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弟控蓄力中

紀原看起來很可靠，說話也氣勢全開，但實際上她無法預測這件事的最終走向會如何。她餘光瞥過黛凡的臉——這個年輕人說不上究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對自己太自信。即便照片都已經拍在了桌上，黛凡也沒有太驚慌失措。他聽着紀原的話，認可地點着頭，随手拿起桌上其他的照片仔細欣賞起來。

不得不說，拍照的人技術也太爛了。

照片一定是在紅公館拍的，他身上淩亂不堪的正是那套Maxco的西裝。不過呢，除了敞着的前襟和露出內褲邊沿以外，這照片也不是很過分嘛。倒是旁邊不知名的女人，好幾張照片裏她都有出鏡，光溜溜的什麽也沒穿。

黛凡不記得有見過這個女人，無論是頒獎典禮上，還是在更之前。他沒注意到紀原在短暫的惱怒後，正觀察着他的目光，将照片翻來覆去确認過好幾遍後，黛凡終于放下它們，神情依舊自若地問：“不過，這個女人是誰啊？”

這問題可真夠氣人的。紀原輕輕嘆了口氣，點上煙道：“……我倒是想問你。”

“我對她沒印象诶。”黛凡說着，眯着眼笑了起來。徐江在旁邊偷瞄着兩個人的表情，盛着熱水的玻璃杯終于遞到了紀原面前。如果單單是看黛凡的話，他鐵定會以為只是在聊什麽無關緊要的事。

紀原斜着眼看向照片，她也對旁邊出鏡的女人毫無影響，不知道是哪個一百零八線小藝人。

黛凡接着說：“如果她也不知情的話，那就不止是發照片給媒體而已了吧。”

聞言，紀原腦子裏忽然閃過一道光——要真是這樣的劇情，等到女人看見照片上的自己時，豈不是還得報警拘捕黛凡？

“手段真夠狠的。”

意識到這計謀還挺深，一環接一環，環環都很棘手，紀原手裏的煙才抽兩口，就摁滅在煙灰缸裏。她拿起随身帶的小包，倏地站起身，叮囑道：“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跟任何人說什麽，知道麽。”

黛凡乖巧地點了點頭：“知道啦。”

然後紀原便離開了辦公室。黛凡和徐江兩兩相望，徐江滿目愁容，好像被拍到豔照的人是他一般；黛凡眨眨眼說：“我們去吃個飯？我還沒吃東西呢……”

“紀姐說最好不要在外面……”

“那回家吃！”

就算紀原能力再強，她也算不準對方究竟會什麽時候将這個炸彈完全放出來。她的主編朋友話也說得很明确，對方有備而來，絕對不會希望這是個獨家新聞，而是想讓它在網絡上炸開，讓甚至不怎麽關注娛樂資訊的一般網民，也能看到。

這就很麻煩了，她還沒有那麽大的能量，能讓各家媒體和她同氣連枝。

在知道事情超出自己可以辦妥的範圍後，紀原毫不猶豫地驅車去往黛氏珠寶的總公司——有這樣的身家背景，不拿出來用一用也怪可惜的。紀原有黛涵的私人電話，還是那時候洛總幫忙牽線搭橋，約她出來見面談談黛凡的事情時留下的。紀原一邊開車，一邊給那邊去了個電話，黛涵明顯在忙着，許久才接。

紀原本身是個不愛跟旁人有過多聯絡的類型，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聯絡黛涵。

“……有事麽。”

“我正在去黛氏珠寶的路上。”紀原說，“有急事找黛總商量。”

“我會安排的。”

簡短的對話結束後，紀原挂斷電話繼續開車。從黛凡說描述的前一晚裏，她已經能嗅出點不尋常的味道。通常會下這種狠手的人，要麽是因為黛凡觸及到了對方的利益，要麽就是藉由打擊黛凡在針對百樂或者黛氏。

按照黛凡所說，他中間神志不清了很長時間，是有人把他從After party中帶去酒店房間裏的。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各種公衆設施都布滿了攝像頭，想要不留痕跡地挪動一個大活人，絕對不可能。

但想要在不報案的情況下，調監控出來、确認監控裏帶走黛凡的人是誰，這就不是紀原所能辦到的了。她唯一希望的是，對方不要太着急，不要在她這邊開始行動前，就把事情一股腦兒地全曝光出去。

哪怕黛氏的總部在意大利，它在燕城的公司門面依然宏偉得令人發指。紀原腳步匆忙地走進大廳裏，還不等她向前臺表明來意，已經有位身着黑色西裝的女秘書迎上來，面無表情道：“紀小姐您好，黛總讓您在休息室稍等片刻，請随我來。”

紀原點了點頭，跟着她一并上了電梯。

她是見過黛涵的——說起來，黛氏兩兄弟的性格真是相差甚遠，她對黛涵的印象，大概就跟眼前這個女秘書差不多，說什麽都面無表情，冷冰冰地像機器。

她在休息室裏等了約莫二十分鐘之後，黛涵才出現。

與上次見面沒有多大區別，黛涵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女秘書立馬遞過來茶水，他朝紀原點點頭算作問候，單刀直入道：“凡凡有事？”

“是。”紀原直接地點了點頭，“昨天的頒獎典禮，黛總看了麽。”

“看了。”

紀原以為他這樣的身份，會忙得沒有時間看任何娛樂方面的消息。但看起來，黛涵對自家弟弟的關注，遠遠超出她的認知。紀原正想步入正題，黛涵卻自然而然接着往下說：“是不是那個獲獎者暗箱操作了，怎麽想得獎的都應該是凡凡才對。”

“這個……”紀原無奈道，“這個不太好說，不過我過來是有別的事。”

“說。”

“有人拍了黛凡的豔照，正在計劃發給媒體。”

這話一出來，黛涵的面部表情有了明顯的改變。他眉頭緊皺，目光也變得銳利：“是凡凡以前的照片麽。”

“不是。……就是頒獎典禮之後拍的。”紀原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轉述了一遍，“對方肯定還會想辦法發出來，對于藝人來說，這種新聞足以将人擊潰，黛總是不是應該，出點力。”

話雖然說得委婉，但意思黛涵聽明白了。

紀原是想要他動用自己的關系和錢，讓媒體統統閉嘴，先把事情壓下來，再去找出究竟是誰幹得好事。然而，紀原不知道的是，黛涵在剛聽見這事的時候，第一反應便是那個兩次寄照片過來要錢的人。

對方藏得還挺深，女秘書已經找到了身份被挪用的人，卻遲遲沒有抓到真兇。可那人又很講規矩——拿了錢就閉嘴，至今那些照片都沒有出現在公衆面前。可如果就是昨天的事情，那就很可能不是同一個了。

黛涵強壓着怒火，勉強保持鎮靜道：“媒體不會敢說的，其他的呢，是誰做的你有眉目麽。”

“暫時沒有，”紀原道，“不過去紅公館調一下監控就能知道了。”

紀原和黛涵都屬于有事說事、言簡意赅的類型，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理得明明白白。可也就這麽三言兩語的功夫，女秘書忽然湊到黛涵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

黛涵的火氣幾乎就在這秒鐘再也克制不住：“現在打電話，讓他們撤下來，誰要是繼續發，誰就是和黛氏為敵。”

紀原的心咯噔一沉，手裏握着的手機震了震，屏幕上浮現出主編朋友發來的消息：不是我不幫忙啊，娛樂周刊膽子大得很，拿到就出稿了。

“是不是已經發了……”

“你把該做的事情做好，”黛涵冷冷道，“找人的事我會馬上着手。”

紀原，也包括百樂影視，在這種情況下該做的事，就是去控制娛樂，着手公關發言，讓事情的影響力降到最小。

但這其中又牽扯到很多——是要抓出真兇，如實說有人做局；還是說這些照片純屬僞造，追究造謠者的責任……這還得商議。

正如女秘書所彙報的，微博賬號名“娛樂星周刊”在三分鐘前發布了最新頭條《頒獎典禮後，黛凡與新人模特酒店笙歌？！》，配圖是那堆照片中的某一張，黛凡與女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衣不蔽體的模樣。

女人因為全裸出鏡，到處都打着馬賽克，這反倒更令人遐想，就好像他們正在做什麽。

在紀原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還在瘋狂安慰自己事情會這樣發展是意料之中，得看接下來怎麽處理。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樣勁爆的消息一出現，立刻就被一幹吃瓜群衆看戲的看戲，轉發的轉發，就是不嫌事大。

網民的聯想能力也是一流的，從“黛凡豔照流出”，立馬能想到之前有人說過“黛凡私生活混亂”，于是就能腦補出“靠金主上位”的大戲。黛凡是黛氏二公子的消息一直屬于保密狀态——對于新人來說，有這樣大的背景并不算好事，容易被人忽視掉他自身的能力，而将他的成就盡數歸于“家族本事”。之前那個聲稱自己是業內人士的爆料也被聯系到一塊兒，“D藝人”身後很硬的後臺，自然而然就被聯想成了是有肉體關系的金主。

大家對捕風捉影的事情興趣高漲，一個個化身福爾摩斯，甚至有公衆號開始篩選推測，黛凡身後的金主究竟是誰。

饒是黛涵能力再大，想要把這些東西全網撤下來，也不是幾分鐘就能做到。

但誰沒想到的是，黛凡的粉絲在看到這些照片後的反應。

@凡凡的正牌女友：旁邊那個女人是我，本來不想公開的。

@卓爾很凡：是我是我！！

@魔法少女池應先：标題黨過分了！我以為照片會更勁爆的！凡凡壓根就沒脫什麽嘛！嗚嗚嗚！什麽都看不見！

@某不知名網友：有一說一，這些照片很假。

關注這件事的人看到粉絲言論的時候，都情不自禁地重看一遍那些豔照——粉絲的關注點還真沒錯，雖然女方身上被馬賽克差不多都糊光了，但黛凡沒有，照片上的黛凡除了昏睡不醒，襯衣敞着之外，幾乎什麽也沒裸露出來，說是豔照還真有點言過其實。

就在這時候，一個之前專門轉發各種“池黛夫夫”和黛凡各種消息的賬號，忽然轉發了新聞，口吻十分強硬地發言了。

@CDYFX：假的，昨晚黛凡和池應先在一起。

黛凡的粉絲和池黛夫夫的CP粉都注意到了這條，大家紛紛在下面問是什麽情況，有沒有證據。但PO主過了很久之後，才統一回複了一條：等官方開口吧。

黛凡昨晚到底跟誰在一起在多數網友眼裏并不重要，他們更樂意看到一個外表光鮮亮麗、私下底污濁不堪的藝人。讨論黛凡豔照的勢頭完全壓過了昨天的熱門話題，沒人再去在意桐友清的新人獎到底有沒有水分，大家只想吃瓜。

一個小時以後，熱搜被撤了，發布相關消息的大號全部删除新聞，就連天瓣之類的論壇，帶圖的樓都被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