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雙玉蟬(19)
滿月宴那日一大早。
神選宮正殿。
司蠻穿着宸妃大妝, 身邊的香蕊懷中抱着大皇子, 站在鐘晉身邊。
而下面站着的則是鐘晉其他的妃子。
司蠻也是到了這時候, 才清楚的知道鐘晉的後宮到底有多少妃子。
不算沒有資格過來拜見的夫人和侍禦外, 光站在下頭的就足足有二十三人, 這還是在鐘晉已經解決掉一批的情況下, 可謂是姹紫嫣紅,各有姿色。
“臣妾拜見陛下。”
在林淑妃的帶領下,她們一起朝着鐘晉叩拜:“恭賀陛下喜得皇長子。”
“都起來吧。”
鐘晉一揮手。
一直跪在旁邊等候的宮女們立刻起身來扶起自家娘娘,高位的妃嫔都有賜座的凳子, 那些低位的妃嫔則要麽只能坐在小杌子上,要麽就只能站在那些坐着的妃嫔身後。
“都坐吧。”
鐘晉不是個苛刻的皇帝,更別說這些女人名義上還是自己的妃子了。
“謝陛下。”
妃子們嬌聲道謝後才款款坐下。
司蠻看着偌大的屋子裏,竟然沒有空座位了,低頭看了眼鐘晉, 再看看鐘晉身邊空了那麽大的位置,幹脆什麽也不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鐘晉的身邊, 也不管下面的那些妃嫔是個什麽臉色, 只對着香蕊招招手。
“香蕊, 将皇兒給本宮抱抱。”
香蕊立刻将小皇子交到司蠻懷中。
滿月了的小皇子皮膚是奶白色的,雙眼皮的大眼睛此刻正炯炯有神的盯着鐘晉的冠冕。
司蠻知道小孩子這會兒其實是看不清東西的, 可鐘晉不知道啊,他見兒子對自己的冠冕有興趣,也不由得來了趣味, 抓起冠冕上垂下的玉帶,掃了掃小皇子的鼻子。
小皇子果然不樂意的皺了皺眉頭,明明手是來揉鼻子,落在鐘晉眼中,卻以為兒子同自己玩鬧呢。
頓時龍心大悅。
“真不愧是朕的兒子,這聰明勁兒,真是像極了朕。”
“可不是嘛,這孩子看着就機靈,尤其是這眼睛,與陛下簡直一模一樣呢。”
“看着這樣可愛的孩兒,本宮就想着,有朝一日,本宮的孩兒也有這麽機靈就好了。”
“姐姐還年輕呢,日後必定會有小皇子呢。”
“……”
心裏滴着血,嘴裏說着吉祥話,暗搓搓的還要刺一刺其他人,但是提到大皇子時,卻還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誇贊,不僅是為了讨好陛下,實在是看着那個孩子眼紅的很。
這大皇子長得太像陛下了。
她們只恨不得這孩子是從自己肚子裏出生的。
只要一想到這孩子是一個宮女生的,她們心底就好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麽滋味都有。
鐘晉倒是沒有阻攔她們說話。
今日本就是大喜的日子,這些妃嫔願意笑着來恭賀,他自然是歡迎的,所以一時間竟然有種後宮和睦的假象,等前朝的官員到了,鐘晉讓香蕊抱着孩子跟他去前朝,司蠻也就獨自一人被留在了福寧宮,面對鐘晉後宮的這群莺莺燕燕。
待鐘晉的身影消失後。
神選宮裏說笑的聲音漸漸平息,最終寂靜無聲。
司蠻高坐主位,沒有絲毫的不自在,手裏端着茶杯,茶杯蓋有一下沒一下的舔着茶碗,林淑妃則是翹起了腿,身子微微後仰,微垂着眼睑把玩着手上的玉镯,王德妃看似病恹恹的,但仔細看,卻可見她臉色還不錯,柴賢妃端坐着,寶相莊嚴的像個活菩薩,年紀最小的範昭儀倒是古靈精怪,只是對身後的嬷嬷似乎很是忌憚,每做一個動作都下意識的看一眼嬷嬷。
謝修媛自從降位後就一直沒什麽笑容,哪怕今兒個這種時候,也耷拉着臉,好似誰欠了她五百兩銀子似的。
其它的妃嫔各個低眉順眼的,但都下意識的圍繞在幾個高位妃嫔身邊,顯然,是早早就投誠了的。
坐在高位,能将下頭的那些妃嫔的小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上上輩子她但凡入宮,必定會被皇後拉着并排而坐,上輩子的後期,她在羅剎教中也是說一不二的教主夫人,這會兒坐在這兒,不僅沒有絲毫的不自在,反而有種找回了前兩世的感覺。
司蠻自在的很,所以下頭那些‘敵不動我不動’的妃嫔們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稍後命婦進宮,宸妃妹妹可有個什麽章程?”
林淑妃如今乃是衆妃之首,自然由她開這個口。
“且讓她們進來就行。”
司蠻養育大皇子,又是宸妃。
品級上同林淑妃平起平坐,所以這會兒說這話,底氣可一點都不虛。
“宸妃妹妹到底是宮人出身,怕是不知曉這命婦觐見的規矩吧,這能入宮的命婦,不是世家便是勳貴,這些夫人們吶,素來心氣兒高,妹妹今兒個怕是要受委屈了。”林淑妃掩唇一笑,那模樣好似說了什麽笑話似的。
“自然是要受委屈的,這一點妹妹早就有所準備。”
司蠻才不慣着林淑妃呢。
都有兒子了還慣着,司蠻可沒那麽大度。
“咱們都是陛下的女人,如今後位空懸,咱們這些人說的好聽是妃,說的不好聽都是妾,那些命婦們各個都是八擡大轎,明媒正娶的妻,做妻的怎麽可能看的上做妾的?淑妃姐姐真是好笑,難不成姐姐以為那些命婦獨獨只看不上妹妹不成?”
司蠻懶洋洋的翹着手指撚開茶杯喝了口茶。
“做妾呢,就得有做妾的樣兒,既然知道那些妻看不得咱們,又何必惹了人家的眼,淑妃姐姐你說妹妹說的可對?”
“妹妹好一張利嘴,以前倒是本宮小瞧了你了。”林淑妃咬牙切齒,手指攥的緊緊的。
“淑妃姐姐過獎了,妹妹不過說了些心裏話罷了。”
“你——”林淑妃猛地拍桌子。
“子雅。”
一直沒說話的柴賢妃終于開口了:“莫要做這些不雅姿态,實在是無禮的很。”
林淑妃一口氣堵在胸口,恨恨的瞪了一眼柴賢妃,才又氣呼呼的撇過頭去,不再看向司蠻。
柴賢妃倒是一臉溫和的笑:“本宮素來在宮中禮佛,對宸妃妹妹久有耳聞卻未曾謀面,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是個極其标志的美人。”
什麽意思?說她以色侍人。
“妹妹也沒見過賢妃姐姐呢,如今瞧着姐姐,倒覺得與妹妹想象中不太一樣。”
“哦?哪裏不一樣?”
“說來也不怕賢妃姐姐笑話,妹妹以前在民間時也曾見過居家修士,那些修士一日三餐茹素,日日在佛前苦修,所以瞧着都比較清瘦,妹妹還以為賢妃姐姐也那樣呢。”
司蠻說着,也學着林淑妃剛剛那樣,掩唇輕笑:“哎呀,妹妹出身鄉野,陛下又不忍拘着妹妹學規矩,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姐姐原諒。”
柴賢妃臉色一僵。
這宸妃好一張利嘴,剛剛說的那些,話裏話外都是嘲笑她身形壯碩,隐約透露出她并非誠心禮佛的意思來,讓柴賢妃心底愈發的惱怒。
“姐姐自然不會同妹妹計較,畢竟妹妹天真爛漫,陛下也正是喜愛妹妹這一點。”
柴賢妃淺淺的笑,手一揚,手腕上露出一串圈了三四圈的小紫檀木佛祖,如今已經被盤的包了漿,可見平日裏甚是喜愛。
天真爛漫?
在這宮裏說天真爛漫,柴賢妃這是罵她蠢吧。
“不過,妹妹——”
柴賢妃突然話鋒一轉,帶着點說教的味道:“如今你既入了宮,又誕下大皇子,日後便是宮外命婦們的表率,該學的規矩還是要學起來的。”
“賢妃娘娘的話在理,既然妹妹沒規矩,倒不如讓人好好教教你規矩,本宮身邊的魏嬷嬷可是在高祖那會兒便在宮中伺候了,若妹妹需要,姐姐也願意讓魏嬷嬷親自教導兩日。”林淑妃此刻眼睛發亮,只恨不得立刻找回場子來。
“多謝姐姐了,不過妹妹想想還是算了,君子不奪人所好,你的魏嬷嬷還是留給姐姐吧。”
司蠻嘆了口氣,眼瞧着下面的林淑妃臉色轉而鐵青,繼續慢悠悠的說道:“再說了,妹妹不過一妃位,能見命婦幾回了,等今日過後,怕是就得等到大皇子周歲了。”
話音落下,她臉頰突然一紅,然後拍拍自己的嘴:“瞧妹妹這張笨嘴巴,規矩确實該學起來了,妹妹這孕期陛下也招幸了不少妹妹,說不得現在就有懷上二皇子的……”
說着,目光在站在諸妃身後的寶林、美人的小腹上轉了一圈,笑的格外歡暢:“說不得再過一些日子啊,皇兒還能多幾個弟弟妹妹呢,到時候他們的滿月宴啊,妹妹可還得出席呢。”
這話說的低位妃嫔們各個面紅耳赤,說的高位妃嫔們各個有苦說不出。
高位妃嫔嘴裏發苦,她們倒是有肥田呢,但是沒種子有個屁用!
地位妃嫔心裏發慌,有沒有被寵幸她們都知道,所以這二皇子都是沒影的事兒啊!
全場例無虛發。
不管開口的還是沒開口的,都被司蠻暗搓搓的怼翻了。
妃嫔們心裏有氣,自然不稀罕留在神選宮,類似于林淑妃,柴賢妃等人,本來還想借此機會同外頭命婦聯絡感情呢,這會兒心情不爽的情況下,連這個打算都給扔了,直接氣哼哼的離開了。
當然也有看笑話的意思,畢竟一個鄉野出身的女人,很容易被那些命婦看不起,她們也想借此機會讓司蠻認清自己的身份。
心情極爽的司蠻終于等到了鐘晉下朝。
鐘晉臉色很是平靜,比起去之前的興高采烈,此時的平靜證明着前朝并不清淨,那些看不清事實的老東西們肯定給了氣給鐘晉受了。
香蕊回來後就想要往司蠻身邊湊。
司蠻一個眼神扔過去把人定住,然後起身走到鐘晉身邊,細長的手指扶住鐘晉的胳膊。
“陛下累了吧,快坐下歇歇,臣妾讓人給陛下炖了解乏的湯,陛下用一口舒坦舒坦。”
這輕聲細語,立刻讓鐘晉的眉心松快了些。
“還是你好。”
“是陛下辛苦了,臣妾心疼陛下呢。”
司蠻微蹙的眉心立刻滿是擔憂。
鐘晉的目光愈發柔和。
兩個人溫存了會兒,鐘晉才起身往垂拱殿去了,司蠻則是先給孩子喂了奶,又換了身衣裳,才等着命婦觐見,其實只是一個皇子的滿月,這些命婦本不該進宮的,但是鐘晉高興啊,皇子乃是國本,在沒有嫡皇子的情況下,皇長子更是重中之重,皇長子的滿月宴自然也要規格高些才對。
所以外頭的命婦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得晨起梳妝,穿上诰命服,排隊進宮觐見皇長子。
首先進來的命婦是謝之安的夫人,謝修媛的母親王氏。
她本以為自己一進來就能看見女兒呢,卻沒想到,只見到一個嶄新的神選宮和端坐在高位之上的宸妃,看見宸妃的一剎那,王氏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直到徐難輕咳的提醒聲響起,王氏才猛地回神,低頭叩拜。
司蠻其實覺得謝修媛最近被鐘晉打壓的有點慘,再加上剛剛為難她的沒有謝修媛,司蠻也不想舉目皆敵,只寒暄了兩句便讓王氏去柔安宮找謝修媛去了。
命婦觐見也是個進宮看女兒的好機會,王氏自然是願意的。
雖說心中對宸妃依舊不滿,可此時也說不出什麽不好來。
第二個求見的是林淑妃的母親周氏。
周氏乃是河西士族,是真正的不慕名利的家族,周氏一門三名士,各個狂浪不羁的很,不屑為官,不屑出仕,只每日在自己的書廬中飲酒吟詩,所言所行皆被稱為狂派士族的表率。
所以周氏身上自帶一種說不上來的氣質。
若是平常,司蠻對這樣的女人還是很有結交的**,可一想到她是林淑妃的母親,她就有點喜歡不起來了。
“子雅在家中時便被夫君寵壞了,傲氣是有的,但是心腸卻不壞,臣婦平日裏教導,她多嫌聒噪,臣婦身份尴尬,卻不知還能說些什麽,還望娘娘莫要對臣婦寄托太多的好。”
司蠻腦袋上的吃瓜天線瞬間豎了起來。
她直覺周氏與林淑妃之間的關系有問題!
于是,她試探的嘆了口氣:“姐姐什麽都好,就是有一點恐為陛下所不喜。”
“哦?不知娘娘所言為何,還請娘娘賜教。”
司蠻見周氏挑眉,心中頓時安定了些,語氣也比之前稍微放肆了些:“說到底,咱們都是陛下的女人,陛下便是咱們的天,可本宮瞧着,姐姐對陛下也是盛氣淩人,便是忠言逆耳,也輪不到咱們這些做妃妾的,偶爾瞧着陛下對姐姐縱容後面露不耐,本宮也是位姐姐捏了把汗呢。”
司蠻一副老陰陽的嘴臉,低聲帶着蠱惑的挑唆道。
“宮內畢竟不是右相府,夫人覺得本宮說的可對?”
周氏訝異的挑眉。
她倒是沒想到,這位宸妃娘娘膽子這般大,難道就不怕她生氣麽?
不過她确實不生氣就是了。
反而淺淺帶笑:“娘娘說的是,此事臣婦回去一定同相爺禀告,這嫁出門的女兒便是潑出門得水,豈能仗着娘家便盛氣淩人呢?”
“夫人高義,本宮也是為了姐姐好,想來右相大人不會怪罪本宮吧。”
司蠻一臉無辜的對着周氏眨了眨眼睛。
“當然不會。”
周氏莞爾笑開。
她瞧着這位宸妃娘娘就忍不住的笑,不知為何的高興,許是因為宸妃娘娘做了她一直都不能做的事情吧。
畢竟她看見林子雅倒黴她心情就好哩。
緊随周氏後頭來的是王德妃家的母親魏氏,同王德妃的身子骨很像,是個很瘦,看起來病恹恹的人,對司蠻說話也是輕聲細語,雖然沒有低眉垂眼,但是那姿态确實是已經來了的這幾個命婦中放的最低的。
再來本該是柴賢妃的母親過來,不過得到了信兒是,柴賢妃的母親去郊外禮佛去了,沒能趕得及回來,司蠻聞言後雖說沒說什麽,但是那表情卻有些玩味。
周氏看着這位宸妃娘娘,只覺得有趣極了。
範昭儀的娘家遠在南海,自然來不得趕過來,司蠻對這個十二歲的範昭儀并不忌憚,與其說她想見範昭儀的娘,不如說她想見範昭儀的伯父,所以有些興趣缺缺。
等頂頭這五家的夫人都見過後,後來的命婦就不是獨自一人了,幾乎都是二三人為伴的一起過來。
好在鐘晉還顧念她的身子,沒有讓京中所有命婦過來觐見,只見了少少二十多個罷了,可就算如此,還是折騰到了晌午,等所有命婦都回去了,司蠻才連忙讓香蕊去小廚房催了碗素面,吃下肚後才舒服了點。
“沒想到這麽累。”
司蠻感嘆一聲,然後抱起胖兒子喂奶。
她以前在宗瑾後宮裏,都是上門來觐見的那個,基本同皇後坐一會兒便去偏殿喝茶去了,沒想到自己坐了主位後會這麽累,司蠻開始佩服當年宗瑾的皇後了,就那柔弱的身子,到底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下午司蠻小睡了一會兒。
鐘晉從垂拱殿跑回來的時候,司蠻正抱着孩子睡得正香。
到了晚宴,司蠻又精神抖擻的跟着鐘晉去參加晚宴,因為晚上沒有命婦大臣,只有宮內妃嫔,所以司蠻當仁不讓的坐在了鐘晉身邊,對林淑妃那怨念的眼神視而不見。
因為鐘晉在席的緣故,一晚上晚宴上都充滿了各種暗示的眼神。
只可惜,那些人都失望了。
晚宴一結束,鐘晉就拉着司蠻回了神選宮。
喝了奶的小皇子很快就睡了。
素了将近一年的鐘晉也終于吃到了肉,鐘晉血氣方剛,又剛剛得趣,能在司蠻孕期還守身如玉,這其一呢,他确實對新得的功法更有興趣,其二,對司蠻有些異樣的感情,其三便是後宮諸妃他都不能碰,一旦碰了,将會麻煩不斷,而他,也不想再寵幸出第二個宸妃,讓司蠻和大皇子的日子難過。
等終于吃飽喝足了,鐘晉滿足的用指尖撫摸着司蠻的腰。
司蠻動了動身子:“陛下別碰了,臣妾如今都胖了。”
聲音裏帶着嬌嗔。
“哪裏胖了,朕瞧着芳兒此時仿佛未懷孕生子似的。”鐘晉這句話立刻把司蠻哄得眉開眼笑。
司蠻翻了個身,趴在鐘晉的心口,手指輕輕的摩挲着:“陛下……今兒個您怎麽來晚了?您是沒瞧見,您就晚了那麽一會兒,淑妃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臣妾那會兒可難受了。”
鐘晉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快春闱了,朕今兒個把主考官定下了。”
“要春闱了?”
司蠻訝異的看着鐘晉。
她猶記得,那會兒她賣身入宮的時候,費舉人就說次年春闱,怎麽如今才過了兩年,就又要春闱了?
不是說春闱三年一趟的麽?
“去年的春闱乃是因朕登基開的恩科。”
仿佛看出了司蠻的疑惑,鐘晉好心情的解釋了一番。
司蠻聞言點點頭,埋頭在鐘晉的懷裏。
想到白日裏命婦觐見的事兒,司蠻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前朝的事兒臣妾不懂,也不想懂,不過臣妾今兒個也不太高興呢。”
“嗯?”
鐘晉垂眸,伸手撫摸了一下司蠻的臉頰:“怎麽回事?那些命婦為難你了?”
鐘晉眉心蹙緊。
那些世家之人,前朝為難他,無非是因為他們勢力過大所以挾持他,而世家的那些命婦,各個眼高于頂,他雖說有心給皇長子做勢,可若是那些命婦對司蠻無禮,恐怕就有點弄巧成拙了。
“為難倒還好。”
司蠻搖搖頭:“臣妾娘家不顯,卻到底也是良民,雖說那些人瞧不上臣妾,臣妾卻也不覺得哪裏不快活。”
司蠻乖巧的擡起頭。
漆黑的眼中滿是真誠與乖巧:“臣妾是陛下的女人,只要陛下不瞧不起臣妾,那麽誰瞧不起臣妾臣妾都當沒看見,只要她們瞧得上陛下和大皇子就好了。”
鐘晉嘆了口氣,想到暗一複述的司蠻與那些妃嫔間說的話,終究心中憐惜更甚。
“真是傻瓜。”
“臣妾才不傻呢。”司蠻搓了搓手指,聲音裏帶上緊張:“陛下,有件事臣妾瞞了陛下。”
“嗯?”
“其實生産那日,臣妾聞出了那血崩藥物的味道,那産婆,是被臣妾打死的。”
說着将臉埋入鐘晉的懷裏:“臣妾積攢了多日的內力,那一日都用空了,還受了不輕的內傷,陛下您摸摸臣妾的內脈,到現在還亂着呢。”
司蠻伸出細溜溜的胳膊。
鐘晉握在手裏,雖說沒有故意去摸脈,可還是感覺到她的虛弱。
他猛地坐起身來:“你真是……不早說。”
“陛下,臣妾怕你罵我嘛。”
司蠻也跟着起身,将耳朵貼在鐘晉心口:“陛下,臣妾很想再為陛下培養幾個得用的人,只可惜臣妾如今內力紊亂,實在無後繼之力,等我再休養一段時日,內傷養好了,再為陛下做事可好?”
“你啊,怎麽能這麽不顧自己的身子呢?”
鐘晉沒發現,之前因為産婆之死而産生的懷疑此時已經随着司蠻的坦白而消失了。
司蠻縮進他懷裏,‘哼’了一聲:“陛下,臣妾能借你的人幫臣妾查個東西麽?”
“說說看?”
鐘晉語氣十分柔軟。
“今兒個柴家本該來人,卻不想,她借口禮佛躲過去了,我卻是不信的,想來是瞧不上我這宮女出身的妃妾所生的皇長子吧。”
司蠻幽幽的嘆了口氣:“她瞧不上臣妾,臣妾能忍,可她明知是皇長子的滿月,卻依舊如此怠慢,臣妾這心裏頭實在難受的緊,芳兒想求求陛下去幫芳兒查查,到底是她真的禮佛,芳兒冤枉了她,還是她真的瞧不上皇長子,故意躲着了。”
司蠻的手指勾纏着鐘晉的發絲:“若真的躲着,那就不是瞧不上臣妾這麽簡單,而是瞧不起皇長子,也瞧不起陛下您了。”
“哎。”
司蠻搖搖頭:“這柴家怎會如此膽大妄為呢?”
“不過,想來柴大人是不知此事的,陛下若查明了,還得同柴大人好好說才行,辱沒臣妾事小,若是被旁人知曉了,少不得參他個縱妻藐視皇權之罪。”
作者有話要說: 鐘晉:好一副奸妃的嘴臉。
司蠻:滾,老娘目标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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