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雙玉蟬(21)
“啊——不——我的頭發——”
一聲接着一聲的慘叫聲響起。
帳子外頭等待服侍的貼身宮女立刻撩開帳子, 嘴裏慌裏慌張的問道:“娘娘,娘娘您怎麽了?娘——”
卻不想那帳子一開, 貼身宮女就宛如被扼住了脖頸,嘴裏的聲音立刻就消失了, 只剩下一張張大嘴巴,瞪大雙眼,滿是驚恐表情的臉。
柴賢妃此刻縮在床角,看向枕頭上的頭發眼中滿是恨意與恐懼。
只見枕頭上, 那一夜之間掉落的頭發, 就宛如一個帽子似的靜靜的放在枕頭上。
非人力所能為也。
只一瞬間, 那貼身宮女腦海中就浮現出三個巨大的字。
鬼!剃!頭!
“娘, 娘娘, 這是……”貼身宮女哆嗦着唇, 聲音顫抖的問道。
“滾。”
柴賢妃此刻端不住她清雅如蘭, 溫文爾雅的姿态,一張臉蛋扭曲非常, 雙目猩紅, 那眼中的惡意在與宮女對視時,就仿佛要将宮女給吞噬一般。
宮女瑟縮了一下, 可到底身為柴賢妃的貼身宮女,她此刻也不敢真的離去。
“娘娘……”
“滾啊, 給本宮滾啊。”
柴賢妃癫狂的随手抓到什麽就砸什麽,玉枕‘砰’的一聲砸在宮女的腦袋上,宮女狼狽的跌坐在地上, 手捂在傷口上,不一會兒,鮮紅的血就從指縫中間冒了出來。
“滾,快滾!”柴賢妃低吼一聲,猩紅的眼睛盯着宮女,宛若那吃人的惡鬼。
“啊——有鬼啊——”
貼身宮女本就滿心恐懼,此刻又被這樣的一雙眼睛注視着,再也無法保持自己的專業度,轉身就跌跌爬爬的朝着外頭沖過去,然後直直的同剛進門的奉水宮女撞了個正着。
‘哐當’一聲,銅盆掉落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而水全部都撒在了貼身宮女的身上。
“有鬼,快跑,有鬼……”
那貼身宮女吓壞了,濕漉漉的手一把抓住跌坐在自己身邊的宮女的手腕,她臉色泛着青,再也忍受不住的眼睛一翻,狼狽的昏死了過去。
而那端着銅盆進來的宮女也被吓壞了,慌忙的想要掙脫那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卻不想,人雖然昏過去了,可手上的力氣卻不小。
突然,遠遠傳來腳步聲,宮女一擡頭,就看見自家賢妃娘娘那锃亮的腦門,頓時氣血上湧,就和地上的宮女一樣,眼睛一翻,也跟着軟了身子。
***
清晨的福寧宮一片安靜。
司蠻軟着身子半靠着枕頭,臉蛋紅撲撲的攏着被子,目光中滿是溫柔的看向外頭正張開雙臂,任由宮女為他穿戴的男人,她發絲有些淩亂,身上穿着的淡粉色中衣敞着領口,露出裏面鮮紅色繡并蒂蓮的肚兜,肚兜邊緣,幾個暧昧的痕跡若影若現,是鐘晉昨夜辛勞的成果。
這樣活色生香的畫面一大早就在眼前。
鐘晉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等宮女為他扣好腰帶後,才大步朝着司蠻走來,狠狠的親了一口她的唇:“怎麽不多睡會兒?”
“臣妾想看着陛下。”
司蠻軟軟的靠在枕頭上,手無力的撫摸着鐘晉的衣襟,媚眼橫飛,湊到鐘晉耳邊:“都怪陛下,臣妾這會兒還渾身發軟呢。”
明明是責備,可在男人耳中卻是最好的甜言蜜語。
鐘晉眼中劃過得意,伸手幫着揉了兩下腰:“行了,你且睡一會兒吧。”
“可不能睡了,皇兒還在神選宮等着臣妾呢。”說着司蠻就想要掀被子下床,卻被鐘晉按住了。
他回頭吩咐徐缺:“去神選宮讓香蕊将大皇子抱來福寧宮。”
徐缺連忙颔首:“是,陛下。”
鐘晉又回過頭來看着司蠻:“這下子你放心了吧。”
司蠻頓時笑顏如花。
二人正是溫情的時候,突然外頭疾步匆匆走進來一個宮女,走到鐘晉身邊小聲的禀告:“漪瀾殿出事了,外頭鬧得厲害,說是見鬼了。”
鐘晉眉心一蹙:“她又折騰什麽?”
“奴婢瞧着,倒不像瞎折騰。”那宮女低眉垂眼的,聲音不低,恰好司蠻也能聽見。
司蠻擡眼:“肯定是出了事了,陛下還是趕緊去瞧瞧吧,賢妃姐姐素來敦厚,如今怕是吓壞了。”
鐘晉原本極好的心情頓時不好了。
恨恨的瞪了一眼司蠻,然後一甩袖子走了。
司蠻一臉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了,大皇子被抱過來了,才回過神來,先是給大皇子喂了奶,等喂完了奶後,才一臉嫌棄的攏好了衣襟,頭也不回的喊道:“快将皇兒的尿布換了,這小子就是個直腸子,上頭還吃着呢,下頭都拉了。”
然後就看見她身後伸出一雙手來。
香蕊将大皇子接了出去:“咱們大皇子還小呢,可不就是個直腸子嘛。”
司蠻其實一點都不累,之前那副嬌軟的模樣不過是做給鐘晉看的,不過,這會兒在福寧宮,該演的戲還得繼續演,司蠻看着香蕊熟練的為大皇子洗了屁屁,換了尿布,撲了粉,然後才将香噴噴的寶寶放回了司蠻的身邊。
“娘娘給的粉可真好,香噴噴的。”
“也就是做着玩的,鄉裏的孩子都這樣,從來沒有紅屁股的。”
司蠻笑了笑,只淡淡解釋了一句。
實則給大皇子撲的粉是司蠻以前在超市買的嬰兒爽身粉,夏天的時候司蠻洗完澡喜歡用來撲在腋窩和腿窩的,如今倒是拿出來給大皇子用了。
“奴婢都忘了小時候是啥樣了,只記得特別苦。”
香蕊看着龍床上的小皇子,回憶從前竟然也有些恍惚了起來。
司蠻側身躺下,伸手去捏小皇子的腳丫子:“本宮帶着皇兒再躺一會兒,你出去見見你的小姐妹吧。”
“是,娘娘。”
香蕊幫着司蠻攏好了帳子,才蹑手蹑腳的出了內寝。
她以前一直在福寧宮伺候,如今就算去了神選宮,再回福寧宮也熟悉的很,出去後不多時就和其它小姐妹們說上了話兒,其中一個便是早上進內寝禀告的那個。
香蕊湊到她們中間,手裏還抓着瓜子:“你們可知道早上漪瀾殿那邊出了什麽事兒?”
“嗐,一早上漪瀾殿的人就來了,說是漪瀾殿鬧鬼了。”
“真的呀。”香蕊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這宮裏還有鬼呢?”
“不好說。”
其它幾人都一臉凝重搖搖頭:“厲皇的時候,死了多少人啊。”
“這麽說漪瀾殿的人都瞧見那個鬼了?”
“哪裏啊,遭殃的只有賢妃娘娘一個人。”
“……”
幾個女人湊到一起,愣是八卦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一直到徐難過來了,香蕊才告別了幾個小姐妹喊住了徐難。
“漪瀾殿裏出事了。”
果然,徐難說的頭一句話就是這件事。
不過徐難的臉色不大好就是了:“賢妃的頭發被人剃了。”
“頭發被人剃了?”香蕊忍不住的捂住嘴巴,驚訝極了:“昨兒個夜裏剃的?”
“嗯。”
徐難重重的點頭:“那頭發好似帽子似的,一口氣全落了,齊整的很。”
香蕊張了張嘴:“鬼,鬼剃頭?”
永州是有這麽個傳說的,傳說中做了虧心事的人,會在半夜被鬼剃頭,意思是鬼摁着她出家贖罪,親手替她剃頭,香蕊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這賢妃娘娘怕是造了孽了。”
徐難也吓得臉蛋煞白:“此事暫且先別跟娘娘說,別吓着娘娘了。”
香蕊臉色嚴肅的點點頭。
兩人齊心合力的瞞着司蠻,殊不知司蠻早就知道了。
一直到大朝會結束後,鐘晉才回來了,他沒去垂拱殿,賢妃的事對他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那頭發齊根而斷,一捧黑發整整齊齊的,宛如帽子似的落在枕頭上。
鐘晉倒是不想相信是鬼剃頭,可那畫面實在是詭異。
鐘晉臉色鐵青的進了內寝,速度極快的走到龍床邊,撩開帳子就看見裏面抱着孩子睡得正香的司蠻,原本滿是怒火的內心突然好似被一盆冷水澆熄,思緒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他滿滿的坐在床邊,張開嘴,低低的喘了一口氣。
坐了好一會兒,才伸手輕輕撫摸是上孩子的臉蛋。
司蠻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恰好看見鐘晉滿眼溫柔的看着她懷中的大皇子。
司蠻:“……”
有點吓人。
“醒了?”鐘晉擡眼就看見司蠻正呆呆的看着自己,那模樣顯然還沒有完全清醒:“怎麽呆呆的看着朕?”
“陛下?”
司蠻歪了歪頭,茫然的看了眼鐘晉,仿佛在确認些什麽,帶着茫然的雙目漸漸的恢複清明,司蠻猛地起身:“這不是在做夢?”
“當然不是。”
鐘晉被她逗笑了,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只有你這個小傻子才會覺得還在做夢。”
司蠻臉頰頓時羞紅了,嗔怪的瞪了一眼鐘晉:“還不是怪陛下,陛下龍精虎猛,臣妾的腰到現在可還酸着呢。”
鐘晉又揉了揉司蠻的腰:“當真酸着?”
“嗯,渾身無力的很。”
司蠻嬌弱無比的靠在枕頭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就這麽看着鐘晉的臉:“陛下今日怎麽不曾去垂拱殿,反倒回了福寧宮?”說着,又仿佛突然想起來似的,臉上的笑消失了:“陛下早上急匆匆的走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司蠻一臉焦急擔憂的樣子:“賢妃姐姐可是不舒服?”
“沒有。”
提到賢妃,鐘晉的好心情就沒了。
“她的事情你別問,安心養好身子,這後宮諸妃你大可不必去管。”
司蠻挑眉,看向鐘晉,見他說的真心,眼中神色冷了冷。
但口中卻依舊說着甜言蜜語,不多時就将鐘晉的壞心情又給拉了回來,兩個人親親密密的吃了頓午膳,下午的時候鐘晉就去了垂拱殿,第一件事就是宣了柴賢妃的父親柴琅,他什麽話都沒說,只讓柴琅告知柴賢妃的母親薛氏,讓她入宮見柴賢妃一趟。
柴琅不知為何,心裏頭總有些不安。
回家就将妻子給喚來了。
柴琅的妻子薛氏,出生攏右薛家,是家中嫡長女,生母早逝,繼母出身不堪,不被宗族所容,從始至終都未曾掌過家,未出嫁前在家中便暫掌中饋,嫡兄娶妻後,便将管家權交給嫂子,正因為此,很為自己出身名門而驕傲,所以此次皇長子滿月,她才會借口禮佛,說到底不過是因為看不上皇長子母妃的身份罷了。
在薛氏眼中,皇長子和她繼母所生的兩位子嗣一樣,都是上不得臺面的。
此刻柴琅讓她進宮去見柴賢妃她自然是願意的。
可偏偏,皇長子出生那日她沒去見,今日若進宮,無論如何都是要去拜見一下的,這讓薛氏的心情很糟糕。
“賢妃她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怎麽這不中不晚的,陛下會突然讓我進宮?”
強勢慣了的薛氏,在面對夫君的時候,語氣都有些強硬。
“不知道,只是我這眼皮一直跳,心中不安吶。”
柴琅好似早已習慣一般,擡手摸摸自己的眼睛,眼皮子滾燙的,一抽一抽的,好似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充滿了不安。
“有甚不安的,待我入宮後一探便知。”
薛氏垂眸,說起進宮來神色稀松平常,似乎并不在意。
柴琅看了一眼薛氏後,幽幽的嘆了口氣,他這個妻子處處要強,對宸妃很是不滿,對大皇子也看不上眼,上次她借口禮佛躲開了大皇子的滿月禮,此事還是在他從宮裏回來後才知道的,只期望這次過去能安安穩穩的吧。
薛氏對柴琅行了一禮,轉身便離開了。
薛氏入宮很順利。
徐缺親自出門迎接的薛氏,薛氏對宮內勢力分布還是很清楚的,當初柴賢妃之所以能有大筆銀錢資助宮內雍州黨,讓宮內大批的太監宮女為她所用,徐缺在宮內的身份之超脫,薛氏早已有所耳聞。
此時見是徐缺來迎接自己,一向冷靜的薛氏也忍不住的心裏打鼓。
也不知如今是怎麽個情況。
是女兒得寵了,還是……
薛氏的疑惑一直到看見柴賢妃時才徹底解開,可也讓一直善崩于前不變色的薛氏白了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薛氏的聲音尖銳的有些刺耳。
她恨恨的回頭看向徐缺:“我女兒的頭發到底是怎麽回事?”
“柴夫人息怒,此事确實蹊跷,昨天入睡前娘娘的頭發可還好好的在娘娘頭上呢,誰知道睡了一夜醒過來就這樣了,今兒個陛下宣柴夫人來,也是望柴夫人好好的勸勸娘娘。”
這話什麽意思?
難不成賢妃的頭發是昨天夜裏自個兒掉的?
薛氏心裏慌亂極了。
徐缺露出個虛僞到了極點的笑:“陛下那邊還等着雜家呢,雜家就先告退了。”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薛氏的腿有些軟,踉跄着進了宮殿,一把抱住柴賢妃:“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咬牙切齒的問着。
哭了一整日的柴賢妃如今已經哭不出來了,她茫然的擡眼看向薛氏,苦笑着流淚:“陛下問我,是去奉恩寺還是在宮內修個小佛堂。”
柴賢妃一邊哭一邊悲苦的笑:“他還未招幸過我一回,娘,他不喜歡我,他只喜歡那些身份低賤的賤·人。”
“那頭發……”
“我不知道,娘,我真的不知道,明明睡着前還好好的,早晨醒來時,頭發已經全掉了,是鬼剃頭,我對皇長子下了手,如今報應到我身上了,是我……”
柴賢妃蜷縮在地上,将頭重重的磕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薛氏也不由得哭了。
“不能走,兒啊,咱們不能出宮去,你這頭發必定是被人害了,日後肯定還能長出來的。”
柴賢妃心灰意冷的搖頭:“鬼剃頭是不可能再長出頭發的。”
“一定能長的,只要在宮裏,頭發出來了陛下就會知道你是被人害了,可若是去了奉恩寺,你就真的沒有回來的機會了。”
柴賢妃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薛氏的目光看向柴賢妃的腦袋,眼中藏着心痛。
這鬼剃頭,她只聽過,沒見過,誰能想到,這糟心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女兒的身上,她一把拉過柴賢妃的手腕,聲音壓抑而冰冷:“你就算死,也得給我死在宮裏,知道麽?”
柴賢妃哆嗦了一下,忙不疊的點點頭。
遠處的福寧宮,司蠻自然還是一朵遺世獨立的白蓮花,無人告訴她柴賢妃的事,她也樂的裝作不知道,她一邊吃橘子,一邊聽徐難給她講外頭的事,當聽到柳寄亭已經被鐘晉強制性的帶入宮中後,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一邊吃橘子,一邊對着徐難勾勾手指頭。
徐難立刻就過來了,為了方便司蠻說悄悄話,還躬下身子,将自己的耳朵朝着司蠻的方向湊了湊。
“你出去幫我辦件事兒。”
“出宮去,将賢妃娘娘的母親藐視皇權的消息給本宮放出去。”
司蠻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仿佛貼在徐難的耳朵邊一般:“最好放到那些前來趕考的寒門學子中間去,這件事兒做好了,本宮重重有賞。”
徐難心裏一凜,頭皮頓時有些發麻。
他的身子躬的更低,心底都跟着顫抖,他沒敢擡頭去看娘娘的臉,此刻的娘娘很讓他有種心悸的感覺,徐難年紀小,從小又是在永王府長大,一入王府就得了徐缺的青眼收做幹兒子,再加上王妃又是個沒有存在感的,自然沒有經驗,若是徐缺在此的話,就會心生警惕了。
然而,徐難并沒有。
他被徐缺教的太好,徐缺告訴他,一旦認了主子,就不能背叛,一定要聽主子話,做奴才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少說話,多做事,只可惜,徐缺要徐難認的主子是鐘晉,而徐難打從心裏認的主子是司蠻,亦或者說,是大皇子。
沒有哪個太監不想坐上徐缺的位置。
就算徐難是徐缺的幹兒子,也有一顆想要取而代之的心。
所以徐難什麽都沒說,而是趁着夜色出了宮,沒過幾日,宮外寒門學子間就流傳出一個流言,柴家藐視皇權,對陛下陽奉陰違,皇長子滿月當日,明明柴夫人未曾出城,卻偏偏說自己在寺廟禮佛,之所以會被拆穿,是因為那日有人看見柴夫人曾經出現在東街銀樓裏買了一套紅寶石頭面,而那套頭面是為了送給宮裏的賢妃娘娘,正因為柴夫人大逆不道之舉,如今柴賢妃被鬼剃頭,再也戴不了那套頭面了。
這個流言一經流出,就宛如水滴進了熱油鍋,一下子炸開了。
司蠻出身不顯,并非世家之人,天然就得了那些寒門士子的好感,更別說,這位宸妃娘娘還為陛下生下了皇長子。
如今皇上未曾立後,自然不存在嫡子之說。
對于這些讀書人來說,長子嫡子皆是極為重要的存在,在沒有嫡子出生的情況下,長子為大,皇長子的存在舉足輕重,尤其是這位宸妃出身民間,皇長子頓時成了寒門臣子與世家博弈的一個重要籌碼。
所以沒到幾日,這事情就從民間傳入了宮中,傳到了鐘晉的耳朵裏。
“這麽說,那日她确實沒有出城,而是去東街慶雲樓買了兩套頭面?”
鐘晉手裏拿着折子,目光卻落在跪在下面的暗一身上。
“是。”
“呵,看來那鬼剃頭剃的不冤,母女倆皆是歹毒心腸,一丘之貉。”
跪在暗一身邊的暗二聽到‘鬼剃頭’三個字後,頓時頭壓得更低了。
沒辦法,只要聽到鬼剃頭暗一就覺得心虛,自從前天得知宸妃的頭發被從睡夢中剃掉之後,暗二就感覺自己仿佛在做夢了,他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一邊又有點恨自己為啥要許這麽個願望。
早知道自己那天随便想想都能成真的話,他就該想想自己成為大啓第一高手的事了。
暗二心裏那個恨啊。
懊惱的表情一直等到出了垂拱殿的正殿還挂在臉上。
暗一狐疑的看着他:“你怎麽了?”
暗二滿心苦澀的将自己的猜測給說了出來。
暗一頓時咋舌,素來冷淡的臉上多了幾分八卦來:“這麽說,賢妃的頭發真的被剃了?”
暗二痛苦的閉上眼點點頭。
他仰頭,看着天邊彎彎的月牙,幽幽的嘆了口氣:“真的剃了,一根頭發都沒給留,你是沒看見,那頭發完整的像個帽子,就算是你都不定能剃出這樣的頭來。”
“今日這話你不能給別人說了。”暗一想了想,豎起手指抵住自己的唇,對着暗二鄭重的點點頭。
暗二頓時感覺更喪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刀剃毛最好使?
司蠻:默默拿出我的修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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