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雙玉蟬(18)
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睡得夢息息的小皇子竟然醒過來了。
他也沒哭, 而是蹙着眉頭打了個呵欠。
剛出生的小嬰兒眉毛都挺稀疏, 尤其是那額頭上, 還有一些胎脂,這會兒小臉一皺, 看起來髒髒的,司蠻剛準備寐着良心誇獎一下,就感覺托着屁股的手心一熱。
她驚呼一聲:“哎呀,皇兒是不是尿了?”
香蕊連忙湊過來将小皇子抱開去換尿布,司蠻看着香蕊熟練的動作,再看看屋子裏僅有的三個人,不由得張了張嘴,小心翼翼的問道:“陛下,咱們皇兒沒有乳娘麽?”
她記得,早在懷孕時就挑選了好幾個乳娘了。
那些乳娘背景幹淨, 家中也是和睦,最重要的是,孕事也只比她早了一月有餘, 如今該是剛坐完月子, 正是做乳娘最好的時候。
本該在她發動時就入宮的乳娘,此刻卻沒有陪伴在小皇子的身邊。
司蠻不得不深思。
“那幾個不是好的, 朕已經遣人出宮去找了。”鐘晉垂眸,伸手握住司蠻的手,他的手明明很涼, 卻掌心濕濡,顯然,他的心情并不平穩。
“那……可否臣妾自己來喂?”
司蠻細若青蔥的手指攥着被面:“臣妾……不是不信任陛下,只是初為人母,想與皇兒多親近親近。”
她臉色蒼白,眼神中帶上惶恐,顯然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這樣的眼神讓鐘晉的心不由得刺痛。
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他卻連最基本的安全都無法給她,鐘晉感覺挫敗無比。
“好。”
鐘晉感覺自己的聲音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只要是愛妃想做的,朕都支持。”
“陛下您真好。”
司蠻撲進鐘晉懷中,然後被鐘晉一把抱住。
接下來的一個月,鐘晉對司蠻極好,不僅頂住前朝壓力冊封司蠻為宸妃,更是公開表示了對皇長子的喜愛,明明司蠻在坐月子,甚至司蠻都已經做好了鐘晉寵幸後宮其它女人的準備,可卻沒想到,鐘晉好似真的被生産的時候發生的事情給吓到了,整個月子期間,日日下了朝,會在福寧宮中待上兩個時辰,然後趁着夜深來到神選宮。
哪怕不能同床,也會陪着司蠻入睡後再回內寝。
神選宮離福寧宮極近。
徐難又是徐缺的徒弟加幹兒子,若陛下真的寵幸了其它女人,徐難不可能不知道,可正是因為鐘晉沒有寵幸她人,以至于司蠻對鐘晉的感覺變得更加複雜起來。
很快,就過去了二十多日。
司蠻快要出月子的時候,紅皮猴子小皇子也終于褪去了一身紅,皮膚變成了奶白色,曾經被司蠻嫌棄醜的臉如今張開了,變成了粉嫩嫩的小臉蛋,可愛極了,最可愛的地方在于那一雙像極了鐘晉的歐式大雙。
那雙眼睛,但凡見着的都說真像陛下。
鐘晉這一個月以來,一直都憋着口氣,每日勤勤懇懇的處理政務,那幾個大世家他暫時還不好動手,所以下頭的小世家就遭了殃,就在司蠻坐月子的這段時間,不知多少人家因此遭了難,曾經的千金小姐,世家公子淪為了階下囚,也不知多少山村宗族踏上了青雲路,難得出來的兩個貴子開始被鐘晉安插到各個衙門中,只等着未來有一日能一飛沖天。
本來司蠻是不知道前朝之事的,可就在出月子的前一日,神選宮的大門口突然傳來喧嘩聲,緊接着,還有女人哭嚎的聲音。
司蠻恰好起了身正抱着小皇子喂奶,本來小皇子都要睡了,就被歪頭的聲音給一驚,随即也哭了起來。
香蕊氣的不得了,直接沖出門去,大聲斥責。
“要死啊你們,竟然這般喧嘩,都把大皇子吓哭了,真是不要命了。”
“香蕊姐姐,是,是曹寶林在外頭呢。”
曹寶林?
香蕊眉心一蹙,有些詫異:“她怎麽來了?”
“這會兒正跪在外頭哭呢,也不知是出了什麽事,小徐總管已經去趕她走了,可到底那是主子,哭着跪下了。”
“跪下了?”香蕊這下子也是吓了一跳。
司蠻聽到香蕊的聲音,連忙使人去喊香蕊。
香蕊很快進來了,司蠻懷裏的大皇子也已經睡了,香蕊過來将大皇子安置在旁邊的紫檀木搖籃上面,搖籃的旁邊是一張在香蕊看來很是怪異,用起來卻怪好用的歐式嬰兒床,是司蠻在月子中親自畫的花樣子,鐘晉特意讓徐缺跑了一趟,到工部特意定制的。
“外頭是怎麽回事?”司蠻撩開帳子,對着香蕊招招手:“過來說給本宮聽聽。”
香蕊連忙湊過去,幫着将帳子挂在帳勾上,然後拿過旁邊的笸籮,看了眼裏面的針線,準備給小皇子的那張小床上做一個獅子玩球的小帳子:“曹寶林跪在外頭呢,這會兒正哭着。”
“她無事跪在我這做甚,我這坐着月子呢,也沒對她做什麽呀?”
司蠻嘟着嘴,一臉迷惑:“再說了,本宮一個小小末位妃子,她不去淑妃門口哭,在本宮這哭……也沒用吧。”
“咦,娘娘這一說奴婢也覺得不對勁兒了。”
香蕊蹙着眉頭,她在福寧宮伺候久了,有人在外頭哭她也覺得正常,畢竟陛下守孝的那一年也不是沒有處理過後宮的妃嫔,那時候也有幾個不知死活的低位妃嫔跑到福寧宮門口跪着哭,她早已習慣了,可這會兒進來聽到主子這麽一說也覺得不對了。
她主子雖是妃子,确實排在最末的宸妃啊!
這曹寶林是怎麽回事,這不是擎等着給自家娘娘招罵麽?
“……那奴婢去将小徐總管給宣來問問?”
“快去吧。”
司蠻擺擺手,将香蕊抱着的笸籮又拿了回來。
帳子什麽的,哪有八卦重要啊,司蠻覺得自己得讓香蕊去禦膳房問問有沒有新鮮的甜瓜,她要吃瓜。
徐難這會兒正在宮門口勸曹寶林呢。
“您說您要求去求陛下啊,跑到咱們宮門口哭啥呢?咱們娘娘還在坐月子,若是被你這哭聲吓得三長兩短的,你擔待的起麽,再說了,這次前頭出事,和咱們娘娘可沒關系,咱們娘娘外頭可沒人給你們下絆子。”
徐難明明是在勸人,可聲音裏卻充滿了陰陽怪氣。
“也不知道當初誰在後面笑咱們娘娘,如今倒是想起來娘娘的好啦,晚了。”
“小徐總管,求求你,我們家寶林從來沒有背後說過娘娘,求求你讓我們寶林見見宸妃娘娘吧。”曹寶林身邊的大宮女對着徐難就是‘砰砰砰’幾個響頭,額頭立刻就青紫了,還滲透出血絲來。
“嘿嘿嘿,你這是幹嘛呢,碰瓷兒呢!”
徐難被這姑娘的虎勁兒給吓了一跳,立刻就跳了開去。
“小徐總管,奴婢求求您了。”那大宮女直接哭了,她身後的曹寶林也哭的快要厥過去了。
徐難感覺被人威脅了。
立刻準備撸袖子暴力趕人。
沒想到剛開始解袖子就聽見香蕊的聲音:“小徐總管,娘娘喊你過去呢。”
徐難立刻又将袖子給收拾好了,轉身就朝着宮裏頭快速跑去。
司蠻見到徐難時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把徐難笑的一臉懵的,香蕊起初還有些懵,等看到徐難正臉時,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偏偏徐難還一臉懵的搓搓自己的臉:“怎麽了?”
“瞧你臉上的東西,快擦擦。”香蕊貢獻出自己的帕子。
徐難接過帕子擦了擦臉,竟然擦出一塊黑色的灰來:“這是什麽?”
“你剛剛在宮外頭和柔安宮曹寶林身邊的大宮女拉拉扯扯的,人家的黛粉都擦到你臉上來了。”
“這也不能怪奴婢啊。”
說道這個,徐難就苦了臉:“曹寶林娘家哥哥之前被左相大人派去督造渭水河堤了,但是他到了那邊不努力監督不說,還整日眠花宿柳,這些日子,剛造好的渭水河堤才報上來,那邊就塌方了,直接塌了将近三米寬,這事情被陛下知道了,自然大怒,直接将曹寶林娘家兄長在渭水邊上就給斬了,後來查來查去,原來修河堤的銀子被曹寶林的父兄給貪墨了,如今陛下已經将她父親拿進了大獄,就等着大理寺那邊問罪了。”
原來……
是兄長死了,父親也遭了難。
“可……這和本宮有關系?”
“奴婢的好娘娘哎,如今內功諸妃誰不知道您得陛下寵愛,還生下了皇長子啊。”
徐難難得露出無奈的表情來:“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咱們陛下可沒立後呢,咱們小殿下啊,就是宮裏的這個。”他對着司蠻豎了個大拇指。
司蠻依舊有點懵。
“曹寶林這是希望您能給陛下好好求求情。”
至于求情後需要回報的是什麽,那就要看曹寶林能拿出來的又是什麽了。
司蠻頓時吸了口氣。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也成長到了別人會主動來巴結的一日了。
不過……
“這前朝之事,本宮又能說什麽呢?本宮兩耳不聞窗外事,如今還一頭霧水呢,你且回去告訴那曹寶林,便說本宮還有幾日便要出月子了,月子中不問這些事,若她能等就等着,若等不了,便去求求謝修媛或者林淑妃,她們家族勢大,說不得比本宮說話更有用。”
“是,娘娘。”徐難領了命,飛快的出去了。
司蠻吸了口氣,目光看向嬰兒床中呼呼大睡的大皇子。
看來等出了月子,第一件事就是得将這前朝後宮的事情給弄清楚了才行。
是了,如今她已經生下了兒子了。
該籌謀的,也得籌謀了。
還有那系統急切想要聯系的範統,怕是也要坐不住了吧。
她便在這宮闱深處,等待着這位範統的到來。
至于鐘晉……
作者有話要說: 心态爆炸QAQ,今天數學老師私聊我了,說我兒子算題速度太慢了,題他都懂,就是在規定時間內寫不完,後面兩條大題沒寫,只考了79分,我教不了這孩子了艹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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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一下bug,這兩天氣糊塗了!
最讓我生氣的是,孩子他爹說,哎喲,我小時候成績不好,真不愧是我兒子,随爹,艹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