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行吧，男三就男三吧
MV的劇情簡單，一開始導演還帶着有色眼鏡看待黛凡——像他這麽臭名昭著的新人花瓶真是不多見，導演都下意識做好了一條拍十幾二十遍的心理建設。
但打板聲一響，黛凡整個人的氣質就變了。
他按照劇本裏寫的，牽着羅小山的手，微微側着頭深深看着她。旁邊的燈光板靠得很近，鏡頭裏黛凡那雙眼裏濃得化不開的情意看得導演都心顫。
沒讓他換上黑色的美瞳真是太對了！這雙綠眼睛美得簡直犯規！
同樣對MV沒有多大激情，本着只要按要求做好就行了的羅小山，在跟他視線對上的時候，竟然愣了一秒。
“卡！”小導演滿臉的惋惜，“小山啊你就用你最自然的姿态！想象一下他就是你最喜歡的人！”
羅小山表情滑稽，眉頭一高一低，看着導演憋了幾秒後，臉忽然紅了：“……我沒有談過戀愛啊啊啊！”
黛凡都被她的反應逗笑了，小聲說：“別緊張，做你自己就好了。”
羅小山對漂亮的男人還算有點免疫力，她清清嗓子有些傲嬌地扭過頭：“再來呗！”
她的幹勁都被黛凡給激發出來了！
拍攝期間，徐江鼻子都快翹到天上了，他随時随地都能聽見有人在偷偷摸摸誇黛凡好看，還有不少偷偷拍照的。在黛凡休息的時候他還制止過一次偷拍——組裏的女員工無論年齡層，基本上都對黛凡的長相毫無抵抗力。
徐江終于可以出任嚴肅角色了，心裏激動得不要不要的，還眉頭緊皺地伸手去攔：“麻煩不要拍，拍了的請删除，謝謝配……”“沒事啊，”黛凡歪着頭靠在椅背上，還咬着吸管在喝奶茶，“想拍就拍呗，我很配合的。”
女員工興奮地滿眼紅心：“凡哥你真的長得好好看啊！”
黛凡笑着挑了挑眉：“是麽，我也覺得。”
“啊啊啊凡凡我要給我姐妹們安利你！你太好看了！”
徐江這才反應過來——讓顏粉自主安利，可比他們花錢請水軍宣傳有用多了。
因為黛凡基本上一條過，羅小山也被調動了足夠的幹勁和熱情，拍攝花的時間比導演預計的短，整個工作組都眉開眼笑的慶賀完工，他忍不住跟黛凡吐露了幾句贊賞之情：“沒想到啊，這回我可賺大發了。”
“嗯？”
“你以前沒有拍過戲吧，”導演激動地說，“我有預感，你一定會大紅大紫！咱們這個MV也一定會！”
黛凡伸出手，導演遲疑了一會兒後與他握上。
“還是羅姐的歌好聽，導演拍的好，我就來當個花瓶。”他微笑着說完，松開手朝着大夥的方向微微鞠躬，“辛苦大家啦！”
沒人會不喜歡被人以禮相待，尤其是涉及娛樂圈，大家看慣藝人跋扈或冷漠，尤其是新人。俗話說的好，小門小戶難伺候，要真是大牌明星，反而還好相處些。
黛凡會這麽做，完全是出于習慣，并沒摻雜過多的思考。可劇組裏的化妝師姐姐剛好在拍小視頻，就将這一幕拍下來發到自己微博裏，配字寫上：今天起我就是凡凡的人了！
像她這樣的還不止一個，短短幾天的相處裏，黛凡就像個人形自走荷爾蒙，随時随地都在散發魅力，女工作人員被圈粉，男工作人員跟他多講兩句都覺得身心愉悅，男女通殺就是他了。
當然這些無足輕重的小事黛凡都不知道，這份工作結束後，他就開始跟徐江打聽，上哪裏找個老師學學小提琴。
徐江只覺得莫名其妙——他以前是聽過凡哥拉小提琴的，拉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還頗有大師風範。他試探着問了句：“凡哥您不是會麽。”
黛凡一愣，支支吾吾解釋起來：“啊我……我現在不太熟了，想找個老師指點精進一下。”
原主的記憶裏，對小提親那可是真愛，要是因為他不會而擱置了，豈不是太可惜？他想着既然現在有條件、有錢，工作也不忙，就幹脆學一學。
他的小助理腦子不太靈光，對着充滿漏洞的話也沒有過多質疑，還真在外面琴行悄悄找了個有名的老師，每天兩小時地教黛凡拉琴。他學得認真，這副身體還保留着對小提琴的熟悉，黛凡上手極快，很快就能完整拉出一些曲子，進度速度就跟開了挂似的。
連指導他的老師都啧啧稱奇：“你進步也太快了。”
黛凡想着自己占了便宜，還怪不好意思的：“小時候學過好幾年，而且是老師教得好。”
黛凡在忙，徐江也沒閑着——上次黛凡有意無意說的“你也可以當經紀人”的話，勾起了他心裏一簇小火苗，他變着法地到處打聽取經，想學學怎麽當經紀人，怎麽給自家藝人拉資源。
羅小山那邊工作效率比他們想象得要更快，一個月之後，她的新專輯主打歌就正式進入了公衆的視野。他們那邊下了大本錢，宣傳力度很大，提前一周就開始明裏暗裏的打廣告、發片段，吊足了音樂愛好者的胃口。
尤其是片段裏黛凡的一個鏡頭，完全是勁爆話題點——“假唱小王子出演MV”、“新晉實力派女歌手羅小山攜手黛凡傾力打造”……諸如此類的話題在各個渠道層不出窮，他們緊抓着大衆的眼球，深知比起“實力派女歌手”，“假唱小王子”更有噱頭。
《ride or die》就這樣在不少人的期待下上線了。
當然很多人是抱着來看笑話的心态點進MV的，結果看了之後竟然找不出什麽黑點。黛凡只需要站在畫面裏就已經足夠養眼，加上他跟羅小山的互動，眼睛裏藏着的柔情，一群只看臉的小姐姐完全抑制不住自己躁動的荷爾蒙，瞬間萌上了。
當然，也有些不和諧的聲音繼續抓着“花瓶”、“黑料”這些點在噴，很很快就被淹沒在了舔屏的浪潮裏。
就在這時候，化妝師姐姐那條微博被人翻了出來。
@豬皮女孩：這視頻帶沒帶妝啊？
@假唱送媽帶煩煩：意思是這個整容狗還能有人舔，惡心。
@喲喲子：哇塞這個視頻，po主真是化妝師？
@是你的甜心：有句剛句，黛凡長得是真帥！
化妝師姐姐趕緊又轉發了那條微博：沒帶妝！是素顏！凡凡超有禮貌！
這條微博的熱度帶動有人翻出了之前蘇未謙新專輯發布會上的一衆小視頻，對“黛凡假唱”這事兒的質疑聲越來越多，各路鍵盤俠、大陰謀家開始深究《巨型未來時》裏選手們的愛恨情仇。
總而言之，一切看起來都在有條不紊地向前進。
對于藝人來說，只要熱度還在，就有機會翻身當大哥。
“哥，破千萬了！！”徐江盯着手機一刻都不想放下，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壓根沒料到效果會這麽好，在他看來，自家藝人在片場拍攝的時候也沒出風頭，倒是像謹守一個花瓶的本分，絲毫不會過于搶眼而蓋過羅小山的風頭。可是片子剪出來……他自己都悄悄看了好多遍。
鏡頭裏的黛凡與羅小山駕着老舊款式的車，馳騁在狂野裏；又或是在深夜無人的街頭塗鴉，最後拿着馬克筆笑鬧着塗對方的臉；又或是在雨中相擁着舞蹈。總之它确實沒有明顯的劇情，可配上那首歌，配上黛凡深情的臉，就顯得——太好看啦！太迷人啦！
“吃飯呢，別看了。”黛凡低着頭吃飯，伸手夾了一筷子菜遞進徐江碗裏，“這我親自做的，你也太不給面兒了。”
桌上兩菜一湯，都是黛凡親自做的。他心血來潮，想着自己許久沒下廚，嚴格意義上大概是二十年那麽久，就打發徐江買了菜，在宿舍做了頓簡單的飯。可誰知道自家的小助理放不下手機，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注意MV的播放次數。
“凡哥您廚藝特好！”徐江目光仍舊在手機上，頭也不擡地說道。
黛凡抿着嘴，深吸一口氣又“唉”地嘆出來：“你就扒了兩口白飯。”
“我這是太開心了啊！”徐江說，“您看看，您也看看！評論都說您拍得特別好呢！”
他說着，還真把手機遞了過來，黛凡伸了伸脖子瞄了兩眼，滿屏幕都是“啊啊啊啊”、“好帥”、“妖孽啊”之類的，一句有營養的都沒有。黛凡應付了兩聲，低頭吃飯。
還是自己做的東西最好吃。
以前沒有現在這麽發達的外賣，最開始的時候他和顧釉也吃不起什麽像樣的，都是顧釉買了便宜的小菜拿回家，他負責做了。日子久了，做出來的東西也從烏漆嘛黑的黑炭變成現在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MV大獲全勝完全在黛凡的意料之中——第一步，是得讓大家知道他可以演東西，并且外形優秀。
原主這張臉，他自己照鏡子都得忍不住多看兩眼，更別說粉絲群衆了。
徐江盯着不斷攀升的數字，心裏正美滋滋，忽然電話打進來，将界面蓋住了。屏幕上“林柏雲”三個字吓得他手抖了抖，手機差點沒拿穩，他趕緊接起來，對着電話下意識地點頭哈腰：“……好，好，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黛凡挑眉看向他，對方挂上電話後立馬道：“經紀人讓您等會去過去一下。”
“好，那你快吃啊。”黛凡說着，索性端起盤子往他碗裏扒了點菜，“別浪費啊，我辛辛苦苦做的！”
馮經理說是給他撥個經紀人，但待遇也不會從地獄一下轉到天堂，最後把他塞到了林柏雲手裏。
林柏雲手裏帶了四個藝人，其中還有蘇未謙和桐友清這兩個跟他同樣選秀出來的人。但對方完全沒把黛凡放在心裏，從試鏡通過拍攝完MV之後，黛凡足足閑了兩個月，眼看都快過年了。
雖然黛凡教育徐江很多次，講話要硬氣一點，要不卑不亢，免得被人看輕，可徐江還是在跟公司裏人打交道的時候不自覺的緊張，看起來特好欺負。
黛凡心想，這毛病一時半會可能還真改不了，就随他去了。
以後他事業有起色了，徐江自然會跟着變化吧。
吃過飯收拾了碗筷，他們倆就往林柏雲的辦公室去了。
徐江輕輕叩了叩門：“林哥？”
“進來。”
他們倆走進辦公室，還沒注意到林柏雲，就先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桐友清和蘇未謙。所謂冤家路窄，對方顯然不知道黛凡也會過來，在看見黛凡的瞬間眼睛眯了眯，瞬間挪開了視線，态度冷漠。
相比之下桐友清乖巧得多，他沖黛凡點了點頭，看着有些羞赧。
黛凡氣量大着，瞧見對方主動示好，便就眯着眼問好：“你好呀。”
“咳咳，”跟三個藝人比起來身高有點可憐的林柏雲幹咳了兩聲，将手裏拿着的東西遞到了黛凡面前，“有部新開的偶像劇，公司打算讓你們三個參演。”
林柏雲的聲音不太好聽，黛凡聽着總覺得有股勢力的味道。
黛凡攤開資料看了看，劇叫《校草有劇毒》，一看就是爛俗偶像劇，還讓黛凡飾演男三號，在偶像劇裏基本等于無關人員。既然是他們三個參演，那言下之意就是另外兩個飾演男一男二了。
林柏雲理所應當地認為，黛凡會對這樣的安排不滿，順着往下說：“這個安排呢，公司自有考量，聽馮經理說你想要拍戲的工作，雖然是個男三號，但也是個機會……”
一些車轱辘話來回說，黛凡不用聽都知道他什麽意思：能給他這個機會就應該知足了。
徐江看看沙發上那倆的神色，從林柏雲的話裏猜出了大致情況——那就是他們倆男一男二，自家藝人最差了。他張嘴想要替黛凡聲援兩句，可話還沒出口又閉上了嘴。
他家藝人這麽好看，憑什麽只是個男三號啊？
結果黛凡笑眯眯地擡起頭，沒有一點不悅：“那謝謝林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