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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老攻不在才能拍的戲(下)

池應先當然沒這麽神經,特意選着黛凡拍激情戲的時候過來探班。事實上他早就想回來見見黛凡了——從十二月末和黛凡見過一次後,眼瞧着已經二月多了,他們足足兩個月沒能見面。雖然自拍也很好看,他時不時還能從顧釉的朋友圈裏看見些并不以演員為中心的照片的黛凡,可都抵消不了他那種想見黛凡的沖動。

于是他在排空的兩天裏,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直奔黛凡所在的劇組。

——誰知道剛剛好就是在拍這種少兒不宜戲碼的時候。

池應先和顧釉很熟,顧釉也沒再調侃他,專心致志地盯緊了監視器,看着場記打板,畫面聚焦在黛凡的臉上。

鏡頭裏的人還絲毫不知池應先的到來,正全身心投入地飾演那個角色。他微微仰着頭靠在窗框上,那雙漂亮的眼眸被半垂着的眼簾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條縫。他喉結處的線條令人浮想聯翩,再往下敞着領口的白襯衫在光線下有種迷離的透明感。

他既單純簡單,又充滿了挑逗。

就好像以邪惡念頭去看待他的表情,都會覺得是自己滿腦子污穢。他将角色的難以捉摸發揮得淋漓盡致,另一名主角時寧昱口幹舌燥,喉結上下動了動,靠近他宛若耳語般含糊不清地念起臺詞。

黛凡将感覺拿捏得太準,那種若有若無的邀請讓石花這個沒經驗的導演忍不住小聲誇贊:“……他太會撩了!”

池應先沒說話,雙眼緊盯着監視器,比兩個導演還認真。

時寧昱還挺擅長飾演這種角色,他遲疑着、靠近着,也并沒有誰宣告開始,嘴唇就在夕陽中的餘晖中貼上了。鏡頭給在他們倆背光的側臉,剪影糾纏着,确實充滿了美感——但僅限于工作人員的眼睛裏。

池應先抿着嘴,就連呼吸聲都刻意壓着。他插在口袋裏的手正捏着手機,在看見這一幕的時候下意識地用力捏住。他一過來發現清場的時候,就預感到了自己來得不是時候,但真的看到這種畫面時,殺傷力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好在,顧釉沒邀請他戴上耳機一起看,不然池應先真的要崩潰。

僅僅是個接吻他就已經瘋狂嫉妒了,接下來的情況還是不看比較好。

池應先這麽想着,想找個借口離開,一偏過頭剛好看見顧釉和石花認真的臉。誰也沒帶着別的想法,除了他。

也就這短短一瞬間,顧釉忽然出聲了:“……往下面推,小劉往下推一點。”

某個機位的監視器裏,鏡頭依言慢慢往下。時寧昱的手在伸進了黛凡衣服的下擺;而黛凡撐着窗框保持穩定,也沒空去抵抗。鏡頭再往下,男人的手急切又慌忙地解着他的褲頭,即便是背光也依然能看見一點小腹的皮膚。

池應先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因為用力過度捏得關節發酸了。

時寧昱這個混蛋!手往哪裏伸?!還在親?!還要親多久?!等下不會全裸出鏡吧?!黛凡不可能答應的吧?!

池應先心裏咆哮了一千零八百句,被口罩和墨鏡嚴嚴實實擋住的臉在旁人看來仍是波瀾不驚,但接着,他就有點受不了了——黛凡的襯衫紐扣被逐個解開,坦露出偏瘦的胸口與腰腹;時寧昱往下急切地啃在他的鎖骨上,黛凡頭仰得更厲害,略長的黑發遮住了眼眸,反而凸顯出他微微張着的嘴。

“……卡!OK!這段OK!休息一下休息一下!”顧釉出聲道。

監視器裏的人瞬間松散了下來,黛凡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像在跟時寧昱說什麽。倒是時寧昱,臉上的紅暈都沒退下來,不知道是因為剛才調動的感情太激烈,還是因為別的。

在池應先看來,當然是因為別的——面對黛凡這個妖精,要真心如止水那就不是人了吧?!

但是想到時寧昱跟狗似的啃黛凡的嘴、鎖骨,池應先就恨不得現在把黛凡裝袋拎走。可他又能說什麽呢,是他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等會再跟凡凡說你過來了吧,”顧釉說,“喘口氣趕緊拍完了,不然要拖到明天了……”

“……我出去逛一圈。”池應先聲音沙啞道。

他說完,也不等顧釉回話,自顧自地轉身走了。

顧釉忍着笑,看他走運才回過頭接着發號施令:“寧昱你再手生一點啊,別搞得像個老手。……哎,準備了準備了。”

其實激情戲黛凡也很少拍,就連熒屏獻吻他都很少。

他和時寧昱那個看似熱烈的吻實際上只停留在嘴唇貼嘴唇的程度,相比之下時寧昱要有熟練得多,往下親他鎖骨的時候其實碰都沒碰到。這讓黛凡輕松了不少,但接下來要更考驗人一點——接下來要有些表情的特寫。

他醞釀着情緒等打板聲響起,下一秒就全身心地投入了演出中。這種“其實沒在做但表情得像在做”的時候,多多少少都需要一點演員的想象力。那瞬間,黛凡腦子裏冒出來的池應先的臉。

他是很主動,但絕不意味着池應先就會被動。

顧釉第二次喊“卡”時黛凡臉都燒得慌,總算叫停了。他和時寧昱默契十足地飛快分開,各自看向自家助理。徐江立馬進場遞上大衣給黛凡嚴嚴實實地裹起來,小聲在他耳邊道:“……凡哥,池影帝好像過來了,我剛才好像看見他了……”

“!”

黛凡驚訝得眼睛都睜大了幾分,将大衣扣上後立刻想往外走。

顧釉的聲音剛好冒出來:“也沒光了,先收工吃飯吧……實在要補的話,明天再補!那個凡、凡……”

她話還沒說完,黛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監視器裏。

再想想剛剛還坐在她身邊看監視器、渾身散發着低氣壓的男人,顧釉忍不住咧開嘴笑。

黛凡都沒忙着去化妝間把戲服換下來,就這麽裹着大衣在工作人員之間找尋池應先的蹤跡。這天還冷着,裏頭那件敞着的襯衫穿了跟沒穿似的,他腳步很快,冷風就一直從衣領口、袖口往裏鑽,冷得黛凡打寒顫。

好在,池應先挺拔的身姿很顯眼,他沒找兩分鐘就發現池應先站在風口子裏,垂着頭不知道在幹什麽。黛凡高興地大步走過去,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麽來了呀!”

池應先回過頭,就看見黛凡微微揚着臉,笑得特別可愛。

他郁悶的心情瞬間就被那笑容裏蘊含着的不知名魔力給撫平,悶聲道:“下戲了?”

“吃飯時間呀,”黛凡說,“天都快黑了,吃了飯還得拍夜戲。”

“嗯……”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啊,殺青了?”

池應先轉過身,黛凡就非常自然地走在他身側,兩人默契并肩而行,往休息室走去。分開兩個多月,池應先不知道有多想見黛凡——可是現在,他只是下意識地用餘光看向黛凡的臉,就立刻會想起剛才黛凡和時寧昱那些香豔的畫面。

他就不該不請自來!來得完全不是時候!

池應先說:“……沒殺青,趁着休息來探班。”

“是想來看我吧。”黛凡笑眯眯道,“還是特地來考察我激情戲的水平?”

黛凡純粹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池應先還發不出脾氣來。為了這種工作上的事情吃醋或者嫉妒,實在是太幼稚了。他們做演員的,跟其他演員肢體接觸必不可少,什麽吻戲、床戲也不稀奇,壓根代表不了什麽。

如果是圈外人為此耿耿于懷,好像還說得過去;可池應先自己也曾和女演員拍激情戲,他現在的不爽就顯得毫無理由。

還好他一直沒摘口罩,不然現在臉肯定很臭。

兩個人走到休息室裏,徐江已經泡好了茶,準備好了厚一點的衣服讓黛凡套上。看見池應先和自家藝人一起回來,徐江完全不驚訝,他把茶泡好遞到黛凡面前,立刻識趣地打算出去:“……那我去拿盒飯,或者凡哥您想吃什麽嗎,我可以去買,很快的。”

黛凡正想說“不用那麽麻煩,吃盒飯就好”,池應先卻搶先一步說了話:“米勒去買了。”

“那……那我,我……”徐江想找個借口別留在這裏做電燈泡——就算遲鈍如徐江,也早已讀懂這倆人中間的氣氛。可他一時腦抽,半晌沒想出來借口,只好道:“……我去廁所。”

說完徐江就趕緊開溜了,還貼心地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黛凡喝着茶,一邊笑一邊看向池應先:“那你什麽時候到的?看我拍戲了?”

人就是在別人面前會下意識想僞裝情緒,但在親近的人面前又另當別論了。池應先将口罩摘掉,仍戴着墨鏡,刻意避開黛凡的眼神,說:“……看了。”

“演得好不好啊?”

“……你要我怎麽說。”

他既想實話實說,又羞于啓齒。還沒等他糾結出到底要不要出他那點幼稚的嫉妒時,黛凡撐着沙發伸長了腰,一下子湊到他眼前道:“直接說呀。”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人形荷爾蒙本質啊?!

池應先忍無可忍,扣住黛凡的後腦勺直接将滿肚子的醋意都化成了親吻。他是想黛凡想得快發瘋,黛凡也沒好到哪裏去。親上去的瞬間,什麽想不想的就再沒必要申明了,黛凡自然地摟上他的脖子,肆無忌憚地回應,比起鏡頭前熱烈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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