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雙玉蟬(27)
徐難領了個艱難的差事。
這個差事從湖山行宮開始, 一直到天氣漸涼, 回了皇宮都沒能完成。
不過,徐難通過徐缺的口, 已經知曉鐘晉選的幾個名字了,雖然也很響亮,寓意也不錯, 但是還是不如鐘煌這個名字來的好聽。
這名字,只喊着就仿佛大皇子是天生皇者, 是未來的太子。
徐難的心也很熱。
他如今歸于神選宮,自然期望宸妃母子能夠越來越好,最好日後能登頂大位, 那麽他這個從小陪伴大皇子長大的神選宮總管太監,日後就算混不到禦前,也能混到太後宮中,那也是頂好的前程。
所以, 為了未來的自己,徐難去找了自己的幹爹。
這一日,陛下帶着宸妃睡了,大皇子殿下也睡得正香。
平日裏一只在大皇子跟前服侍的徐難這一日偷偷的摸到誰在耳房小榻上的徐缺身邊,他讓宮女拎了一壺熱水,殷勤的為徐缺倒了洗腳水。
“爹, 兒子給您洗腳。”
徐難跪在踏板上,伸手為徐缺脫了鞋。
“你今天怎麽回事?怎麽不在大皇子跟前伺候着,跑我這做甚?”徐缺狐疑的看着徐難, 見徐難伸手想來抓他的腳,頓時一縮:“別,你這手還得碰大殿下,可千萬別沾了我這腳味兒。”
“沒事,爹,兒子那有娘娘上下來的花露,洗了手香噴噴的,不會熏着大皇子。”徐難伸手捉住徐缺的腳,将他的腳放進熱水裏。
徐缺僵硬的腿幾不可見的軟了軟。
舒坦啊。
想他自從入了宮以來,夜夜都躺在陛下隔壁的耳房裏,等着陛下的召喚,哪怕是寒冬臘月,棉衣都在被子裏溫着,就怕陛下喊他沒聽見,也正是因為此,徐缺才能讓鐘晉這般滿意,像今日這般有熱水泡腳,知道有兒子候着,連精神都松弛下來的機會極少有。
徐難的手指不停的搓着徐缺腳底板的xue位,把徐缺按的是舒舒服服的。
“說吧,你有什麽事要求我?”
徐缺也不是傻子,徐難這一通操作,可不像是單純來孝順的。
不過畢竟日後是要給自己摔盆的兒子,徐缺還是真心疼愛的。
“也沒甚,只是宸妃娘娘前幾日給大殿下想了個名兒,兒子瞧着娘娘實在是喜歡,便想着爹能不能幫忙遞到陛下跟前去,說不得日後陛下也選了這個名兒,讓娘娘高興高興呢。”
“嗐,我還以為什麽大事呢,什麽名兒啊,說來聽聽。”
“兒子也不識幾個字,只聽娘娘說什麽星火煌煌的煌,也不知是怎麽寫的,怕是個少用的字。”
星火煌煌的煌?
徐缺閉着眼沉思片刻,然後猛地睜開眼睛。
這字兒……
徐缺抿嘴,神色有些凝重了。
“這事我心裏知道了,你可知宸妃娘娘為何選這個字?”
“額,前些日子娘娘在看蒼颉篇,裏面就有這個字兒,娘娘還指給奴才看呢,說想讓大殿下像光一樣耀眼。”
只是單純的像光一樣耀眼?
蒼颉篇……
徐缺點點頭,手指點點自己的額頭,腦海裏思索着利弊,等徐難給他洗完腳,才對着徐難的肩膀踹了一腳:“洗完腳了,快滾吧你。”
徐難頓時嘻嘻哈哈的告退了。
接下來的幾日,徐難忐忑極了,一邊怕徐缺沒将名字交上去,一邊又怕陛下因為這個字起了疑心,對娘娘産生誤會,總之心裏焦心,面上卻還得帶着平日裏的笑,過的很是辛苦。
從行宮回了宮中後,最重要的事就是接下來的冬宴還有過年。
今年年景好,不僅沒有大雪,甚至連天氣都不是很冷,這讓很多無力過冬的人家很是松了口氣,鐘晉今年終于不要為了雪災和寒流的事情擔憂了,所以有更多的機會休息下來。
這期間,鐘晉又裝模作樣的招寝了幾個低位的世家出身的妃嫔。
那些妃嫔明明沒有侍寝,卻偏偏還要裝作一副勞累過度的模樣,很是在宮裏吸引了一部分的火力,也成功的堵住了臣子的嘴。
很快,寒冬降臨,到了過年的時候了。
大皇子也順利的進入十一個月,只等過了年,就要迎來周歲,屆時陛下将會賜下名字,還會為大皇子舉辦抓周宴。
過年對司蠻來說沒什麽特殊。
她雖是妃位,卻處于末位,過年宮宴是由曲嬷嬷還有何嬷嬷襄助林淑妃還有王德妃一起舉辦的。
有曲嬷嬷和何嬷嬷在旁邊看着,林淑妃和王德妃也只是挂了個名。
王德妃身體不好,接了這個差事,只過問了兩句,連面都沒露過,林淑妃倒是積極,只可惜,她的提議都被兩個老嬷嬷給否定了。
林淑妃再怎麽生氣也沒用,想要趁着宮宴的機會朝神選宮下手也顯得格外艱難。
而此時,司蠻開始出現嗜睡的症狀。
鐘晉起初還以為是冬困睡得早,可有一日,鐘晉突然從垂拱殿回來,就發現,太陽還在天上,可司蠻卻已經睡了,頓時也覺得不好了,連忙召來香蕊,關切的問道:“娘娘這般嗜睡多久了?”
香蕊連忙回答:“快十日了。”
鐘晉頓時臉色一沉:“為何不宣太醫?”
“娘娘不讓。”
香蕊走到鐘晉身邊,小聲的說道:“娘娘的月事已經遲了好幾日了,只是娘娘這般嗜睡,奴婢還沒來得及說,奴婢懷疑,娘娘這是懷上了。”
鐘晉愣住,好半晌才激動的來回走了兩步:“你說真的?”
“奴婢只是懷疑……”
香蕊也不敢打包票啊,要是沒懷她從哪變孩子去啊。
“宣,宣太醫。”鐘晉激動的說話都結巴了。
這一日當值的又是那個可憐的太醫。
等聽到神選宮三個字的時候,太醫一邊背上藥箱,一邊考慮準備告老了,作為太醫,他算是長壽的了,接下來的人生,就讓他造福鄉裏吧,他就是這麽醫者仁心。
腦子裏面千萬種想法,到了神選宮的時候,就只剩下一種想法了。
無論如何,這一次一定也要活着走出來。
帶着這樣的想法,太醫走的十分悲壯。
他跪在床邊,顫顫巍巍的伸手為宸妃把脈,渴睡之症病因很多,至今都沒有治療的辦法,若娘娘真的患病,他的腦袋怕是要搬家了。
一邊難受一邊把脈。
等等?!
太醫的眼睛亮了亮,心跳漸漸失速。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娘娘有喜了。”錯過了上次賀喜的機會,這一次太醫的聲音喊的格外的大,語氣格外的雀躍。
“真的有了?”鐘晉确實很驚喜,他激動的站起身來。
“娘娘脈象很是明顯,怕是已有快兩個月身孕了。”
“可是上個月娘娘月事還來了呀。”香蕊抿嘴,皺着眉頭看着太醫,仿佛在看一個庸醫。
“正常,有些夫人剛懷孕時還是有月事的。”
太醫一臉學術的鎮定開口。
香蕊這才點點頭,表示受教了。
鐘晉可不管這些,他只知曉自己又将有一個皇兒了,無論這個孩子是皇子還是公主,都證明了宸妃娘娘的寵愛堅不可摧。
“娘娘身體如何,可需要服用安胎藥?”
“娘娘身子骨極好,比起一年前懷大皇子時還好些,畢竟那時候娘娘身子骨沒長開,實在是險的很,如今娘娘正值孕育的年齡,無需服用安胎藥。”
太醫籲了口氣,覺得自己運氣是真的好,看來太醫院他還能繼續茍一茍。
太醫離去後,鐘晉也不回垂拱殿了,只在神選宮陪着司蠻,一直到司蠻醒來,鐘晉立刻親自扶着司蠻坐起來,關心的問道:“可曾餓了,小廚房裏炖了湯,愛妃用點?”
“還好。”
司蠻搖搖頭,伸手拉住鐘晉的手:“陛下何時來的?”
“來了一下午了,芳兒,咱們又要有孩子了。”鐘晉反手握住司蠻的手,聲音裏是壓抑着的激動的顫抖。
司蠻先是怔住,然後低頭,伸手摸摸平坦的肚子。
随即眼圈就紅了。
“雖說臣妾心中有點猜測,可到底不敢相信,臣妾竟然還能有幸再為陛下生下皇子,如今竟然已經有了。”
司蠻擡頭淚眼汪汪的看向鐘晉:“陛下,臣妾……臣妾……實在是太高興了。”
鐘晉将她輕輕的抱進懷中:“芳兒,朕日日都與你在一塊,若你都不能為朕生下皇子,那還有誰能呢。”
溫熱的掌心撫上司蠻的小腹,鐘晉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
陪着司蠻用了晚膳,大皇子又來陪着父皇玩了好一會兒,鐘晉這才回了垂拱殿。
“徐缺,你說這幾個名字哪個好?”
他興奮的鋪開宣紙寫下為大皇子取的幾個名字。
徐缺幹笑一聲:“殿下的名字,老奴可不敢多嘴。”
“欸,朕讓你說你就說。”
“那老奴就鬥膽了,老奴覺着,這個名字不錯。”
徐缺點了點‘禮’字。
“溫爾知禮,日後大皇子必定能長成一位翩翩君子。”
“鐘禮……不成。”鐘晉搖搖頭:“與皇兄名字讀着相似……不吉利。”
徐缺縮了縮脖子,又點了‘瑄’字。
“瑄,玉也,日後大皇子必定能長成一位無暇公子。”
“鐘瑄,倒還不錯,但他是大皇子,瑄字太過軟和了些。”
“那……”
徐缺的手指又移了一下,指在‘煌’上。
“煌,明光也。”
鐘晉搓了搓手指,沉吟一聲。
這名字,首先很響亮,其次寓意也好,除卻讀音有些容易讓人浮想聯翩外,竟然沒有別的不好,不過……
鐘晉想到司蠻腹中的二皇子,眼神瞬間柔和了些。
罷了,就給大皇子這樣一個名字又如何?
他高興,宸妃高興就行。
至于朝中的那些臣子?
誰管他們啊!
作者有話要說: 司蠻:鐘煌,太特麽有牌面了,一聽就是當皇帝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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