娃說話文绉绉的,不由得詫異的看向她,一般來說,願意賣身的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窮苦人家,便是男子都少有讀書的,更別說女子了。
“家父是秀才的功名,民女是長女,父親帶着我讀過幾本書,認識幾個字。”司蠻也不隐瞞,只一副天真直白的回答道。
“秀才家的女兒怎會賣身入宮?”
“母親亡故,父親病倒,家中還有幾個幼弟,民女若不賣身入宮,怕是一家子都要餓死。”司蠻說道這裏時,眼圈不由得紅了。
那老嬷嬷一聽就信了,人們稱窮酸秀才不是沒道理的,別看秀才公的名聲好聽,可也是真沒油水。
“你可有什麽擅長的?”
“民女擅長刺繡。”
說着,司蠻從腰間荷包裏掏出一張帕子塞進嬷嬷的手裏:“這是民女親手繡的,嬷嬷拿着用吧。”
老嬷嬷拎起帕子看了看,只見上面繡着四季花中的蘭花,構圖雅致,針腳也細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當即便将帕子塞進袖子裏,臉上的笑容也和藹了些:“我姓何,叫我何嬷嬷就行,入宮前都由我來教你們規矩,這院子,我住正房,兩側有東西廂房,你繡活好,便住在東廂房吧。”
“是。”司蠻垂首屈膝。
何嬷嬷瞧着不由得挑眉,這姿勢雖然不标準,動作卻挺自然的,是個可造之材。
司蠻進了東廂房,裏面這會兒沒人,卻能見到,有三張床已經鋪上了鋪蓋,顯然已經有人住進來了,另外還空着幾張床,再聯想那位叫老三的官爺說的,就差三個名額就滿三十人了,那麽,西廂房就住了二十多個人。
顯然,從進這個小院開始,她們這群宮女預備役,就已經分出了三六九等了。
司蠻垂眸,仿佛沒發現似的,直接出門打了水,找了塊抹布手腳麻利的将自己的床給擦了一遍,才去找何嬷嬷領鋪蓋,去到正房的時候,正巧見到何嬷嬷正和兩個小丫頭說着什麽,她坐在藤椅上,旁邊的小茶幾上放着一小碟松子,何嬷嬷一邊吃松子,一邊訓的口沫橫飛。
司蠻又瞧見廊檐下小爐子上溫着茶。
何嬷嬷說累了,滿臉不耐的甩甩手:“滾滾滾,真是腦子裏裝石磨,不開竅的東西。”
那兩個小丫頭頓時哭着轉身跑了。
司蠻又等了會兒,才拎着茶壺進去:“嬷嬷喝口茶。”
“喲,你怎麽過來了?”何嬷嬷倒是沒覺得驚訝,因為她早就看見她站在門口了。
“民女來領鋪蓋。”
何嬷嬷點點頭,端起司蠻剛剛倒的茶喝了一口,溫溫熱熱,一點都不燙口,這下子是真有些驚訝了,她站起身來拎着司蠻去角房:“你倒是個有眼力見的。”
“民女在家中照顧父親照顧習慣了,再說服侍嬷嬷也是應當。”
好話誰都愛聽,何嬷嬷聞言點點頭,心中對司蠻更是滿意幾分。
她知曉外頭傳言,厲皇薨逝前殺掉一大半的宮人,實則不然,當初她們跟着陛下從封地入宮時,皇宮內僅剩百人,還都是浣衣局,倒夜香的粗使,那厲王是将所宮人都殺了。
後來填補的宮女太監多是出在永州,雍州兩地,永州乃是新皇曾經的封地,雍州則是皇帝母家所在,如今一年已過,那些宮人在宮中自行結派,把持內廷,分為兩派,已成皇帝心腹之患,所以她們這些永州王府的老人,才會來到湖州,青州,文州等地采買宮女。
只是這些地方都被厲皇吓怕了,再加上宗族勢大,稍微有點實力的都不會賣女兒入宮為奴,所以根本沒幾個好貨色,她這幾天氣的都吃不下飯,不過沒想到,臨了了還得了個好的。
司蠻取了鋪蓋後便回房了,再沒做多餘的事。
到了傍晚的時候,同房的人回來了,其中有兩個就是下午何嬷嬷訓哭了的兩個小丫頭。
“你是新來的?”其中一個性子活潑的問道。
“嗯。”司蠻點點頭:“今兒個下午來的。”
“我們東廂房好幾日沒進人了,本以為就咱們三個了,沒想到又多了個姐妹。”那丫頭對着司蠻眨了眨眼睛:“嬷嬷給我取名叫翠兒,這是荷兒,這是蘭兒。”
咦?居然是嬷嬷取的名字。
司蠻裝作羞澀的樣子:“我叫芳兒。”
那幾個小丫頭也以為司蠻的名字是嬷嬷取的,只拉着司蠻又說了會兒話,才帶着司蠻去領膳,等真的到了膳房,司蠻才發現,裏面熙熙攘攘的,竟然有不少小丫頭在幹活。
翠兒神秘兮兮的說道:“廚房都是西廂房的在管,咱們只管領了自己那一份回房吃就行了。”
司蠻的目光在西廂房的那群人臉上一掃而過,很快就發現前幾日被自己親爹賣掉的那個姑娘,她正坐在燒火,臉蛋燒的紅撲撲的,不過臉色倒是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跟着翠兒領了膳,司蠻回房吃完後,剛撂下筷子就聽見敲門聲。
是西廂房的小姑娘。
“我是來收拾碗筷的,還有,芳兒姑娘,何嬷嬷讓去找她。”那姑娘手腳很是麻利。
司蠻連忙起身去了正屋找何嬷嬷。
何嬷嬷這會兒正點着油燈,坐在繡繃後面,看見司蠻來了,指了指繡繃:“你來紮兩針。”
“是。”
司蠻走過去,拿起繡花針,看了看花樣,便開始繡花。
她的手又快又穩,一看就是經常做的的。
“多大了?”
“回嬷嬷話,十四了。”司蠻手下不停,嘴裏卻還是回答着何嬷嬷的話。
“初潮來了沒?”
司蠻頓時一副被吓到的樣子,手指猛地一顫,那針就紮進肉裏去了,她吃痛的收回手,有些驚惶不安的看向何嬷嬷:“回,回嬷嬷話,還未曾來。”
何嬷嬷眯了眯眼睛,司蠻拿不準她的心思,幹脆垂着頭。
“你回去吧,明日卯時到正房來受訓。”
“是。”
司蠻又行了個禮,才轉身離開了正屋,回了東廂房,翠兒過來打探消息,聽說司蠻只是過去動了幾針後就沒興趣了,司蠻洗漱後上了床,一直等到她們都睡了後,才重新爬起來打坐,練習明玉功。
經過這幾日的修煉,她體內的經脈就只剩下一點點就全部都疏通了,司蠻盤膝而坐,兩手相交,掐按子午xue,讓體內那股子纖細的氣流沖擊最後一點阻礙。
前頭幾日都很輕松,反倒是到了最後關頭,一股劇痛傳來。
司蠻咬牙,忍耐着這股劇痛,只仿佛體內有一道鎖,而此刻,她要做的就是破開這把鎖。
只聽見‘咔噠’一聲,那鎖應聲而斷。
劇痛瞬間消失,緊随而至的是一種玄妙的感覺,微薄的內力沿着明玉功上所述經脈xue位運轉大周天。
一圈,兩圈,三圈……
一直到天剛破曉,已經整整的運轉了十五個大周天,而司蠻也順順利利的進入了明玉功一層。
雖說一夜未睡,可司蠻卻不覺疲憊,精神奕奕的起床去了正院。
翠兒她們總覺得這剛來的芳兒好似比昨日好看了,可再一想,又覺得自己是多心了,想來是因為昨日見面時天色已經晚了,所以才沒看清楚的緣故。
司蠻被翠兒她們拉着站在最前頭,後頭排的幾排全是西廂房的。
站了大約一刻鐘,何嬷嬷來了。
司蠻連忙跟着翠兒她們學着給何嬷嬷見禮。
怎麽說呢,行禮的姿勢與紅樓世界裏有些差別,但是萬變不離其宗,禮儀都是差不多的,區別的都是細節,司蠻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後,便能很優美的行禮了。
何嬷嬷的視線一直黏在前頭這四個丫頭身上,等連續行禮三四回後,目光就落在了司蠻身上。
心中也不由不感嘆了。
這天賦真的是分人的,有的人哪怕一次沒學過,只跟着旁邊的人學,那姿勢都很優美,有的人是怎麽教都學不會,只可惜葵水未來,倒是不好籌謀了。
司蠻跟着學規矩學了一整天,飛快的跟上了落後的課程,甚至一躍成為優等生。
翠兒有點不高興,司蠻也不管她,她的目标是進宮見皇帝,等到了京城還有更優秀的人出現,翠兒之流,她并不看在眼裏,也沒想過交好。
到了最後一日,那兩個官吏有些狼狽的帶着三個小丫頭過來了,那三個小丫頭身上髒兮兮的,面黃肌瘦,穿的衣裳也是破破爛爛,比西廂房的都不如,最後被何嬷嬷嫌棄的扔進了角房,只能打地鋪。
三十個人堪堪備齊了,兩個官吏立刻找了幾輛馬車牛車,帶着她們往府城去了。
何嬷嬷帶着東廂房的四個人上了馬車,一路上,司蠻服侍周到,将何嬷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等到了府城時,何嬷嬷對司蠻已經和顏悅色,很是親近了。
到了府城,就進了個更大的院子。
那裏面有來自湖州各大縣選上來的宮女預備役,翠兒原本還有些氣司蠻,覺得司蠻會巴結人,可真的見到其它縣的宮女預備役後,又忍不住的躲在司蠻背後。
何嬷嬷同其它的幾個嬷嬷碰上頭後不久,司蠻和另外幾個女孩子就被分配到了各個嬷嬷手裏,表面是伺候嬷嬷,暗地裏,卻仿佛師徒傳承似的,成了嬷嬷的徒弟,而司蠻,正巧跟在了何嬷嬷的身後。
“你好好學,只要服侍的好了,日後總有你的好日子過。”
何嬷嬷拍拍司蠻的手,比起前幾日的嚴厲,此刻的聲音和藹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皇帝:總覺得有人在念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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