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祝你開年大吉吧
一大早要去接葉清玄,出門的時候葉清瀾還在蒙頭大睡,連岳也沒叫他。
葉清玄早早準備好東西等着連岳來,但并不怎麽開心,滿臉的心事,在樓上聽見連岳進門葉清玄就拖着東西蹦下樓:“哥!”
“難得你起這麽早。”連岳給了他一個腦瓜子:“你哥還在蒙頭睡。”
葉清玄拖着個行李箱,站在原地愣了。連岳走過去拉着他在沙發上坐下,組織好語言覺得已經把傷害減到最小了,才說:“清玄,前幾天你問我葉清瀾到底是不是你哥,我讓你等等,現在你還想知道答案嗎?”
葉清玄抽出手,低着頭沉默了幾秒:“你剛剛那句話,和今天這莫名的态度,我大概猜到答案了。”
連岳摸了摸他的頭:“我不知道他怎麽會變成現在的葉清瀾,但我肯定他是你哥哥。”
連岳忍了這麽多天沒和葉清玄說,就是怕他難過。但葉清玄現在的表現說明,早說晚說,他還是一樣難過。
葉清玄哭了,哭得無聲,渾身抖動。連岳也沒勸,就坐在旁邊等他哭完。
想了兩年多的哥哥忽然變成另外一個人,回來也沒認他。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連岳真怕他無法接受,沒想到葉清玄哭了一會兒之後就停了,抹幹淨眼淚說:“我哥他自己承認了嗎?”
“沒有,我沒問他。他那麽聰明,可能早就知道我發現了,只是不願意說,或是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那我也不問,我想你特意今天和我說,也是不希望我問。”葉清玄吸了口氣,使勁兒拍了兩下臉:“只要他真的是我哥,就行。”
“我保證,肯定是。”
“那就行,我洗個臉,我們走吧,我想見我哥。”
他接受得這麽快,連岳反倒擔心了一路,怕他見到葉清瀾控制不住,沒想到這小崽子見到葉清瀾的時候,還是之前一臉不屑的樣子。
連岳摟着他的肩讓他去沙發上坐下,又和葉清瀾說:“來幫忙,午飯煮面條。”
葉清瀾朝葉清玄吐了吐舌頭,跟着進了廚房。
連岳關上廚房的玻璃門,葉清玄又紅了眼睛,踢了兩腳沙發才冷靜下來,拿了個蘋果削着。
年夜飯還有很多的準備要做,午飯連岳只簡單的做了個雞蛋面,吃過之後就指揮着葉清玄也來幫忙剝菜。
因為葉清瀾不會做飯,十八歲以後,兄弟倆的年夜飯都是在外面吃的,這樣的氣氛已經很久沒感受到了,葉清瀾幹得非常起勁兒。
“葉清瀾,削皮,不是削肉!”葉清玄拍着桌子搶過他手上的莴筍拍在桌上:“削得就剩下空氣了!”
“你行你上。”葉清瀾擡起下巴眯着眼:“你看看你手裏的芹菜,只剩下一棵杆兒了,讓你掐葉子,不是掐杆!”
廚房裏的連岳:“……。”上輩子可能刨了葉家的祖墳,這輩子才惹了這兩兄弟。
可是大過年的,這種氣氛,很像一家人。
連岳懶得管他們,一直在廚房處理食材,外面倆人剝完菜開始挂裝飾,貼福字,不知道怎麽又吵了起來。連岳往外看了一眼,葉清瀾壓着葉清玄早滾在一起打起來了,地上的裝飾搞得亂七八糟的。
外面都是吵鬧聲,連岳輕笑了一聲,往餃子裏放了枚硬幣。
“喝果汁嗎?”打累了之後,倆人躺在地上,葉清瀾喘着氣問。
“喝吧,汽水兒也行。”
葉清瀾跑去廚房倒喝的,連岳正在腌雞肉。
“辛苦了,連總。”葉清瀾擡頭親了親連岳的下颚:“繼續加油,我不吃韭菜,菜裏別放。”
“沒有需要放韭菜的菜。”
忙了一天,七點,年夜飯總算是開始了,屋子裏全都是清一色的紅,連沙發墊也換成了紅色。
連岳做了十幾個菜,擺滿了整張飯桌,餃子都放不下。
一家人圍着桌子吃年夜飯,身邊就是連岳,對面是葉清玄,葉清瀾油然而生一股酸楚和感動。
葉清玄先舉起面前的果汁:“新年快樂,祝我哥明年心想事成!”
“謝謝!”葉清瀾太高興了,聽葉清玄這麽一說,立馬放下筷子舉起了杯子。
把被杯子伸向連岳的葉清玄:“……?”
葉清瀾尴尬的收回手:“我也是你哥,我比你大!”
“好吧。”葉清玄極其不情願的把杯子移到中間:“祝大家新年快樂,來年心想事成。”
連岳:“新年快樂。”
葉清瀾撇嘴:“新年快樂!”
連岳的手藝真的是一絕,為了這頓大餐,葉清瀾也懶得和小崽子計較了。
兄弟倆互不理睬,連岳本來話就不多,年夜飯吃得也相對沉默,偶爾有人發起碰杯說兩句祝福的話,其他時候都是各吃各的。
“這個給你。”連岳夾了個餃子放在葉清瀾碗裏。
葉清瀾想也沒想就一口咬下去,沒想到磕到牙,呸的吐了出來:“什麽啊?”
“新年福到,明年你一定會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葉清瀾看着碗裏的硬幣,耳根發熱。
結束的時候都快九點了,滿桌子的狼藉,葉清瀾正準備收拾,連岳說:“讓葉清玄收,去把客房收拾一下給他住,你昨天在裏面搗鼓什麽,地上都是垃圾?”
“葉清玄不回去?”
“我幹嘛要回去,往年過年我都住這兒,是你霸占了我的房間!”
“滾,不收,對面房子我租的還沒到期,空着呢,你去對面住!”
要給連岳的禮物還在屋裏,葉清瀾不想讓連岳或者葉清玄先看見。
“做夢!”葉清玄說着就要往裏跑。葉清瀾幾個箭步竄過去攔住他:“你等我收拾一下!”
葉清玄哼哼了兩聲,沒真的往裏闖。葉清瀾趕緊進屋鎖上門,把給連岳做好的禮物藏到行李箱裏,又收拾了地上的紙片和竹篾,把給葉清玄做的禮物放在床頭櫃上。
給葉清玄的是一個用剩下的碎紙貼得亂七八糟的面具,極其醜,腦門上葉清瀾還寫了個‘王’字,葉清瀾都能想到那個小兔崽子看到這個面具會有多氣,又在旁邊放了張紙條:給今晚住這裏的傻逼!
把給連岳的禮物拖回房間藏在衣帽間,葉清瀾才去洗澡,準備今晚要給連岳的另外一個禮物。
連岳和葉清玄在外面聊了一會兒,回房間的時候葉清瀾已經洗完澡出來了,抱着吉他正在調音,面前還放着一張譜。
“要練習?”連岳問。
“不是。”葉清瀾低着頭調好最後一根兒弦:“今天不是除夕嘛,給你唱首歌。”
連岳擡了下眉,坐到小沙發上:“新年禮物?”
“算是吧。”葉清瀾撥弦試音,感覺已經在調上了,對着連岳龇牙笑:“馬上新的一年了,這首歌送給我最感謝,最帥的連先生,祝他明年心想事成,健康快樂。”
連岳溫柔的看着他笑,葉清瀾跟着節奏開始唱。
這首歌叫《感謝》,是葉清瀾挺喜歡的一個歌手唱的,寫給他妻子的歌。
葉清瀾是臨時起意,也沒時間自己寫,就選了這首相對合适的,獻唱給連岳同志。
“你曾是我的曙光,我卻不知怎麽喜歡,直到我快要失去……。”
新的一年,感謝命運,感謝連岳,願來年一切都好。
連岳一直目不轉睛盯着他,嘴角眼裏全是笑。
葉清瀾唱完,連岳伸出手想讓他過來,葉清瀾搖了搖頭,跑去衣帽間拖出行李箱拿出裏面的東西,獻寶一樣捧到連岳面前:“新年快樂,這是葉清瀾先生送給你的小金龍,好好保存哦。”
在娛樂圈慢慢站穩之後,葉清瀾心血來潮去跟着一個老師傅學刻紙,學得還算是有模有樣。交到葉清瀾手上的小金龍栩栩如生,兩副塗了色的刻紙拼在一起,中間用竹篾撐成立體的,尾巴上墜着個小銅鈴,很精致。
“你看,中間我還做了一章小燈,放電池是會亮的,像元宵燈會的花燈,新年禮物,也是元宵禮物。”
這小龍除了精致,還張牙舞爪的,很可愛,讓人看着好看又想笑。連岳笑了一聲,接過小龍轉着看了一圈:“有心了,謝謝。”
“你給我準備禮物了嗎?”葉清瀾期待的看着他:“不會沒有吧?”
連岳推開他站起來,拿着他的小龍進了書房,轉個身拿着一個小盒子出來遞給葉清瀾:“打開看看。”
這個盒子,葉清瀾見過。
當年連岳曾經把這個東西送過給葉清瀾,讓鄭奕送去的,說是平安玉。連岳姥姥留下的遺物,傳了好幾代人了。
葉清瀾沒收,和鄭奕說:“回去告訴連岳,他的一針一線我都不收,別白費心思。”
那塊玉葉清瀾連看都沒看一眼。
葉清瀾接過盒子,頓了幾秒才打開,裏面是一塊白絮,魚型,雕得很漂亮,拿起來觸手生溫,質地細膩,猶如羊脂。
“魚有代表吉祥的意思吧?”葉清瀾說。
“是,這是我祖上從一位大和尚那裏求來的,說是戴着能逢兇化吉,永保平安。”
連岳送這塊玉的時候,是葉清瀾剛剛在網絡上被罵得一文不值的時候。現在再看,他送這玉的意思,就是希望收到玉的人能逢兇化吉,平平安安的渡過。
只可惜當時連看都沒看一眼。
“謝謝。”葉清瀾把玉戴在脖子上,鄭重的放在胸口拍了拍:“真的,我會好好戴着的,他在我在。”
“說什麽傻話。”連岳瞥了他一眼:“大過年的。”
葉清瀾龇着牙笑,站起來從行李箱裏拿出那個袋子遞給連岳:“快去洗澡吧,這是我送你的第三件禮物。”
連岳:“……?”還有?
“連總開年大吉,無災無病,快去吧。”
連岳打開袋子,入眼的紅色讓連岳的臉色沉了下去:“我不穿沒洗過的內褲。”
“啧,事兒逼!”葉清瀾搶過袋子:“我去給你洗,明天初一,一早起來你穿上。”
連岳是拒絕的,但也沒說什麽,轉身去洗澡。葉清瀾拿着褲子去客廳的洗手間洗了,拿到房間的暖氣片旁挂着,盼着明天一早給連總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