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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戰争前搖

池應先喘着粗氣,保持着最後一點理智:“……你知道我是誰麽。”

就算黛凡說不知道,以現在的情形,他也很難控制自己懸崖勒馬。可不知道為什麽,真要到這一刻的時候,池應先忽然想很确認對方是不是知道,即将跟他床笫之歡的人是誰。

黛凡口幹舌燥地舔了舔下唇,嘴角慢慢地上勾,笑得壞極了:“……池應先呀。”

真當對方這麽直截了當地說出他的名字後,池應先反而不知所措了。可黛凡沒了平時那份耐心,并不想等池應先做足心理建設。他和先前軟綿綿的模樣判若兩人,忽然發力掙開了池應先了禁锢不說,還動作運行流水地翻身上去當主人。

(中略)

黛凡醒來的時候池應先還睡着,呼吸沉穩。房間裏窗簾緊閉,壓根看不出現在是什麽時間。他渾身上下哪哪兒都很疲倦,腦子終于恢複了清明,他慢悠悠地回憶起昨晚的事。

他什麽都還記得,記憶哪塊都沒少。

黛凡轉了個身,然後便看見池應先的側臉。對方睡着的模樣還有點幼稚,稍微湊近些,他就能看到池應先脖子上、胸口那些吻痕。

沒錯,都是他幹的。

池應先睡覺淺,黛凡一翻身他就醒了。等到他睜開眼往旁邊看的時候,只看見黛凡眯着眼笑,滿臉的餍足。

一醒來看見這種表情真是要人命啊。池應先又阖上眼,翻身把人摟進懷裏:“睡醒了……?”

“是呀。”黛凡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裏都透着滿足,“應先生功夫真好啊。”

“……”

“再來一次?”

“…………”

做多了會死人的——池應先雖然腦子是這麽想的,但是身體不太聽話,最終還是被黛凡連哄帶騙地來了次晨間運動。

“……昨晚到底怎麽了,”池應先抓起套頭衫,動作利落地穿上,“我找到你的時候,你旁邊還有個女人。”

“……被人陷害了吧。”黛凡想了想,如實說道,“我遇上個人自稱娛樂公司的,問我要不要跳槽,我還收了一張名片。”

池應先的衣服黛凡穿略微大了些,但松松垮垮的模樣跟他的氣質還挺配。他就那麽赤着腳跑去沙發上翻自己的西裝外套,只可惜口袋裏什麽也沒有:“不見了。”

“肯定會拿走的。”池應先表情凝重,拿着手機看了看。

米勒發了好幾條微信,一條是昨晚的,兩條是今晨的。他昨晚按照池應先的吩咐,在三樓蹲守了一陣後,有娛記出現了,好像是收到消息特地去拍的;至于早上那兩條,是關于工作的。

照這麽說,那人應該是想讓黛凡和不知名女人的床照被娛記抓到現場,到時候就會鬧出一系列新聞和謠言來。要是說他的出現破壞了對方的計劃還好,可問題就在于,在他和黛凡分開後,空白的半小時裏,還有沒有發生點別的事。如果不知道對方具體做了什麽,就不好推斷是誰做的。他又問:“是誰做的,你知道麽。”

“不知道啊,桐友清吧。”黛凡不假思索道。

“……你跟他有過節麽。”

在昨晚之前,池應先都還沒記住“桐友清”這個名字。但現在黛凡一提,他立馬回憶起昨晚來找他說話那個小藝人的長相。

黛凡又說:“沒有吧。”

“……那為什麽是他。”

“我猜的。”黛凡淡然道,說完他便走進浴室裏洗漱,刷牙到一半的時候又伸出頭來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反正也沒出事,出事了再調查呀。”

“等上頭條就說不清楚了。”

雖然池應先很擔憂,但當事人看起來完全不擔心,在刷完牙之後還過來拍了拍池應先的肩膀:“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黛凡看起來确實不擔心這事會有什麽惡劣的後果,但也只是看起來。他很清楚,醜聞對于藝人來說意味着什麽,多少藝人都被醜聞逼到退出娛樂圈,這種事并不稀奇。

池應先原本覺得他們應該單獨出去吃個飯,不然這事兒顯得也太不負責了。昨晚這樣那樣了一夜,起床後立馬各自忙各自,怎麽想都覺得不像正常關系。可還沒等他提議,黛凡就已經笑眯眯地說了自己接下來的安排:“我要回公司一趟,跟紀姐說下這件事……你送我麽。”

話全讓他說了。

池應先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網絡上也因為昨晚的頒獎典禮掀起了軒然大波,處于事件中心的黛凡渾然不知,和池應先一并從紅公館裏出來,坐上車回了百樂影視。

就像昨晚在場的藝人們會對新人獎最終歸屬桐友清而疑惑,觀衆們同樣有點疑惑。可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真要粉絲們有理有據地說出來從哪些方面能看出黛凡演技比桐友清好,他們是說不出來的。因此疑惑歸疑惑,大部分人都是看熱鬧的态度——黛凡的粉絲就不太高興了。

先是黛凡的個站發了一句“公道自在人心”,配圖還是在桐友清被追光照亮時,旁邊的黛凡茫然鼓掌時的GIF圖。以“@凡凡的正牌女友”為首,一直活躍于黛凡超話的粉絲們憤憤不平地開罵了:他桐友清憑什麽用豆芽4.5的爛片拿最佳新人,《咫尺》可是公認的良心高分。

有幾個戰鬥力拔群的粉絲壓根不想講道理,朝着桐友清一頓開炮。桐友清這一年順風順水地過來,粉絲也累積了不少,大家都歡天喜地慶祝自家愛豆斬獲新人獎的時候,黛凡家的粉絲開炮,罵戰就這麽掀起來了。

黛凡粉咬緊新人獎有黑幕,桐友清粉則以黛凡眼紅為中心,開始翻起舊賬來。從前在選秀中和同期生吵架、私生活混亂、假唱,還有拍戲以後抱影帝的大腿,不管是有理有據,還是空口白牙,只要是有關于黛凡的惡評統統被拿出來重新挂上牆頭。

他們罵得再激烈,黛凡都渾然不知。

池應先回公司也沒事,将黛凡送到百樂之後,在米勒的暗示他就先走了。而黛凡的小助理徐江,老早就抵達了公司,在樓下等着他。這些黛凡不知道的情況,徐江都知道,不但知道,還愁得昨晚覺都沒睡好。

“……他們怎麽就那麽喜歡翻舊賬呢。”

“是這樣的,沒關系啦。”黛凡随口安慰了一句後,跟徐江一并往公司大樓內走,“紀姐在麽。”

“她馬上就過來。”

他們便先在紀原的辦公室等着,黛凡窩在沙發上沒什麽精神。徐江習慣性地給他泡了茶過來,黛凡看起來心不在焉,垂着眼簾在發呆。徐江輕聲道:“……新人獎應該屬于您的。”

黛凡回過神,說:“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徐江抿了抿嘴,很是不甘地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拿出手機操作了一番後,遞到黛凡眼前:“……您看看這個吧。”

那是天瓣論壇的某個帖子,标題醒目直白大膽:真的有人能黑幕金香獎麽。

徐江滑到的界面是某個網友長篇大論的回複,乍一眼看像小作文似的密密麻麻,屬于讓人沒有閱讀欲望的那種。

“業內人士,從業五年,別的不說,怕扒。D有後臺,很硬,T也有,都是半斤八兩,兩邊粉絲別掐了,新人三個月糊都很正常,這倆一路蹿紅才不正常,動動腦子吧。T的金主據我所知都有三個……”

裏面縮寫很多,看得黛凡懵懵懂懂,唯獨讀懂了的就是“D”指的是他自己。

徐江看他滑動屏幕了幾次,好像是看完了的樣子,出聲道:“……我是為您感覺不公平。”

“那就更不用啦,”黛凡将手機遞回去,無所謂地說,“我對新人獎沒什麽興趣的。”

他只對年度最佳男演員有興趣。

桐友清到底有幾個金主不關他的事,黛凡一直對這些明争暗鬥沒有興趣。他老早就知道桐友清是為了上位可以出賣自尊的人,但也從沒因為知道這些事,就對他冷嘲熱諷。

因為他是他,桐友清是桐友清,對方樂意怎麽爬上去是對方的事,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前提是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沖他使手段。

沒過多久,紀原就來了。

她踩着高跟鞋,噠噠噠地推開辦公室門,走到了茶幾前,将手裏的東西往桌子上一甩:“……你是來解釋這些東西的麽。”

那是疊照片,摔在茶幾上發出“啪”的一聲,在原本安靜的辦公室裏陡然出現,吓了徐江一跳。

他只瞄了一眼,便看見最上面一張,黛凡醉醺醺躺在床上衣冠不整的模樣。出現了!藝人殺手!豔照!!徐江臉瞬間就紅了,匆忙道:“……我去倒水。”

紀原往沙發上一坐,看起來心情很差勁,她說:“你昨晚在哪裏。”

“紅公館。”

他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麽快,原本過來找紀原,也是為了先把事情說出來,免得出了什麽的事的時候他們還措手不及。

但顯然,那邊猴急得不行,迫不及待想讓黛凡身敗名裂。

黛凡認真道:“……這些照片,是有人想害我。”

“我當然知道是有人想害你,”紀原惱怒道,“但為什麽你會給別人陷害你的機會?身為藝人,你該清楚多的是人想拉你下來。……昨晚發生了什麽,一五一十告訴我。”

“嗯……”

黛凡就把他記得的、昨晚的事情都詳細說了一遍,和池應先在一起的部分除外。

“……我記得他說他叫秦山,不過名片沒有了,名字大概是假的吧。”黛凡道。

面前一直屬于工作型女強人的紀原,忽然冷笑起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是自己找死。”她說完,看向黛凡道:“最近沒有工作,也臨近年關,你少出門,除了來公司最好哪裏都不要去,這件事還沒完。”

“這是一家媒體給我的,那家主編和我有點交情,”紀原繼續道,“但就算這家不報道,對方肯定還會找下家,總有人會發。這些我會去處理,你不要看微博,不要管網上的言論。……既然明明知道是我的藝人,還做這種事,那就是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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