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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雙玉蟬(15)

湖州, 固縣。

曹家莊。

清晨, 幾個村民剛用了早膳,肩膀上扛着耙子,三五成群的正準備下田。

如今正是要收麥的時候, 又熱活又多,他們這群漢子也怕熱, 所以都是趁着天蒙蒙亮的時候趕緊下田,才能在太陽炙熱起來的時候幹完活回家休息。

家裏的女人們也早早的起了身,這會兒正端着食盆喂雞。

曹永茍這會兒捧着粥碗, 正蹲在馬旁邊吸溜着喝着稀粥, 一邊還不忘從旁邊的筐子裏偷了一塊胡蘿蔔塞進愛馬的嘴裏, 一邊塞還一邊說:“快吃,別給你娘發現了。”

“狗子。”

話音剛落, 就聽見媳婦兒的叫聲, 曹永茍立刻站起身來:“欸欸,來了。”

永茍媳婦兒手裏端着盆子,一把一把的爛菜葉和着糠的往下撒:“等會兒你去河邊撈點田螺回來, 這幾天的雞蛋都被雞給啄了, 一定是肚子裏缺沙了。”

“欸,行, 等會兒吃完了就去。”

曹永茍吃飯的速度加快,吭哧吭哧的吃完了。

然後就去旁邊放農具的棚子裏找出撈田螺用的簍子,臨出門前說道:“等會兒我撈兩條魚給知禮叔送去。”

“又送?”永茍媳婦的手頓時一顫,語氣有些不好。

“這不是芳妹子臨走前讓我照顧着點知禮叔嘛。”曹永茍嘆了口氣, 神情有些落寞:“說起來,芳妹子去京城快快一年了,也沒個消息回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當初是他親手将芳妹子交到那兩位官爺手中的。

他心裏內疚的慌。

“你是不知道,我到現在都還記得芳妹子臨走前看我的那一眼。”

永茍媳婦嘆了口氣:“知禮叔自己不争氣,但凡當初腰杆子硬點兒也不至于被迫接手沈家的那個小子。”

“現在說這些還幹啥呢,沒意思的很。”

費舉人的恩師前些日子自戕了,連累的費舉人的功名被撸了,送了禮的曹知禮自然也沒了再考的希望。

如今曹知禮只能在家中帶沈夢霞,平日裏在族學教書。

“不如給知禮叔說門親事吧,總不能一個大男人獨自帶着個孩子吧。”永茍媳婦忍不住的出主意。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以為沒人給說麽?”

曹永茍作為曹家人自然知道曹家事,壓根是裏長和老族長那邊壓着不讓說親。

“行了行了,我走了。”

永茍媳婦還想說些什麽就被自家男人給打斷了話,然後曹永茍就直接出了門。

因為溫度高,哪怕是清晨也不冷,曹永茍剛走到河邊,就聽見不遠處的村口傳來鈴铛聲。

一個騎着毛驢的男人出現在村口,他長相清隽,須發皆白,穿着一身青袍,就着清晨的薄霧,像極了仙風道骨的修道之人,不過他頭戴文士綸巾,顯而易見,這是個書生。

“你是什麽人?”曹永茍趿着草鞋小跑過去一臉嚴肅的質問道。

曹家莊是曹氏宗族,很是排外,對陌生人的警惕性是很強的。

“老丈,請問一下,這裏可是陸村?”

“陸村?”曹永茍茫然了一瞬,随即才想到,這位恐怕是來問路的,不過:“沒聽說過有這個村子啊。”

“不是什麽大村落,也就幾戶人家。”

那書生擺擺手笑了笑,他翻身下了驢,牽着缰繩朝着曹永茍這邊走了兩步:“不知這方可有裏正?”

曹永茍抓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這位先生雖說須發皆白,可偏偏那張臉卻一絲皺紋都沒有,膚白唇紅,是極為英俊的人。

“你與我來吧。”曹永茍說了一句便朝着裏正家的方向去了。

書生牽着驢跟着曹永茍去了裏正家。

裏正曹知韋也正巧在吃早飯,看見曹永茍的時候還有些疑惑,這位大侄子年紀大輩分小,又是個穩重性子,一般無事不會往他這裏來,更別說一大早就過來了。

“永茍,你怎麽來了?”

“這位先生說想要找裏正。”曹永茍指了指落後幾步的書生。

“曹裏正。”書生和曹知韋兩個人互相行了個禮,算是打過招呼了。

“本人姓範,字泰安。”

“不知先生來找我所為何事啊?”曹知韋有些茫然的又回了一禮。

“确實有事想要拜訪裏正。”

曹永茍見他們二人已經說上了話,心裏頭還惦記着去撈螺蛳,只好開口打斷他們:“叔,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欸。”

曹知韋心思都在這書生身上,只點了點頭。

倒是曹永茍,轉身離去時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說起來,我與貴村的曹知禮還在一個考場待過的。”

曹永茍腳步一頓。

“那曹先生當初曾說過家中還有一女,那孩子如今也不小了吧。”

“先生說的是那丫頭啊……”

接下來的話,曹永茍就聽不太清了,可是他心中對這突然冒出來的男人突然充滿了警惕,等摸完了螺蛳也沒摸魚就直接回了家,早就将要給曹知禮送魚的事給忘了。

他神秘兮兮的回家關上了大門,拉着自家媳婦就進了屋子。

“死鬼,大白天的你幹啥呢。”永茍媳婦見自家當家的急切樣子,頓時老臉一紅。

曹永茍先是一愣,随即反應過來自家老妻說的是啥意思,頓時眉頭一皺:“你怎麽越老越不正經啊。”

“老?”

永茍媳婦頓時臉一沉:“喲,嫌棄老娘老了,是不是想去找個年輕鮮亮的啊。”

“行了行了,少說這些話,我有事要說。”

“有屁快放。”

“剛才有個人過來問路,問的什麽陸村,我帶他去見裏正後,他就把話扯到芳妹子身上,我瞧着怎麽不太對勁呢?”

永茍媳婦立刻将剛才的不悅抛到腦後去:“陸村?這村子聽着耳熟。”

“你知道?”

永茍媳婦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我想不起來了,就是耳熟。”

曹永茍立刻失望。

嘆了口氣,打開大門拿着鐮刀去田裏收麥子去。

一直到中午曹永茍滿身大汗的回來,永茍媳婦才一拍巴掌:“我想起來了。”

“什麽?想起什麽了?”

“那陸村啊,就在離我娘家那邊十裏地外的山上,攏共也就五戶人家,當初我生咱們家老三的時候,那陸村上又絕戶了一戶人家,如今的話,已經好些年沒聽過陸村的消息了。”

曹永茍沒想到竟然會聽見這樣一個答案。

他抹掉臉上的汗,一臉茫然:“那個人找陸村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永茍媳婦也跟着茫然:“管他的,和咱們有關系麽?”

“沒關系麽?”

曹永茍蹙眉,自己思索片刻:“哦,好像确實沒什麽關系。”

範泰安辭別曹知韋,騎着小毛驢慢悠悠的離開了曹家莊,一路就這麽走着,一直到了傍晚的時候,他才來到了一座山下,他将小毛驢拴在樹幹上,然後直接開始爬山,明明是一個鶴發童顏的老人,可那腳步穩健的可不像個老人,只見他足尖輕點,幾個縱躍便入了深山。

若司蠻在的話便能發現,那人的身法與輕功極為相似。

山頂陸村,攏共兩戶人家。

一戶人家只剩下一五歲小兒,一戶人家只留下一個老人。

五歲小兒想要同老人相依為命,老人家卻沒心情伺候一個孩子,不管孩子給他幹多少活,他頂多會給些食物,其他的照顧就再也沒了。

範泰安走進院子裏,就看見那孩子落寞的神情。

撇着嘴,要哭不哭的樣子十分可憐。

“鹿茸。”範泰安走上前去大力的拍打着緊閉的門。

很快,那門就開了,裏面走出來一同樣鶴發童顏的老人家,他看見範泰安,先是一愣,随即滿臉的嫌棄:“飯桶,你怎麽又來了。”

“什麽叫我又來了,我上次來還是二十年前呢。”

範統抿嘴,心情極度不爽。

“說吧,找我什麽事?”

“找你出山。”範統一句廢話都不想多說,這個曾經的同僚實在是個十分暴躁的人,若他說多了,反而容易挨打。

“我都說了,老子要在這山上養老,不去。”

鹿融滿臉的不耐煩,他被困在這世界将近五十年,如今雖說身體還硬朗,可到底年歲大了,他實在沒那個心氣兒在下山去攪風攪雨了。

“呵。”

範統仰頭,盯着鹿融那張臉,聲音裏帶着幾分癫狂:“當初咱們幾個來到這裏,想了許多年都沒能想起來這裏是怎樣的世界,你知道這些時日我發現了什麽麽?”

“什麽?”

鹿融垂眸,盯着範統的眼睛。

“湖州,固縣,曹家莊,有一秀才名為曹知禮,他有一女曹芳兒,曹芳兒有一個小了十五歲的未婚夫……”

範統眼看着鹿融臉上起了波瀾:“這個故事耳熟不耳熟?”

鹿融蹙眉,耳熟。

當初他任務時,有位前輩,曾經吐槽過這個故事,而範統那時候還只是個剛開始做任務的新人,連在他們面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曹芳兒本該繡花撫養沈夢霞長大,可如今,曹芳兒入了宮。”

範統的眼睛在發亮。

“當我得知宮中出現一位芳昭容時,我就知道,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回頭,語氣中掩藏着無限的激動:“我們終于能活着離開了。”

鹿融看着範統,心中卻沒那麽樂觀。

“是敵是友尚不可知。”他嘆了口氣。

範統一甩袖子:“我不管,只要能活着,無論是怎樣的代價,我都願意付。”

但凡享受過長長久久的生命,誰又甘心就那麽死去呢?

他想活着。

這個想法,從一開始就從來沒消失過。

“好吧,我跟你下山。”

鹿融最後還是同意了,只是他到底是因為什麽同意的,範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現在必須盡快回到朝堂,然後見一見那位據說懷了龍嗣的芳昭容。

鹿融下山時,村裏的那個五歲孩童跑了出來,怯怯的問道:“爺爺,你要走了麽?”

鹿融點點頭:“嗯。”

“能帶我走麽?”孩童又跑上前問。

鹿融想了一會兒,想說不能,但看到那孩子驚惶中帶着絕望的眼神:“你回去收拾東西吧。”

那孩子頓時一蹦三尺高,興奮的回去收拾行李了。

“你還帶個孩子下山?”範統一臉狐疑的看着鹿融,十分不理解他的行為。

“你不還養了個女兒?”

“那是範統的閨女,而且……”範統一臉平淡的拍手:“當初我讓她別進宮,非要進宮,進了宮又沒本事留住鐘厲,可不就死了麽?”

“鐘厲不是你弄死的?”鹿融滿臉寫着不相信。

“我弄鐘厲做什麽,我又不想當皇帝。”

範統一臉理所當然的拍手。

鹿融眯了眯眼睛,對這個同僚并不相信,不過,既然決定了下山,他也不想對以前發生過的事情追究那麽遠,等那孩子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三人就下了山,等到了山下的時候天都黑了。

鹿融:“我們為啥不在山上待一晚上,明早再出發?”

範統:“我咋知道。”

“都怪你,咋咋呼呼的。”

“老東西,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

司蠻這些日子過的有些心神不寧的。

謝貴妃被鐘晉打壓成了謝修媛,左相謝之安雖說心中不滿,可卻什麽都沒說,反倒是以前蹦跶的還挺厲害的林淑妃,這些日子也仿佛受了刺激似的,變得深居簡出起來。

就連那日來挑釁的薛寶林,也因為被鐘晉訓斥了而消聲滅跡。

可她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

就好像……有什麽事情發生一樣。

她的肚子已經大了許多,如今懷胎近七個月,孩子已經會動了。

這些日子來,鐘晉最喜歡的就是将耳朵貼在她的肚皮上,孩子在肚子裏踹一腳,他都能感嘆雙修功法果然不同凡響,這孩子出來後肯定是戰神級別的。

是不是戰神司蠻不知道,她只知道,六個多月的孩子已經會動了。

“陛下呢?”

天黑了,鐘晉還沒回來,司蠻站在外面園子裏,手指輕柔的撫摸着綻放的鮮花,白天太熱,夜裏太涼,唯獨這會兒涼風習習,正是舒服的時候。

“回娘娘話,陛下還在垂拱殿沒回來呢。”徐難弓着身子回答道。

最近前朝事情雖然不多,但由于天氣炎熱的緣故,許多地方都開始變得幹旱了起來,就連田地裏的莊稼都開始有減少收成的架勢了,所以鐘晉很是着急,火氣也大,嘴角都燎起了泡。

“可是出了什麽事?”

“這……奴婢就不知曉了。”徐難尴尬的笑笑。

司蠻抿嘴:“我讓廚房炖的湯呢?”

“已經炖好了,這會兒正晾涼呢。”徐難說話時,臉上是止不住的為難:“這湯真的要給陛下喝麽?是否需要讓太醫過來瞧瞧?”

“不用,這可是我小時候喝習慣了的湯。”

司蠻擺擺手,挺着大肚子就去往小廚房去了。

“娘娘,您可不能去那裏,還是讓奴婢去吧,您這金貴身子,怎麽能去小廚房呢。”徐難又連忙追過去了,香蕊則是瞪了徐難一眼。

小聲嘀咕:“不會說話就少說話。”

徐難倒抽一口氣:“我能不會說話?”

開什麽玩笑呢,他是誰?徐難徐公公,徐大總管的幹兒子兼弟子!

“還不趕緊去小廚房端湯去。”香蕊又是一瞪眼。

“姐姐你可別再瞪眼睛了,眼珠子快掉出來了。”徐難一邊打趣,一邊飛毛腿似的往小廚房跑去了。

不多時就拎回來一個小食盒。

司蠻先舀了一碗湯遞給試藥的小太監,那小太監喝了一口後,過了大約一刻鐘都無反應,司蠻這才慢悠悠的舀了一口自己喝了,然後才将湯給放好了。

“走吧,咱們給陛下去送湯。”

徐難連忙追上去:“娘娘也要去垂拱殿?”

“哎,陛下太不會照顧自己了,就算再忙碌,也該好好保重身體才是,日日都這麽晚,如今年輕還不當回事,等日後老了,可就受不了了。”

司蠻絮絮叨叨的說着話,一邊在香蕊的摻扶下上了步辇。

徐難拎着湯,連忙跟了上去。

垂拱殿是在前朝和後宮的分界線上,能讓臣子随意出入,也能盡可能的方便皇帝迅速回到福寧宮休息,雖然宮殿并不很大,卻也是讓人滿意的辦公場所。

只是這會兒這個工作場所裏,卻寧靜極了,氣氛壓抑的令人害怕。

謝之安和林進榮兩個人站在下方,臉色都有些難看。

尤其是謝之安,他眉頭緊鎖:“按理說,如今未到冬季,草原上糧草豐滿,那些胡人狼騎不該此時過來劫掠才對,難不成是草原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進榮也是捋了捋胡須,神色中多了幾分擔憂。

他們林家的大軍此時正在西北鎮守邊關,邊關之外便是無數胡人,每年冬日,草原上的草地開會變得幹枯,畜牧變得格外艱難,到了那時候,那些胡人便會來到邊關小鎮劫掠,偶爾胡人狼騎也會集結起來,攻打西北城,可自從他們林家駐守在西北後,這樣的沖突就很少了。

可誰能想到,如今正是炎炎夏日,西北卻傳來信報,說胡人集結十萬大軍,将要壓境。

怎麽可能呢?

如今不正是水草豐茂的時候麽?

“難道是瘟疫?”謝之安蹙眉。

“亦或者蝗災還是什麽,不然的話,胡人不可能在此時來攻城。”

如今大大啓國內正是豐收的時候,胡人選擇此時來攻城簡直是來找死,只要糧草不斷,西北就不可能被攻下來,尤其是胡人野蠻,卻也不懂什麽戰術,多拼的是蠻力,說起來,林進榮其實還挺看不起胡人的。

“若真是瘟疫和蝗災的話,恐怕最大的問題就不是攻城了。”鐘晉的臉色難看極了。

每當謝之安說出一個可能是,他的臉色都要難看幾分。

任何一個可能性對西北的百姓來說都可能變成災難,更別說瘟疫、蝗災之類的,都不是固定在一個地方的,如今在草原上,說不得什麽時候就會到中原來,最可怕的是,胡人的大夫少,若是真染上了,還得防止胡人裏面那些不要命的,故意潛伏進大啓來惡意傳播瘟疫。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林卿,想辦法搞清楚胡人此時來進攻的目的。”

“是,陛下。”

林進榮一臉嚴肅的應承了。

謝之安也跟着點點頭。

說起來,這群世家讓鐘晉這個做皇帝最滿意的地方是,他們雖然總是妄圖染指皇權,掌控皇家子嗣,可他們也是最不容許外敵來侵犯的一群人。

或許在這群世家心目中,大啓這個舞臺,是他們的戰場,家裏可以打得血流成河,卻絕不容許被他人入侵吧。

“陛下,臣還有一事禀告,文州西北出的溫縣,常縣等地都出現了大旱的情況,如今秋收将盡,土地養兩個月後便要播種,若繼續這麽旱下去,早耕恐怕艱難。”

謝之安擡眼,看了一眼鐘晉,心中有了章程卻暫且不開口。

他要等,等一個機會讓自己的女兒重登貴妃之位。

鐘晉将謝之安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心中不由得一陣煩悶,恰在此時,垂拱殿外傳來通報的聲音。

“陛下,昭容娘娘求見。”

鐘晉一愣,先是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了,就看見下面謝之安和林進榮兩個人都已經轉過了身看向門口,很顯然,這兩個人對這位傳說中寵冠後宮的昭容很感興趣。

“先讓她去偏殿等着吧。”

“陛下,既然昭容娘娘來了,便讓娘娘進來吧,娘娘身懷龍嗣,還是莫要耽擱了的好。”林進榮笑呵呵的建議到,只是那建議裏多了幾分陰沉。

顯然,鐘晉對這位昭容娘娘的寵愛,也讓林進榮心裏不爽了。

他可和謝之安不同。

謝之安是純粹的文臣,或許害怕範統的歸來,可他卻是武将世家出身,如今家族更是駐守西北,是抵擋胡人鐵騎的主力,就算放肆些,也不怕鐘晉敢對他做些什麽。

謝之安見林進榮做了主力,自然也跟着敲邊鼓:“說起來如今夜也深了,恐怕娘娘是在給陛下送宵夜的。”

鐘晉抿嘴。

對他們的咄咄逼人感到不喜,可到底還要用他們,只好改口:“既然如此的話,徐缺你去将昭容娘娘請進來。”

既然林進榮和謝之安非要看,鐘晉便堂堂正正的給他們瞧。

很快,一個挺着肚子的美人從外面慢慢的走了進來。

林進榮立刻就看了過去。

他倒要看看,這位昭容娘娘到底有多美,畢竟他的女兒被鐘晉嫌棄的一無是處。

好歹謝玉檀那丫頭鐘晉還敷衍了兩次,自己的閨女鐘晉連敷衍都不願意敷衍,這一次西北之戰,說什麽也得逼着皇帝重新林淑妃,否則的話,他們林家可不是好惹的。

滿心的火氣在看清這位昭容娘娘的面容時,卻仿佛被澆了冷水,一下子就沒了。

美。

芳昭容确實太美了。

明明五官并不很出色,但是合在一起就有一種溫婉可人的感覺,最重要的是那一身雪膚,白璧無瑕,只單單看着,都能想象它的滑嫩。

林進榮繃着一張臉。

不得不承認,自家閨女确實差一點。

“臣妾參見陛下。”司蠻挺着肚子恭順的行禮。

“快起來。”

鐘晉見她顫顫巍巍的行禮,連忙站起身來親自下來扶,一邊心裏又不由自主的埋怨起林進榮,平常芳昭容見他時都不用行禮。

司蠻對着緊張的鐘晉笑了笑:“陛下莫要驚慌,臣妾好的很。”

“臣見過昭容娘娘。”

林進榮同謝之安兩個人抱了抱拳。

“兩位大人快快免禮。”

說着,司蠻又回頭忐忑的看着鐘晉:“臣妾是否打擾陛下與兩位大人商議要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司蠻:我要準備一下我的茶茶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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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收藏求撒花,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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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火了,好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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