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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雙玉蟬(17)

司蠻這話自然是忽悠香蕊的。

香蕊是真的相信了。

最重要的是, 那幾個産婆實在是太慘了,就算心裏頭有異樣, 這會兒也被那凄慘模樣所帶來的恐懼給壓過了, 在得知司蠻和陛下乃是師兄妹後,香蕊的臉色果然好了很多。

“徐難呢?”司蠻生的快,這會兒精神還是可以的,她扶着香蕊的手, 慢悠悠的走到裏間的床上躺下, 将外頭産床上的一片狼藉扔在那兒。

香蕊先是将司蠻服侍着睡下,又将小皇子放到司蠻身邊。

“小徐公公去前頭禀報陛下了。”

司蠻臨産的突然,只除了一直養在偏殿的四個産婆,甚至連太醫都來不及叫。

徐難信不過旁人, 幹脆自己往垂拱殿跑了。

香蕊則是呆在司蠻身邊, 其它的宮人,香蕊更是連門都沒讓她們進, 主要是這裏不是福寧宮,香蕊同這群宮人認識,但是卻不信任,偌大的産房裏竟然只有香蕊一個人。

司蠻躺到床上後, 立刻從精神的模樣變成了一副蒼白孱弱的模樣。

香蕊吓了一跳,當即驚恐的跑到門口大聲喊道:“快去喊太醫!”

也正是這個時候,外頭傳來‘陛下駕到’的聲音。

“陛下——”

香蕊直接沖出去一下子撲倒在鐘晉面前,大聲哭嚎:“陛下你快救救娘娘吧,娘娘快不行了。”

一邊說着, 淚水不停的砸落在地上。

鐘晉臉色猛地一變,也顧不上是不是産房,直接撩起衣擺就沖了進去,然後就看見裏面的一片狼藉,一個産婆躺在倒地的屏風上,臉色煞白,生死不知,另外三個産婆則捂着嘴巴不停的在地上翻滾着,低聲吼叫着,産床上的被褥被鮮血給浸潤,濕糯了一大片。

鐘晉只覺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一個大錘子狠狠的夯了一下。

天旋地轉。

他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先是在屋子裏環視一圈,卻沒看見司蠻的身影,腳步不停的直接往裏間去,然後就看見床榻上,早晨還巧笑嫣然的女人此刻面色蒼白如紙的躺在床上,身邊躺着一個朱紅色襁褓裹着的紅呼呼的小肉團子。

小肉團子這會兒也沒哭,正閉着眼睛皺着眉頭,仿佛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等徐缺扶着踉跄的香蕊從外頭走進來時,鐘晉正滿眼茫然的看着司蠻,手卻緊緊的攥着,眼角微微的濕潤。

“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鐘晉的聲音很低很沉,明明沒有咬牙切齒,卻依舊能讓人感覺到他的怒火。

“陛下,娘娘身子骨好,所以小皇子出生的快,産婆還沒到呢,小皇子就生下來了,就在産婆過來準備給小皇子包裹襁褓的時候,娘娘突然用盡全力退了她一把,然後娘娘就出了好多的血……”也不知是恐懼,還是真的記憶變得模糊了起來,香蕊說出口的話,竟然與當時的情況有些相似,又格外不同。

“那産婆撞到了屏風,受了傷沒能起身,其它的産婆估摸着怕了,給小皇子包上襁褓後,就咬斷了自己的舌頭。”香蕊想起那個畫面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沒有看見司蠻的那一揮手,只看見三位産婆的舌頭突然從嘴裏掉了下來。

說到這裏,香蕊哭的更加的厲害了:“然後,然後娘娘就不行了,昏睡了過去,臉色也突然變得蒼白無比。”她捂着臉哭個不停:“一定是娘娘打那個産婆的一下用盡了力氣,否則的話娘娘怎會昏迷不醒。”

鐘晉抿嘴,眼圈愈發的紅。

他怎麽也沒想到,早就安排好的産婆竟然還是出了纰漏。

“給朕搜。”

鐘晉冷聲下令,跪在地上的徐缺立刻起了身,走到屏風産婆的身邊,從發髻開始摸起,一直摸到鞋子底,最終摸出好幾個可疑的東西來。

恰好此時,太醫也到了。

鐘晉立刻起身:“先來為昭容娘娘診脈。”

太醫連忙湊上來,也是巧,今天當值的太醫竟然又是上次從林淑妃的賀儀中查出藥物的那個太醫,那太醫一進門心就涼了半截,他這只想混吃等死的老太醫,怎麽就這麽倒黴呢?每次都牽扯進這些內宮紛争裏呢?

老太醫心裏苦啊。

可再苦還是得上前去診脈。

到了床邊一看,頓時臉色就更凝重了,再看此刻躺在陛下懷中的小肉團子,就知道小皇子是平安生下了,只是這位昭容娘娘,臉色怎麽這麽蒼白呢?

老太醫立刻跪過去搭上了脈。

然後心就松了松。

過了好一會兒,老太醫才收回手:“娘娘年歲小,産子本就艱難,再加上累着了,且驚懼之下怕是出了不少血,這會兒只是睡着了。”

鐘晉連忙追問道:“那怎麽看着如此蒼白?”

“失了血,稍後開個養血補氣的方子。”

老太醫松了口氣,就看見鐘晉又伸出手:“再瞧瞧地上的那些東西上可有什麽不好的?”

老太醫擦汗的手微微一頓。

心裏頭愈發的苦。

怎麽又是他碰上這些破事兒喲~

但是老太醫還是兢兢業業的拿起那些東西來檢查,檢查着檢查着臉色就僵硬了。

“怎麽說?”

“回禀陛下,這帕子上有活血的藥粉。”老太醫拿起那塊白色的布帕子,他見鐘晉面露狐疑,連忙解釋道:“一般婦人生養,痛苦萬分,情急之下可能會咬壞牙齒,這種帕子一般是用來橫在上下齒中間,防止牙齒被咬壞。”

一旦帕子進了口,自然藥粉也就能進入身體了。

不過,這種入口的東西一般都是自己準備,很少會用到她人的。

這産婆身上帶這東西,顯然來者不善。

“看看她情況如何?”

“彌留之際。”

太醫倒抽一口氣,這産婆傷的實在是太嚴重,必定是剛剛陛下盛怒之下下手太重的緣故。

“留她一口氣,徐缺,你親自去審。”

“是,陛下。”

徐缺領了差事後便臉色凝重的讓人将幾個産婆帶下去了,如今這情況很是被動,一個生死不知,還有三個沒了舌頭,這年頭能讀書的女子實在是太少了,那三個沒了舌頭的,徐缺幾乎已經沒有審問的想法了,只期望着太醫能将這個生死不知的給救活了才行。

只可惜,夢想之所以是夢想,就是因為沒有實現的可能。

産婆死了。

老太醫的診斷是,驚懼而亡。

其實老太醫懷疑産婆的內腑出了問題,但是産婆最後的表情實在是太恐怖,眼中滿滿的都是恐懼,老太醫再摸脈的時候已經摸不到脈了,所以自然沒有發現更多的問題,最後也只能下結論說是驚懼而亡。

司蠻醒來時已經到了深夜。

鐘晉一直沒走,留在神選宮裏陪着她。

一方面是擔憂司蠻,另一方面則是擔憂這無處不在的危險,會傷害到這剛出生的大皇子。

曾經的鐘晉對自己是自信的,只是福寧宮與神選宮二宮罷了,他必定能護着這對母子,可今日發生的事情,卻宛如一記重重的耳光甩在他的臉上,将他原本的自信給狠狠的打壓了下去。

“陛下……”

司蠻看見鐘晉時一愣,然後下意識的往桌上的燭臺看了一眼。

然後又看向一直服侍在旁邊的香蕊。

“什麽時辰了?”

“娘娘,子時了。”香蕊小聲的說道,看司蠻想要起身的樣子,連忙跪着扶着她坐起來,用厚厚的棉被抵在她的背後。

“這麽晚了,陛下怎麽還沒睡,再過幾個時辰就該上朝了,陛下也勞累了一天了,何必在這兒苦熬着。”司蠻滿眼心疼的看着鐘晉。

鐘晉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司蠻的手,眼前的女人,明明虛弱的臉都白如紙了,醒來後第一個想到的,第一個關心的卻依舊是她,之前心裏頭再多的疑惑此刻也消散了,只留下滿腔的柔情。

“芳兒,朕見你一直未醒,很是擔憂。”

“陛下……”

司蠻頓時一副被感動的眼淚汪汪的模樣撲到鐘晉懷裏,鐘晉順勢抱住了她。

等被抱住了,司蠻才一副受驚的模樣,掙紮了起來:“陛下,芳兒身上全是汗。”

“沒事,讓朕抱一會兒。”

在司蠻昏睡的這段時間,鐘晉發了好大的火,後宮又動蕩了一番,好幾個低位妃嫔被直接帶去了冷宮,這會兒的鐘晉疲憊極了,他将臉埋在司蠻的肩窩裏,眉心緊蹙。

今日産婆之事,徐缺查到最後,查到了漪瀾殿。

漪瀾殿是柴賢妃的寝宮。

漪瀾殿當初是鐘晉母妃淑妃所住的寝宮,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的母妃就在漪瀾殿的後殿修了小佛堂,而當初柴賢妃之所以選擇漪瀾殿的原因,便是喜愛佛法。

那個喜愛佛法的柴賢妃,如今卻對神選宮下手了,還差點殺死了他的皇長子。

可他偏偏心懷顧忌,不能動她。

此刻,鐘晉的心中滿是內疚。

“對了,皇兒呢?”

司蠻被抱了一會兒,開始想到自己之前還生了個孩子,頓時掙紮了起來:“快将皇兒抱來給我瞧瞧,我還沒有見過我的皇兒呢。”

“皇兒已經睡了。”

鐘晉松開手,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吩咐道:“香蕊,去将皇兒抱來給娘娘瞧瞧。”

“是。”

“別,不用了,讓他睡吧。”

“無事,來給母妃看,他必定是願意的。”

鐘晉這會兒正是滿懷愧疚的時候,但凡司蠻這會兒要求個什麽,鐘晉一準兒願意為她辦到。

香蕊十分小心的将熟睡的皇長子抱來。

司蠻小心翼翼的接過,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emmm……

好醜。

別以前她生的那幾個還要醜!

明明鐘晉是個美男子不是麽?

司蠻有點懷疑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我心态崩了,我兒子今天複課第一天考試QAQ,語文只考了50分QAQ,他怎麽對得起老娘親整個寒假陪着上網課的痛苦QAQ,我太生氣了,太特麽崩潰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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