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雙玉蟬(14)
謝貴妃被貶的旨意來的時機十分蹊跷。
恰好就在神選宮芳昭容差點被下毒毒害的檔口, 陛下貶了謝貴妃為修媛。
修媛乃是嫔位三位, 恰好落後芳昭容一位。
無論前朝還是後宮, 一下子就将這下毒的事情同謝貴妃聯系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說, 謝貴妃連續被招寝兩次都沒能成功侍寝, 而芳昭容卻有了身孕,因妒生恨, 眼看着芳昭容肚子大了,所以忍不住的下了黑手。
然而事實謝貴妃卻是無辜的。
這會兒她正抱着奶娘嚎啕大哭:“奶娘我冤枉啊, 我根本沒有讓人給神選宮的下毒,奶娘啊,一定是哪個人想要趁機鏟除我同神選宮, 故意陷害我啊。”
奶娘也是淚眼朦胧:“我苦命的娘娘啊~”
“奶娘~”
“娘娘~”
兩個忽高忽低的聲音,哭的宛如唱戲似的,鐘晉走到宮外聽了片刻, 什麽都沒說,轉身帶着徐缺又走了, 直到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後,外頭吓呆了的小太監才跌跌爬爬的沖進去。
“娘娘, 剛剛陛下來了。”
“陛下來了?”謝修媛頓時哭聲一窒, 連忙用帕子擦擦臉,跌跌爬爬的就往門外沖。
她是冤枉的,這件事一定要讓鐘晉查清楚了,到底是哪個小jian人居然敢陷害她。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 沖到門外,看見的卻是空無一人的甬道。
她猛地回頭,惡狠狠的朝着那報信的小太監瞪去:“陛下呢?”
“陛,陛下已經走了。”
小太監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身子止不住的哆嗦:“剛剛陛下在外頭聽娘娘哭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的,奴婢本想偷偷進去報信,可徐總管一直盯着奴婢,奴婢實在無法脫身。”
小太監也委屈啊,本以為頭一個進去報信能得娘娘賞,沒想到這娘娘脾氣這麽不好。
怪不得其他人都不懂呢,感情都在欺負他這新來的。
小太監心裏頭忍不住吐槽。
“怎麽會……”謝修媛身子一歪,就被奶娘給扶住了。
“奶娘,你說陛下這會兒來見我,是為了什麽呢?”
奶娘聲音哽咽着:“娘娘,必定是陛下知道您是被冤枉了,所以才特意過來看你得。”
“那為何他又不見我,而是直接離去了呢?”
奶娘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陛下并不寵愛自己奶大的孩子,無論是當初的謝貴妃,還是如今的謝修媛,陛下都不喜歡,自己奶大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奶娘是知道的,這次神選宮下毒的事情,絕對同謝修媛無關,可陛下依舊降了貴妃娘娘的位,或許,陛下從不在乎娘娘是否無辜,他只想要抓出一個兇手來,好給神選宮交代。
無論如何,神選宮娘娘肚子裏,有着陛下第一個孩子。
謝修媛悲涼一笑:“你瞧,奶娘你都無法自圓其說,說到底,陛下根本就不喜歡我。”
“娘娘……”
“他能重新其它妃嫔,卻死活都不碰我!”說着,謝貴妃踉跄着往正殿跑去,她如今是修媛,還是嫔位,自然能做的一宮之主的,所以依舊能住在柔安宮正殿。
奶娘急急忙忙的跟着跑進去,生怕娘娘做傻事。
等進去了,就看見謝貴妃趴在小榻上哭的厲害,這才舒了口氣,哭出來好啊,只要還能哭出聲來,就說明問題不大,奶娘的步伐,這才輕了些。
“娘娘,你別只看着陛下不寵愛你,其實你再看看淑妃娘娘,賢妃娘娘還有德妃娘娘,娘娘好歹還被陛下招幸過,她們則是連招幸都沒有過呢。”
謝修媛:“……”
“嗚嗚嗚嗚……”
一下子哭的更厲害了,只要想到那兩次被她的‘屁’給毀掉的侍寝,她的心頓時更疼了。
司蠻是不知道柔安宮裏正在水漫金山,她這會兒正扶着香蕊的手在禦花園裏散步,說起來,自從她從福寧宮中搬到神選宮後,司蠻就再也沒有出過神選宮的大門。
因為後宮無主,後宮的權柄又被鐘晉自己把持着,所以就連初一、十五的請安都沒有,這些妃嫔明明都住在後宮,但因為神選宮當初是建給皇子住的,厲皇恐怕是害怕皇子離後宮近了,容易受母親影響,所以神選宮離後宮其它諸宮的距離都很遠,以至于司蠻直接同其它妃嫔處的宛如不太熟悉的鄰居。
如今她的胎相穩固,就連太醫也讓她沒事多走走,畢竟年紀小,若運動不夠的話,怕是不太好生。
所以司蠻便趁着天色好,帶着香蕊去了禦花園。
禦花園裏百花争豔。
無論這個王朝曾經經歷過怎樣的痛苦,這個皇宮又埋葬了多少冤魂,這些鮮豔的花又染了多少的鮮血,此刻在陽光下,只覺得禦花園真不愧天下第一園,美不勝收。
“娘娘,那邊有個亭子,咱們去稍作休息如何?”香蕊扶着司蠻的胳膊,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亭子。
“那亭子中怕是有人了。”
司蠻不累,但是香蕊的話她也不想反駁,畢竟這丫頭唠叨的很,那亭子被遮住了下端,只露出了一個尖頂,但是司蠻耳朵好,能聽見旁人聽不到的距離,這會兒那亭子裏正傳來嘻嘻哈哈的說笑聲。
“怎麽會,咱們出來前可是讓人過來清了園子的。”
香蕊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她可是一大早就讓徐難來清了場的,畢竟娘娘肚子裏懷着孩子,若是沖撞了就不好了。
“不要這樣說,香蕊,這後宮中也不是只有我一個妃嫔,再說我不過小小的昭容,又怎麽能随意的封園子呢?既然那亭子裏有人了,咱們就換一個亭子便是了。”
香蕊還是有些氣不過,不過到底主子的身子更重要。
只是她們想離開,可卻有人不想讓她們離開。
“喲,這不是神選宮的芳昭容嘛。”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司蠻頓住腳,緩緩的轉過頭,看向從小道盡頭拐彎走出來的宮裝麗人,她手扶着身邊的小丫鬟,一段路走的搖曳生姿,而她身後還跟着兩個衣着比較淡雅的女子,與她相同,也都扶着小丫鬟的手。
“你們是……?”
司蠻見她們來勢洶洶,倒也不懼,而是面帶淺笑,坦然的應對。
“喲,說起來昭容娘娘自從入了這後宮以來,咱們就沒見過,不知道咱們的名字也正常,不過咱們吶,對娘娘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呢。”走在前頭的妃子說話聽着似乎爽朗,可仔細一聽,又覺得格外的刺耳。
司蠻當即勾起唇,身後的戰鬥小雷達豎了起來。
手立刻換了位置,一手托着腰,一手撫着肚子:“不怪妹妹們,只怪陛下這些日子太緊張本宮了,如今好容易胎穩了,才讓本宮從神選宮到禦花園來走走,免得悶壞了。”
賤·人!
薛寶林眼睛裏面都要冒火了。
她心中憤憤,她的家世也不差,家中父兄雖官職不高,卻都在朝為官。
以前五大世家的貴人占據了妃位和嫔位中的昭儀,可薛寶林知道,那些都是憑着家世才穩坐高位,可她不同,她自诩美貌,便是在這深宮中,也是獨一份的美麗。
她雄心萬丈,只覺得陛下只要見到她,必定會為她的美貌所傾倒。
可後來……
她卻聽到陛下寵幸了內寝的一位宮女,不僅時刻帶在身邊,還将她留在福寧宮與他日夜相處纏綿,嫉妒在心底不停的侵蝕着她的內心,後來更是獲封昭容,入住神選宮。
那可是神選宮啊!
這會兒終于看見了這位傳說中的芳昭容。
确實很美。
就算薛寶林自诩美貌,這會兒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芳昭容太美了,若說五官,只是清麗平常,只是眼神平和,神情溫婉,唯獨那一身雪膚,只獨獨看着都仿佛能感覺到嫩滑。
好嫉妒!
薛寶林恨得在心底忍不住的咬手帕。
“姐姐這胎是得好好養着,沒事少出神選宮的好,就連貴妃娘娘都為了這胎吃了挂落,咱們小門小戶的,可經不起這個怪罪。”
“既如此,妹妹就先回去吧。”
司蠻突然臉色一愣,原本溫婉的笑消失了,臉上流露出的是高高在上的驕縱:“這園子本宮清了,既然不想吃挂落就早早的離去吧,這會兒本宮倒覺得還可以,等下就不知道會不會腰酸背痛了。”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薛寶林的臉又綠了。
“姐姐,咱們走吧。”跟着薛寶林出來的兩個美人忍不住小聲的說道。
“是啊,姐姐,咱們還是趕緊走吧,如今有些人是陛下的心頭寵,咱們可不敢得罪。”這個美人說話還有些酸酸的。
不過司蠻倒是覺得有些可笑。
這幾個妃嫔明顯的就是又想張牙舞爪,又慫慫的典型了。
不過若後宮都是這樣的人就好了。
司蠻嘆了口氣,看着薛寶林帶着兩個美人急急忙忙的離開了,那背影确實透着幾分驚惶。
後宮都是這樣單純的,只會張牙舞爪的妃嫔的話,日後哪怕鐘晉去了,她也是願意養着她們的,不為別的,就為了說說話逗逗趣都挺好的,可偏偏,這後宮中并不是那麽的平和。
“那是哪裏?”
司蠻突然指着一個東北方向的一座宮殿。
“那是拂香殿,是昭儀娘娘的寝宮。”
司蠻眯了眯眼睛。
範昭儀,範瓶兒。
司蠻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真想快點和那個範先生見面啊,無論如何,是敵是友總要确定下來才行,若是友,皆大歡喜,若是敵,就別怪她下手無情了。
她自來到這個世界上,手上還沒沾過血。
若是敵,她就該好好思量思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司蠻:開啓黑化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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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超級慘,吃完午餐就感覺嘴角有點疼,去照鏡子,出了好多水泡泡,然後就是脖子上有一個硬的東西,一模還會動,很疼,下午臉頰就腫了,還好沒發燒,我就很害怕是腮腺炎,明天早上去看看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