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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雙玉蟬(39)

鐘晉昏迷了整整四天。

盡管宮裏隐瞞的好, 可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這會兒突然聽到皇帝宣召, 一群官員心裏頭都不由得打起鼓來。

謝之安自從林進榮下去後就比較安分了,當然, 也與他的女兒一直不得寵愛有一定的關系。

這些年來,皇帝一直獨寵皇後。

他倒是想要以此做借口進谏皇後善妒, 可這次皇帝中毒的事, 又将他的小九九給壓下了, 誰能想到陛下倒在了一個宮女的肚皮上了呢?

雖然這件事不光彩, 可他也确實無話可說。

畢竟現在善妒這個罪名是立不住腳了。

“左相大人,你可知陛下這會兒叫咱們進宮去, 是為了什麽啊?”問話的是工部尚書。

他一向專注于技術類開發, 在朝中一向不怎麽冒頭,這會兒莫名被召,他心裏頭打鼓啊。

“該是陛下醒來, 過問政務了。”謝之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只是平淡的應了一聲。

“嗤。”

突然,旁邊傳來一聲嗤笑聲。

謝之安與工部尚書一同轉頭, 就看見穿着紅色官袍的林子平。

“你笑什麽?”

“沒什麽, 咳咳。”縱使他的病在皇後的藥方下已經有了很大的好轉,可到底多年頑疾,身子骨依舊不怎麽康健:“只是突然想笑而已。”

謝之安臉色突然一沉。

這林子平可真是比他老子還令人讨厭。

當初的林進榮只是個草包,可這林子平就不一樣了,陰陽怪氣的一肚子壞水兒。

“湖州污殺婢女案, 不知謝大人可曾想好如何同陛下禀報呢?”

林子平慢悠悠的将巴掌大的掌心爐放進袖子裏,一臉溫和的笑:“畢竟事關謝大人的同胞幼弟,怎麽說,陛下也會看在修媛娘娘的份上原諒一二的吧。”

“林子平你——”謝之安果然被撩撥的震怒,手指顫抖着指着林子平:“你父親都不敢這般同我說話。”

“欸?”

林子平一臉無辜的望着謝之安:“左相大人這話說的,難不成下官不說,這事兒就過去了?左相大人該不會是想要包庇幼弟吧。”

謝之安最近日子确實不好過。

他幼弟是個沒什麽出息的,他不敢将他留在京城,而是讓他去湖州做知府,天高皇帝遠的,就算犯了事他也能罩得住,可最近幼弟卻出了個事,在一個酒宴上,他在衆目睽睽之下,奸·污了主家的一個婢女,還掐死了他,按理說事情不該鬧這麽大,可誰知那婢女的兄長帶着一本秘密賬本跑到大理寺敲了登聞鼓,賬本裏全是幼弟賣官鬻爵,操縱功名的證據。

皇帝昏迷,給了他喘息的時間。

他本該出手去大理寺将此事抹平了,可問題是,他幼弟曾經操縱功名的一名學子,如今成了湖山書院範統的弟子。

那名學生的名字叫做曹玉清,是湖州曹家莊的一名學子,他家世不顯,只有一個寡母。

可他卻狗屎運拜了個好老師。

這讓謝之安如何不惱怒!

這會兒林子平的話等于在暴擊他的痛處,若不是在宮裏,他真恨不得套麻袋狠狠的揍他一頓。

“林大人還是多煩煩自己吧,林夫人到底是嫡母,天下無不是父母,子平還是要包容些才行。”謝之安一邊說,一邊滿意的看着林子平的臉色變得陰沉下來。

“咳咳。”

他心中不忿,剛準備開口就聽見旁邊傳來咳嗽聲。

林子平看過去,是那位前科狀元郎,現在的大理寺少卿鹿融,只見他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铄,一臉肅穆的開口:“快到福寧宮了。”

這是來提醒的。

林子平和謝之安齊齊對着鹿融點點頭,算是承了情。

福寧宮中,鐘晉正虛弱的靠在枕頭上,司蠻則是坐在旁邊,滿臉關切的喂他喝藥,鐘煌則是擺了張小桌子放在旁邊,小小的人兒拿着書坐在小桌子後面,讀一讀就開始背誦,鐘晉則是仔細的聽着,偶爾會出口挑出一句話詢問,鐘煌無愧宿慧之名,聰慧至極,起初還有些懵懂,等鐘晉問了幾個問題後就開始加入自己的理解,雖說言語有些稚嫩,可也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經過思考的。

考到最後,鐘晉越發的來了興致,臉頰都因為興奮而染紅了。

等聽到徐缺說大人們都來了,才住了嘴,讓徐難帶着鐘煌去洗了個手。

“這是天不欲滅我鐘家啊,送來如此麒麟兒。”

趁着鐘煌洗手的功夫,鐘晉對司蠻感嘆道。

司蠻愣了一下,随即點點頭,側過身去按了按眼角。

“莫哭了,朕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中間看見皇後落淚,心裏面難受,卻還要佯裝輕松的安撫道。

司蠻連忙擦了擦眼淚,裝作沒哭的樣子:“既然不想讓臣妾哭,陛下就快點喝藥吧,煌兒都背完半冊書了,你這碗藥還沒喝下去呢。”

鐘晉頓時露出尴尬的笑,接過碗,一口飲盡:“這樣喝比較不苦。”

司蠻睨了他一眼:“感情還怪臣妾?”

“不怪,不怪,怪朕。”

這句話說完後,司蠻頓時有些沉默,就連鐘晉也沒在說話。

誰都知道,這次鐘晉之所以會變成這樣,該怪的人應該是誰。

“陛下,外頭大臣們……”徐缺見他們夫妻倆竟然發起了呆,立刻小聲的提醒道。

鐘晉看過去,臉上的悵然一瞬間消失:“讓他們進來吧。”

“是。”

徐缺退出去了。

很快大臣們都進來了,司蠻則是退了出去,她出門的時候,與鐘煌在門外碰了個頭,司蠻蹲下身,為他整理了一下腰帶:“無論你父皇問你什麽,你一定要好好的回答。”

“是,母後。”鐘煌舉起手恭敬的行了個禮。

司蠻點點頭就進了偏殿。

她距離正殿遠,可正殿裏談論的話她是一丁點兒都沒放過,聽的相當的清楚。

鐘晉的聲音不大,還有些虛弱,說兩句還會帶上兩句喘,但是他思路清晰,說話更是口齒清楚,雙目清正,顯然,他所說的話都是他心中所想,最重要的是,皇帝自己親口承認身體不好了,人家接下來準備修身養性,争取早點把太子培養出來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列如寒門臣子鹿融之流,他們沒閨女在後宮,心中又維護正統,這位民間皇後生出的嫡長自然是理所當然的繼承人,而鐘煌也确實不負他們的期望,小小年紀就很有氣勢,面對下面的臣子侃侃而談,回答問題時也是有理有據,若不是那聲音還有些奶聲奶氣的,只聽他說的話,絕不會想到這居然是個七歲的孩子。

寒門臣子可真是太滿意了。

還有什麽能比有這樣一個太子更讓他們滿意的呢?

不過……

陛下如今還年輕,太子又是肉眼可見的未來可期。

若是未來太子年歲大了,陛下又老了,不知會不會害怕自己的權柄被奪,而對太子産生嫌隙呢?歷史上當上了太子但是能做皇帝的可太少了。

寒門臣子可愁的啊,出宮門的時候一個個的臉色嚴肅的不得了。

這讓世家臣子看的莫名其妙的,該愁的人是他們好吧,有個民間太後,肉眼可見的日後資源要往寒門臣子那邊傾斜了,他們還愁個屁啊。

好在世家臣子也不是個頂個的和寒門臣子關系不好,至少林子平和鹿融的關系就不錯。

于是林子平就肩負衆位世家臣子的期望來和鹿融套近乎。

“哎,我等也不是不高興,只是比起立太子的高興,還是陛下的身子更讓人擔憂,是陛下一手将我們這些寒門士子挖掘出來的,他至于我等就是伯樂,我們實在是太擔心陛下了,這種擔心已經超越了大皇子冊封太子的喜悅。”

這句話說的格外的情感真摯,以至于世家臣子知道後,原本就不太爽的心情頓時更加低落了。

哎,好歹寒門還有個太子呢,他們連個皇子都沒有。

還比什麽呢?

只能祈禱皇帝的命長久點了。

所有人都以為鐘晉還能再堅持個幾年,誰都沒想到,鐘晉會去的那麽快。

立了太子後,他便親自教導太子。

只可惜,帝王體弱,有心無力。

他心中着急,能教導帝王學的基本都是出自世家,可他好容易将世家打壓下去了,可不想再讓世家牽扯到太子身上來,不然的話,他一去,世家勢大,立刻會将皇後娘倆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此事司蠻聽後,只沉默了一夜,然後便推薦了一個人。

那就是湖山書院的院長範統。

範統手段太厲害,鐘晉不願意他在插手朝政,更別說還是帝師這一特殊位置。

不過司蠻還是請範統進宮與鐘晉聊了聊。

兩個人關上門來,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總之最後範統被鐘晉欽點為太子太傅以及未來的顧命大臣,與他一同成為顧命大臣的還有左相謝之安,新上任的右相林子平,新上任的刑部尚書鹿融,新上任門下侍中柳寄亭,還有就是重回官場的未來太傅範統。

鐘晉臨死前将顧命大臣叫到床前,拉着司蠻的手。

“太子年少,皇後當端坐幕後,讓太子安心。”

司蠻淚流滿面,一邊點頭一邊壓抑着濃濃的悲痛。

鐘晉心疼這個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女子,拉着司蠻的手:“朕……要先走了,皇後當保重自身,莫要讓太子子難過。”

“陛下——”

司蠻再也忍不住的嚎哭出聲。

鐘晉留念這個人世間,又堅持了一夜,在天邊微白時,不甘的閉上了眼睛。

帝皇殡天,舉國同哀。

司蠻穿着素服,面色蒼白的靠在偏殿的枕頭上,範統手裏拿着折子,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我以為你會在最後的時候,将真相揭露,讓他知道他這輩子是多麽的失敗。”

“我和他無冤無仇的,何必做到這地步,我既騙了他,便是一輩子。”

範統似笑非笑:“他不是違背了他的諾言麽?”

“可我也從未認真對待過這份情,你知道的,我要他不碰別的妃嫔不是因為我愛他,而是因為我不允許有人威脅到煌兒的位置。”司蠻一臉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很奇怪他為什麽這麽想:“我們之間從來不存在誰背叛了誰,我要的他已經給了我,那麽他要的,我也會完完全全的給他。”

鐘晉要她的深情,那麽到死的那一刻,鐘晉都不會知道,她不愛他。

如今的鐘晉就好似她心上的一片塵埃,确實有存在過的痕跡,但是只要輕輕一拂,就會消失。

“你當初為何執着進宮?你的任務明明那麽簡單。”

這是範統到現在都想不通的事情。

他能看的出來,這個宿主并不是很有野心的人,這麽多年來,她能動手腳的地方那麽多,卻一直都沒動過手腳,更甚至于鐘晉能有如今的慘烈,還多虧了他的插手。

可既然她這樣沒有野心,當初又為什麽會走到進宮這一步呢?

別說什麽不想嫁給沈夢霞,他想只要她願意,她有一萬種逃避這段婚事的辦法。

“你還記得這個故事吧。”

“嗯?”

“皇帝最後曾賜給曹芳兒一塊金匾。”

司蠻突然勾唇笑了笑,她此刻臉色蒼白,神情哀婉,明明是笑,都仿佛是破碎的。

“他的金匾是壓倒曹芳兒最後一根稻草。”

“如今,便讓我做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吧。”

範統嘆了口氣。

他倒是沒想到,這位任務者居然還有這樣的想法,是了,曹芳兒的悲劇确實主要是因為宗族和沈夢霞,但是和皇帝也是有關系的,皇帝偏聽偏信,不去了解調查便随便賜下金匾,将曹芳兒死死的釘在了姐姐的位置上,不僅成全了沈夢霞的愛情,也害死了曹芳兒。

“太傅有空将玉清那孩子帶過來給哀家瞧瞧吧,一別将近十年,哀家也想家鄉的親人了。”

“太後娘娘說的是,玉清那孩子命苦,好容易考上了舉人,還被人奪了功名,若不是老臣收他做了弟子,如今恐怕一死了之了。”

“哦?這世上竟有這樣的事?”

司蠻聞言,不由得蹙眉:“簡直豈有此理,這是趁着國喪故意為之吧,罷了,此事哀家已經知道了,待國喪過後,哀家必定狠狠懲戒,現如今,還是早日恢複玉清的功名才是最要緊的,可莫要錯過明年的春闱。”

鐘煌登基,明年必定開恩科。

“娘娘說的是,老臣馬上就去辦。”

範統一聽司蠻這口音就知道這老娘娘是想要搞事情了。

作為一個前·攪屎棍,他最喜歡搞事情了,立刻就摩拳擦掌的跑了。

反倒是謝之安松了口氣。

本以為他幼弟這一脈是在劫難逃了,誰能想到恰好碰上國喪,只要他幼弟夾起尾巴做人,很快這事兒就能給忘了,而且他是顧命大臣,雖說比不上太傅範統,可到底手裏也不是沒權的。

林子平年輕,鹿融一個管邢獄的,柳寄亭雖說是鐵杆子的範黨,但他一個搞學術的,家世也很一般,實在沒資格和他比,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就只有範統了。

可問題是,範統老啦!

他謝之安還年輕着呢!

只要茍一茍,未來的天下就是他的!

雖然國喪期間不能飲宴,但是謝之安還是關起門來喝了幾杯酒慶祝一下,他反正茍的時間夠長了,不在乎這一年兩年的。

與此同時,司蠻卻在煩惱後宮裏那一群妃嫔的去處。

按理說,鐘晉死了,低位妃嫔是要殉葬的,尤其是那幾個明明沒有被寵幸卻非要做出寵幸姿态的妃妾。

可司蠻是真的不忍心,這些姑娘在宮裏蹉跎了将近十年,如今還要她們的命,可真是太殘忍了,于是她也沒多說,等鐘晉停靈七七四十九天,做完了幾個**事,終于有了空暇的時候,就将那些高位妃嫔給聚集了起來。

自從鐘晉死後,後宮裏這群妃子就好似失去了水分的鮮花,肉眼可見的枯萎。

林淑妃倒是還好,她的親哥哥林子平官拜右相,又是實打實的太後黨,而且這些年她對鐘晉早就死心了,如今看着倒是沒什麽區別;柴賢妃就很糟糕了,她瘦骨嶙峋,臉色慘白,雙目無神,頭上帶着素色的帽子,明明沒有出家,脖子上卻帶着佛珠,宛如行屍走肉;王德妃身體本就不好,原本瘦弱的身子如今更瘦了,與柴賢妃站在一起,就好似兩具能行走的幹屍。

範昭儀……

範昭儀眼中冒着精光,語氣嬌憨,明明都二十多歲了,卻還仿佛當年那個小孩子。

“太後娘娘,臣妾也沒侍寝過,如今年歲還小,臣妾想求太後娘娘一個恩典,就讓臣妾回家去吧。”

“回南海?”

“對啊。”範昭儀重重的點頭:“臣妾好懷念在船上的日子。”

司蠻沉吟:“也不是不可以……”

司蠻這話一出,不僅範昭儀,甚至其他妃嫔眼中都開始冒出光來,滿眼期盼的看向司蠻。

“此事事關重大,還得與衆愛卿商議一番,待拿出個章程來,哀家再令人告知你們。”

“多謝太後娘娘。”

這會兒妃嫔們的語氣中都帶上幾分活力。

“太後娘娘。”一直默不作聲的柴賢妃突然出列跪下:“臣妾不想歸家,臣妾心中懷念先帝,想去皇恩寺出家為先帝祈福。”

柴賢妃這話一說,其他的妃嫔臉色頓時都不好看了起來。

她們齊齊的跪下,看向柴賢妃背影的眼神裏好似藏着刀子,柴賢妃這一舉動顯得她們這些妃嫔格外的不懂事,許多低位的妃嫔已經忍不住的落淚了,她們雖說沒有殉葬,可若是太後真的需要人去皇恩寺出家祈福的話,必定是她們這些家世不顯的先去了。

這一刻,所有妃嫔都恨毒了柴賢妃。

可柴賢妃卻不在意。

自從當年她被鬼剃頭後,頭發就再也沒有長出來過,柴家見她沒有了利用價值,已經許多年都沒有人進來看過她了,就在前年,她的母親去世了,父親新娶了繼室,也是到了年底送年禮的時候,家中叔母告知她的,誰能想到,當初驕傲無比的柴賢妃,居然過的這麽凄慘。

還有她的母親,身體那麽好,那麽驕傲,那麽飒爽的一個女子,居然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沒了。

所以她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

柴家對她來說,和狼巢虎xue沒什麽區別,還不如皇恩寺來的清淨。

至于其它妃嫔對柴家的報複。

她娘都沒了,還要柴家做什麽,如今遭受的一切,都是他們心狠手辣的報應。

妃嫔們出了福坤宮的大門會發生怎樣的沖突司蠻已經不想管了,她如今更需要煩惱的是鐘煌的登基大典,前面的五十天,鐘煌雖說坐上了龍椅,但是卻沒有登基大典,如今鐘晉已經進了皇陵,這登基大典自然也該辦起來了。

九月初九,重陽。

秋高氣爽。

嫡長子鐘煌以七歲稚齡登基為帝,乃是大啓第十四任皇帝,延先帝年號,守孝完畢再改新年號。

民間皇後曹氏,誕育有功,晉封為皇太後,尊先帝遺址,新帝成年前端坐龍椅後屏風內,垂簾聽政。

待陛下登基後,後宮諸妃改換身份歸家待嫁,柴賢妃并幾位‘侍寝’過的妃嫔入皇恩寺為先帝祈福。

于此同時。

徐缺帶隊一群小天使,快馬加鞭往湖州曹家莊去。

曹知禮如今依舊是曹氏宗族的教書先生,只是他如今處境到底不如當年,更因為将唯一的女兒賣進宮做宮女而被人背地裏戳脊梁骨,他一個大男人帶着一個孩子,日子過得實在艱難,倒是找了幾個寡婦,想要湊對過日子,然而寡婦也看人品,對曹知禮的行為頗為不屑。

曹知禮這些年郁郁寡歡,漸漸染上酗酒的惡習,每當喝醉了,就對沈夢霞拳打腳踢。

他痛恨這個孩子毀了他的一輩子。

若不是當年這沈氏非要将沈夢霞送到他這兒來,他也不會失去唯一的女兒,若不是失去唯一的女兒,他如今也能做個老泰山,由女婿養活了。

沈夢霞從小活在暴力之下,戰戰兢兢。

這天傍晚,曹知禮再一次對沈夢霞拳打腳踢,沈夢霞蜷縮着身子,卻被狠狠的踹倒門檻上。

正在此時,曹家大門被推開,曹知韋和村長沖進來,拉着曹知禮就去了祠堂,祠堂裏,徐缺小天使手裏捧着聖旨,在曹氏族人的目瞪口呆下,先是宣布了曹芳兒已經逆襲成為太後的事情,然後就冊封曹知韋為安昌候,因無子嗣,爵位不可襲爵。

曹知禮瞪大雙目,頓時興奮不已。

然後就在衆目睽睽之下,這位新出爐的安昌侯瘋瘋癫癫的跳起來大喊:“我女兒成了太後,我外孫成了皇帝,哈哈哈哈,我是皇帝的外祖,我成侯爺了,我成侯爺了……”

然後眼睛一翻,徹底的昏死了過去。

徐缺立刻急急忙忙讓人來診治,卻不想,這安昌侯是個沒福氣的,竟然被這喜訊給砸昏了頭,活生生的高興死了。

可憐安昌侯,從冊封到死亡,只過了短短半盞茶的時間。

可以算得上是大啓有史以來在位時間最短的侯爺。

曹氏宗族也懵了。

他們宗族好容易擁有的金大腿,怎麽就突然沒了呢?

而此刻,遠在曹知禮家中,被曹知禮砸了頭的沈夢霞頭疼欲裂的坐起身來,狼狽的靠在了門柱上,茫然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小院子。

怎麽回事?他不應該在他的尚書府麽?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本來想讓司蠻效仿鈕祜祿的,但是想想,還是算了……

就讓鐘晉被騙一輩子吧。

曹知禮高興死了,沈夢霞重生。

不想虐一無所知的小夢霞,要虐就虐原著裏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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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收藏,求撒花,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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