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綁架
陸舟今天決定出去一趟。
他踩着油門速度極快一路飛馳來到了最近的一家大型商場,然後果斷地往三樓兒童區走去。
陸舟将這四周大大小小的玩具店來回踱步打量了一番。
他右手托着下颔思索着,模樣看起來極為清貴,陸舟上前走了幾步,指着一個足有半個小孩身高的機器人,對着一旁的售貨員說道,“這個幫我包起來。”
随之視線從一輛軍綠色的玩具車上一掃而過,“這個也包起來。”
“這個也一起包起來。”
此時陸舟仿佛想到了什麽,朝着一旁的售貨員問道,“這裏有大一點的狐貍玩偶嗎?”
“先生,你等一下,我去找找。”女售貨員匆忙地往另一邊小跑過去,時間過了半晌,才跑過來滿懷歉意說道,“先生,我感到抱歉,狐貍玩偶已經賣完了,但是您可以留下你的聯系方式,下一批貨到了可以通知您一聲。”
陸舟溫潤的目光從女售貨員上閃過,說道,“不用了,結賬吧。”
如果能買到毛茸茸的狐貍玩偶,湯白應該會很高興吧。應該也不會再生他的氣了吧。
陸舟想到最近鬧着脾氣的湯白,嘴角也不自覺噙着笑,他本該是一只狡詐不實的狐貍,卻對一只兔子交了心。
陸舟将一大包一大包的東西放到後備箱,然後去一家口碑不錯就是有些遠的糖果店買了一大箱糖果,裏面裝着都是湯白愛吃的口味,還附帶了一些夾心巧克力。順便還買了黑森林蛋糕。
陸舟看着自己後備箱的一大堆東西,眼神極為滿意地點點頭。
湯白在家裏玩着積木。
這是上次登山回來陸舟剛給他買的游樂場系列積木,湯白望着還只有半個輪廓的形狀,煩惱的吐出一口氣,臉上頓時顯示出十分喪氣的神情。
好難。
湯白剛要起身目光就被窗外飛來飛去的不明物體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架白色的小型遙控飛機。
湯白覺得很新奇于是往窗邊又靠近了些,小型飛機在半空中轉來轉去,湯白的注意力完全被它吸引了過去。
小型飛機在空中游蕩漸漸離他越來越遠,往遠處慢慢飛去然後落到一個帶着黑色方正眼鏡的男人手上。
站在不遠處的男人看起來很憔悴,下巴處有些胡渣,他沖湯白微笑地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湯白聚精會神地盯着男人手中的飛機,然後咧嘴一笑,撒腿往門口跑去。
陸舟回到家時,将車駛入車庫後便沒來由的有股不太好的預感。
大門微微敞開,他滿腹疑惑,推開門喊了一聲湯白的名字,屋內空蕩蕩的沒人回應。
陸舟喉嚨一緊,将那大包小包的東西往玄關處一扔,連鞋子也沒有脫便徑直往湯白的房間走去。
沒人。
張嫂?難道張嫂帶他出去了?他不是說過不準帶他出去這個房子的嗎?
有一塊重重的石頭沉沉地壓在他的心上,甚至是堵住了他的嗓子眼,有些喘不過氣來。
陸舟掏出手機剛要給張嫂打電話,就見張嫂從屋外失措地跑進來,臉上大汗淋漓,氣喘籲籲。
陸舟語氣不太好,有些急躁,“湯白他——”
他話還未說完,就聽見張嫂急忙道,“先生,湯白不見了。”
張嫂将她上完衛生間就沒再看見湯白的事情前前後後說了一遍,她低着頭有點不敢看陸舟的臉色,“我方才看到門打開,以為他是出去了,圍着房子找了一遍也沒尋到人。”
陸舟臉色越來越黑,陰冷的慎人。
他正準備回書房調外面的監控錄像,陸舟手中的手機振動了幾下,一串熟悉而又陌生的電話號碼。
陸舟眼神仿佛含着冬天湖面上的碎冰渣,接通了電話擡步往書房走去。
“陸舟,給我準備一千萬,我就把人還給你。”袁術在電話另一頭沉聲說道。
果然,還是他。
“你這是在…威脅我?”
陸舟姿态慵懶地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地從電腦裏調出了之前的視頻,袁術是如何将湯白拐騙出門的伎倆屏幕上顯示的一清二楚。
“陸舟,是你先逼我的。”袁術恨聲說道。
“我給你兩天時間,将錢準備好,老地方見,如果你敢通知警察,那個傻瓜他絕對也活不了。”說完,袁術就将電話給挂斷,先發制人。
陸舟腦袋略低,額間的黑發微微遮住眼眸,有暗影打在他臉上,暗明參半,宛如一滴濃墨滴在清水之中散發着些許墨絲。
那個傻瓜蛋怎麽能被那種小把戲給騙走呢。
陸舟仿佛中了魔一樣将湯白跑出去的畫面反複回看,能被這種小伎倆給騙走也只有這個傻瓜蛋了。
陸舟這兩天就坐在書房裏發呆,他哪也沒去。
他滿臉的怠倦和疲憊,甚至下颚開始長出了點點胡渣。
陸舟擡手看了眼手表,時間不早了,他還是穿着前天的那身衣服,雖說領口處有些褶皺,但看起來并非顯得不妥。
他悄無聲息地将車駛出了半山腰,陸舟踩着油門一路奔馳,車窗外的風景如同掠光浮影瞬間擦過,只留下風冷冽的呼嘯聲。
陸舟行駛了三個多小時,終于在一棟廢舊的危樓面前停下。
他推開生了紅鏽的鐵門走了進去,四周皆是破敗不堪,白色的牆漆已經掉落,雜亂的東西七歪八倒,陸舟一腳踏上去引起了地上的灰塵上下漂浮,有些堵鼻。
周圍的一切都空蕩蕩的,只留下一座座樓層,連院前的那顆大樹也不知何時被移走了。
陸舟耳畔恍惚傳來院長的柔聲細語。
“小陸舟,你不喜歡唱歌嗎?”
“小陸舟,你要像傅臣那樣,喚我柔姐姐。”
……
恍若隔世。
陸舟表情很淡,左手稍微動了動,再也沒能使得上力氣。
他一腳一步地踏上這層層階梯,與記憶那般相差無幾,扶手上盡是灰塵,陸舟置若未見扶着它踩着樓梯。
陸舟走到了天臺處,推開門的那瞬間只覺得離他更近一點的天空真藍,仿佛觸手可及,雲白得像紙,一捅就破。
袁術在盡頭處等他。
陸舟姿态比以往更加悠閑地走了過去,優雅又清隽,他臉上揚起往常般溫和的微笑,“好久不見。”
袁術不準備和他來些虛僞的開場詞,開門見山說道,“錢呢?”
陸舟很誠實地說道,“我沒有錢。”
“你沒有錢?怎麽可能?”袁術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似乎要蹦出來,“我告訴你,我只要将我手上這根繩子松開,那個傻子就會從這四樓摔下去,就像我姐一樣。”袁術說話的語氣惡毒而瘋狂,面部表情帶着猙獰好似火災後臉上被燒及而留下的傷疤。
陸舟眼眸微微眯起,但臉上的那抹笑意依舊沒有消失,他的視線從袁術手中的繩索轉移到在半空中好似沉睡着的湯白。
他被捆綁住手腳以一種嬰兒沉睡在母胎中的姿勢,看樣子是被喂了安眠藥,睡得這麽沉。
陸舟雙手環抱又往前靠近了幾步,目光似冰凍三尺一般發寒,他見袁術将手中的繩索又松了松,嗤笑一聲,說道,“袁術,你這些年可真長本事了。”
“是你逼我的。”他扯着嗓子好似用盡了全身力氣大聲嘶吼道。
“我逼你?你總是口口聲聲說我逼你,我到底怎麽逼你呢?”陸舟目光冷靜不經意間說道,他的餘光瞟了一眼被束縛在半空中的湯白,眉間不自覺微皺。
“要不是你,我怎麽會被警察追捕,你不要再狡辯了,陸舟,你他媽就是個敗類,活該的賤種。”
陸舟擡頭望向天空,天藍的純粹。潔白的雲層在匍匐般緩慢移動,柔軟的像棉花糖一般,湯白要是看見了肯定會流口水,他就是個好吃鬼。
“要不是你,我姐也不會想要跳樓自殺,你為什麽?你為什麽要禍害我們一家,你為什麽想要逃走?你要是乖乖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耳畔傳來的是袁術歇斯底裏的咆哮聲。
下次一定要帶湯白去吃最好吃的棉花糖,藍色的,紅色的,什麽顏色的都各來一份,還有那次沒有吃成的糖畫,通通給他買一份。
“陸舟,為什麽死的不是你。”袁術極其悲哀的說道。
是呀,為什麽死的不是我。陸舟将目光重新轉到袁術面前,腦袋略歪,疑惑道,“是呀,我也曾問過我自己,為什麽死的不是我,不是你,而要是柔姐姐。”
陸舟聲音溫文爾雅的說道,身子一步步逼近,給人緊迫的壓抑感,“在這裏,明明最該死的就是你,你為什麽還好好活着?”
袁術瞳孔不禁一縮,仿佛沒料到陸舟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對陸舟恍若一直停留在是個木樁子的記憶上,此時身體僵直被他逼的有些後怕,竟說不出話。
“你知道嗎?你才是這一切的元兇,你對不起我,對不起傅臣,對不起柔姐姐,你僅僅只對得起你自己,一個徹頭徹尾的自私鬼。”
陸舟步步相逼帶着極其具有威懾感的壓迫力,袁術處于下風節節後退,他不可置信地搖晃着頭,手中的繩索又松了松。
“将自己的過錯歸咎到別人身上,這樣仿佛就能逃過懲罰似的。”陸舟諷刺意味十足的笑道,“你可真傻呀。”
“我叫你別說了。”袁術撕心裂肺的吼道,臉上的青筋暴起若隐若現。又似乎帶有哀求,“我叫你別說了。”
“湯白你最好将他放下來。”陸舟發現湯白隐約有醒過來的跡象,于是開口說道,湯白他有些恐高,他不想讓他再怕一次。
“陸舟,我知道你很在意他,我說過給我一千萬,不然我讓他死在你面前。”袁術舔了舔有些破皮的嘴唇。
“你敢嗎?”陸舟眼神直直且冰涼地看着他。
他腳步往陸舟走了幾步,“你以為我不——”話還未說完,腳下不知為何踩到一顆滑石瞬間一個趔趄倒栽了下去,手也不經意一松,手中的繩索快速的抽離。
陸舟眼眸一驚,心髒仿佛驟停一般,喉嚨處一緊,周遭安靜到聽不見任何聲音,他手腳比大腦思考更快,快速地跳下去抱住空中的湯白然後筆直地像失去翅膀的大雁往下墜。
從四樓的天臺上直線般下落。
很漫長,也很短暫。
沉睡中的湯白眼皮翕動,睜開眼,望着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陸舟,困聲道,“糖糖?”
陸舟将自己身體墊在湯白下面,他知道湯白極其恐高,右手緊身摟住他,而左手如同假肢使不上力氣,陸舟只得用唇吻住湯白的眼睛,微笑着暖聲道,“是我。”
我絕不會再讓你怕第二次。
陸舟露出略有些慘淡的笑容,随之是身體重重落地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啦。收藏啦。
不然男主雙雙死翹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