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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吹響反擊的號角

從窗簾縫隙裏可以看到外面才蒙蒙亮的天,池應先半睡半醒地揉了揉幹澀的眼睛,接着便習慣性地去枕邊摸手機。

屏幕上顯示五點過三分,離他的鬧鐘響還有近一個小時。他又将手機放下,打算接着睡,可他才翻過身,就猛地對上一張臉——黛凡閉着眼,纖長的睫毛根根畢現,柔軟的嘴唇張開條細小的縫隙,呼吸聲平緩而沉穩。

他無防備睡着的模樣太讓人着迷,池應先那點瞌睡都被這一眼看沒了。

他還記得今天早上七點要過去片場接着工作,也還記得昨晚黛凡突然出現,然後告訴了他一個驚人的秘密。

黛凡就是原以宵,原以宵就是黛凡。

這樣的故事毫無可信度,從黛凡的嘴裏說出來,那些蛛絲馬跡就變得像鐵證。都說色令智昏,池應先不但相信了,還緊張得要命。光是現在躺在黛凡旁邊,看着他睡着時無防備的模樣,池應先都緊張到屏息。

更別提昨晚那些香豔的畫面。

因為從來沒想過自己有天能和原以宵見面,所以也壓根沒有考慮過在一起之類夢幻的劇情。再者說,他自小就特別現實,從來不想這些有的沒的。原以宵比他大了二十歲,想惦記都沒有條件惦記。

那麽,此時此刻他所看到的、黛凡睡着時的臉,是否原以宵曾經也是以這樣的表情入睡呢?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池應先感覺自己再想可能會上火到流鼻血。黛凡睡覺很沉,睡得還很快……就是知道這些,池應先才愈發按捺不住地湊近他,直至嘴唇貼上他的額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他發絲間的香味。黛凡昨晚是在他這裏洗的澡,用的是他常用的洗發水,自然不會有什麽別的味道。

可為什麽,就算是同樣的香味,他嗅着都覺得心猿意馬。

回過神來的時候,池應先已經摟着黛凡的肩膀,鼻尖抵在他發絲間,保持着這樣極度親密的姿勢,根本不想挪開。他臉微微發熱,難耐地用嘴唇蹭了蹭黛凡的額頭。

其實壓根不需要做多麽多麽親密的事,光是這樣挨着黛凡,他仿佛就能獲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就像小時候他常常在不開燈的房間,獨自守着電視裏的原以宵。他只要想到身邊這個人的靈魂,是曾經在電視裏為他排解孤獨的人,事情就會變得極度浪漫。

池應先才睡了三小時,可他也不打算再補一會兒。

他要趁着這個時間,再多看黛凡幾眼。

黛凡睡了個痛快,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要不是餓得厲害,他感覺自己還能再睡幾個小時。沖動之下買了機票過來找池應先,在飛機上也沒怎麽睡,昨晚還放肆了一把,黛凡也累得夠嗆。

醒來的時候他還在犯迷糊,在枕頭邊摸了半晌都沒摸到手機,最後不得不爬起來掀開枕頭找。

十二點五十,有一條新的微信。

[池應先]:醒了回消息。

黛凡舉着手機眨了眨眼,慢悠悠地回複:醒了。

但就算他回消息了,池應先這會子也應該是在拍戲吧。這麽想着,黛凡又把手機放下,重新閉上眼。

雖然他有一周的假期,但卻只能在池應先這邊留兩天——因為他和黛涵說好了。黛凡當然沒有那種通天的本事和人脈,能知道《王座之階》的劇組在哪裏拍,精确到下榻哪個酒店;這種時候,當然是要依賴一下那位無所不能的哥哥了。

他給黛涵打電話時,對方聲音裏都透着高興;當他提出請求之後,黛涵的低氣壓他隔着電話都能感覺到。

黛涵在聽到“池應先”三個字後,都沒等黛凡把話說完,立馬問:“他是不是在和你交往……”

黛凡當然回答“是”,并且還表達了自己對他的喜歡。然後黛涵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抵不過弟控本質,答應幫黛凡安排,不過有一個要求——他只能呆兩天。問及原因的時候,黛涵只說“一個人在國外不安全”,就借口說忙把電話挂了。

總而言之,還是得聽哥哥的話吧。

他在床上又眯了一會兒,卻沒有睡着。從他成為黛凡之後,這還是第一次心情這麽暢快。這麽長時間悶在心裏的秘密終于說出口,并且對方還毫無障礙的相信并接受了……他還收獲了一個交往對象。

那麽他接下來,該想想怎麽樣才能順利地跟顧釉坦白。

正當黛凡冥思苦想的時候,房間的門鈴響了。他疑惑着下了床,抓起沙發上随便扔着地大衣把自己裹成粽子,然後湊到貓眼上往外看——米勒正繃着一張死人臉站在門口,手裏貌似還提着東西。

米勒的話,知道他在這裏也沒關系的吧。

黛凡這麽想着,打開了門:“米勒呀,好久不見。”

“凡哥您好,”米勒臉色不好,語氣還冷冰冰的,“池哥讓我給您送點吃的過來。”

他亮了亮手裏提着的袋子,然後進了房間,将東西擺在桌子上,又說:“池哥這兩天安排得比較緊,今天也有夜戲,要拍到很晚,他讓您不用等着,困了就休息。”

黛凡這才意識到什麽,遲疑着問:“他今天早上什麽時候去片場的啊?”

“七點。”

七點?!七點去片場六點就該起來了吧?他們昨晚起碼折騰到了兩點多,這麽說池應先才睡四個小時?今天還又得忙到夜裏。

他也是演員,也經歷過連着幾天平均睡眠不到四小時。可那時候,因為對拍戲抱有無與倫比的熱情,他雖然疲憊,卻很滿足;但現在,聽見池應先壓根沒怎麽休息還得工作這麽久,黛凡竟然覺得自己的不請自來有點對不起他。

——難怪米勒滿臉不高興。

米勒不僅僅給他送了吃的過來,還貼心地拆開外賣盒,将一份一份看起來就很好吃的食物擺放在桌上。

“麻煩你了啊,”黛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我臨時過來打擾他工作了,還麻煩你……”

米勒将一次性餐具拿出來放在一旁,然後看向黛凡,淡淡道:“我是池哥的助理,他安排下來的事情都是我的工作範圍,不麻煩。”

“但是你看起來心情很不好诶。”黛凡幹脆拉開椅子坐下,“要一起吃點麽?”

“不了,我吃過了。”米勒禮貌地謝絕了他的邀請,并且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轉身去拿燒水壺燒水給黛凡泡茶——當然,這也是池應先囑咐的。

米勒毫不懷疑,再這樣下去,他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跟池應先要求加薪了,畢竟他還得兼職黛凡的助理:“茶泡好了,那我先回片場了,有事可以跟我聯絡。”他說着,還從口袋裏拿出名片夾,抽出一張遞上桌,“這是我的號碼。”

看看米勒,再看看自家的小助理,黛凡還是覺得徐江那樣傻乎乎的比較可愛。

趁着在國外可以光明正大地上街溜達,黛凡打算吃完飯好好出去逛逛。因為那件事,他悶了好長一段時間,要不是之前投身工作稍微舒坦了些,黛凡感覺自己都快憋死了。

想出去遛彎不行,想去微博上跟粉絲互動也不行,想偷偷跑去電影院看電影更不行。一切人多的地方,紀原都明确禁止他出現。黛凡倒明白對方是為自己好,可悶也是真的很悶。

但計劃通常都是趕不上變化的。

黛凡還沒來得及出門,忽然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是莫莫打來的。

“喂?”

“喂,凡哥,”莫莫說話帶着股輕佻,打招呼的內容也沒正經到哪裏去,“一個多月沒見,有沒有想我啊。”

“沒有呀。”黛凡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這答案完全在莫莫的意料之中,他才不意外黛凡會這麽說。莫莫笑意更盛,繼續說:“太無情了,我可想你了。……你人在哪裏呀,方便見面麽?”

“不方便,”黛凡拿着手機站到窗邊,無聊地看着樓下的街景,“我在國外呢。”

“那好吧,本來還想當面給你個驚喜的。”莫莫說,“人找到了哦,不過我還沒去接觸,不要打草驚蛇對吧。”

“……找到了?”

“對啊,”莫莫自信道,“這方面我很厲害的,我不僅找到了,我還把他上下五千年都弄清楚了。”

“??”

“周珅,申城人,”黛凡沒有問,但莫莫還是交代了起來,“還有個人也是申城人,跟你還是同期呢,你猜猜是誰?”

“……桐友清,嗎?”

“Bingo!”莫莫俏皮地說,“我的凡哥真是太聰明啦,他們是情侶哦,在一起很多年了。”

“這樣啊。”黛凡輕輕舒出口氣,雖然聲音很小,還是被電話那頭的莫莫注意到了。

“凡哥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诶。”

“因為是意料之中呀。”黛凡無奈道。

這事兒一發生,黛凡就感覺是桐友清做的。也不是因為別的,就是種很沒有由來的直覺——桐友清這個人的心術不正,他看在眼裏;但人心究竟有多麽惡毒,能費盡心思去算計跟自己并無過節的人,他還真沒想到。

都說娛樂圈水深火熱,黛凡現在相信了。

“所以凡哥,你打算怎麽辦?”

“我?”黛凡想了想,“其實我不太想摻和,太麻煩了。……我把我經紀人的電話給你,你跟她說吧,她會告訴你怎麽辦的。”

“那尾款……”

黛凡微微頓了頓,問道:“你能告訴我你要那麽多錢做什麽嗎?”

“可以啊,”莫莫的口吻仍舊活潑,“我媽得癌症了,我得弄錢給她治病。”

這話冒出來,莫莫自己都不太信,雖然這話是真的。大概每個人在長久的艱辛生活裏,都已經習慣了角色扮演,他不适合悲傷煽情,倒是适合做大反派。

莫莫自己是這麽覺得的,他都已經做好了被黛凡反駁質問的準備,誰知道電話那頭輕飄飄地來了一句:“那你太不容易了,錢我一會兒就給你轉過來,希望你媽媽早日康複。”

“喂,這你都相信啊?”

黛凡無奈地笑起來:“信啊。反正信不信錢都要給是吧,萬一你再拿我照片來要挾我怎麽辦。”

他尚且沒意識到自己這樣無所謂的态度在對方眼裏完全是另一回事。莫莫幹咳了一聲,說:“照片我早就删光了……以後娛樂圈有什麽絆腳石,盡管找我啊,我幫你把他們老底全翻出來!誰還沒點黑歷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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