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地方确實大,宋安歌走了近十分鐘,繞來繞去沒個頭緒,除了一棟又一棟的高級別墅,他完全找不到所謂的大門出口。
這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更別提問路了
宋安歌打算回到喬裴晟那問路,可之前的路線他也忘了個一幹二淨,憑着糟糕記憶力白白走了幾分鐘耗費體力。
襪子被喬裴晟脫了後不知道扔哪了,宋安歌現在是赤足穿鞋,腳和劣質的鞋子在不斷摩擦中開始泛起疼意,不用看也知道腳背鐵定被粗糙的鞋面磨破了皮。
“幹你娘!”宋安歌冷不丁一腳踹飛地面上的小石子,同時爆粗,以此發洩身心不滿。
脾氣老爆。
宋安歌在找路,而喬裴晟在找宋安歌。
尋這各個路口繞了半圈,他遠遠就能瞧見某位爆炸龍正在進行的幼稚發洩行為。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一點定力都沒有。
喇叭聲在宋安歌一肚子火時響了三四下,他捏拳,立馬扭身罵回去。“按你麻痹的按,老子沒聾。”
這地這麽寬,他壓根沒擋道,這家夥死命按個什麽玩意?
被罵的喬裴晟沉默幾秒,把車子敞篷打開,确保宋安歌能完全看清他的臉,他面無表情地繼續用手指又按了兩下下喇叭。
他倒想看看這臭小子還會接着罵不?
如果沒有之前那兩件破事,宋安歌此時此刻絕對會撩起袖子,打得喬裴晟滿地找牙。可偏偏這個家叫喬裴晟的家夥幫了他兩次,宋安歌心裏再不爽,也只能硬生生地憋回去。
“有事?”宋安歌積壓火氣,語氣很沖。
在他看來不揍喬裴晟已經很不錯了。
喬裴晟知道宋安歌絕逼想揍他,他也不怵,揚眉,對宋安歌勾手。“上車,我送你回去。”
“不用。”宋安歌絲毫不想坐進這輛幾乎是用錢堆起來的破豪車,也不想和這個究竟是不是外國人的神經病待在一起。
喬裴晟也不多說什麽,緩慢開車跟上宋安歌的步伐。
兩分鐘後,宋安歌停下腳步,轉身快速走到龜速開車的喬裴晟那。
他胸口堆積的怒氣如同火山爆發,不可收拾,那雙黑色的眼睛燃燒噼裏啪啦的火焰,恨不得把一臉雲淡風輕的某人給燒成灰燼。
“我操!你他媽的到底想做什麽?”宋安歌越想越不對勁,他開始覺得這個叫喬裴晟的人對他另有所圖,不然正常人哪會這麽死纏着見了不到三次的陌生人不放。
這家夥救過他是沒錯,可誰知道這背後還有沒有其他用意?
真要有事就痛快說出來,非得膈應他是怎麽回事?
喬裴晟還沒想好怎麽胡說八道,宋安歌這個小暴龍已經克制不住心裏座火山,上前單手揪住喬裴晟的衣領,眉目陰沉,咬牙問:“說!你是不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有事情就給老子敞亮點說明白,別他媽整天陰魂不散,想什麽雞|巴陰招搞人。別以為靠着一點人情就能讓我輕易放過你。”
這嚣張态度,是他熟悉的宋安歌。
可是被過去的自己揪住衣服威脅,若是他不還手的話,怎麽想怎麽不爽啊。
“松手。”喬裴晟仰起頭,對臉黑的宋安歌揚起微笑,笑得特別溫柔醉人,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宋安歌此時的惡劣行為。
很少人知道喬裴晟這模樣一露出來,就等于有人要倒黴了。
“你叫老子松,老子就松啊。”沒有危機意識的宋安歌繼續不知死活地嚣張,手上的力氣還收緊了幾分,似乎随時都可能給喬裴晟臉上來一拳。
喬裴晟垂眸,內心嘆氣。
宋安歌果真是個欠打的玩意。
宋安歌這點力氣在喬裴晟這完全不夠看,他趁着宋安歌沒防備,學他的姿勢揪住他的衣服,而另一只手快速鎖喉。
喬裴晟對過去的自己可沒半點留情,鎖住宋安歌的脖頸将他用力拖到自己跟前,宋安歌肚子被迫卡在車門邊緣,磕得慌,脖子上的手臂越勒越緊,讓他完全喘不過氣,不算白的臉漲得老紅。
喬裴晟嘴巴在宋安歌耳朵邊發出聲音:
“整天左一個你麻痹右一個你麻痹,張口閉口都是老子,挺嚣張的嘛?你這嘴巴就不能有個幹淨的時候?”喬裴晟手裏要是有個口腔清潔劑,百分百全塞到這臭小子的嘴巴裏洗洗,非洗幹淨不可。
喬裴晟可是受過五六年專業訓練,宋安歌這個半吊子體育生在他這裏絕對能被碾壓到死,毫無還手之力。
“說聲哥我錯了,就放了你。”
宋安歌臉紅脖子粗地去扒他手臂。
艹!他倒是想說,關鍵是現在這樣能說出口嗎!
意識到這點的喬裴晟松開禁锢宋安歌的手。重獲自由的宋安歌立馬摸着喉嚨那狂咳嗽,一邊咳一邊往下蹲。
咳到喬裴晟開始覺得自己沒注意力道,做的過分要道歉的時候,這小子倏然起身,擡腳對着車身就是用力一腳踹。
“狗逼東西,什麽雞/巴玩意!”
他踹玩就跑,腳底抹油地撒丫子狂奔,特嚣張也特欠打。
喬裴晟完全不意外宋安歌能做出如此幼稚傻逼的事情。
你兩條腿再快能跑過四個輪子?
喬裴晟不緊不慢地跟上死命狂奔的宋安歌,不超車堵人保持一定距離,達到讓宋安歌越跑越快的效果就行。
等到把這小子的體力基本耗盡,累得扶住路燈杆喘成狗似的往地上一躺,喬裴晟這才熄火,悠然自得地下車。
他居高臨下地注視某位你愛咋咋地的小屁孩,用腳輕輕踹他小腿,說:“上車。”
不就上車走人兩個步驟,這臭小子愣是花費十幾分鐘的時間搞事情。
宋安歌別開臉,不看他。
媽的,這人有毛病吧?
“是要讓我抱你起來扔車上,還是你自己站起來走進去?”
宋安歌閉眼,繼續裝聾。
他就不信這人能把他怎麽着。
喬裴晟見狀,就地蹲下,伸出手卡住宋安歌的臉,強迫他看着自己,似笑非笑。“我數三聲。”
“一。”
“二。”
在“三”冒出來之前,宋安歌咬牙,恨恨地砸地板,不情不願拍開喬裴晟的手,自己站起來,然後惡狠狠地盯住喬裴晟那張他想打成豬頭的面容,用手死命擦拭自己的臉,似乎不擦幹淨點臉能爛了似的。
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過,賊雞/巴操蛋!
一頓子火發不出來的宋安歌上車,重重關門,用于表示自己的無聲反抗。
喬裴晟基本沒臉看這個幼稚鬼行徑,他過去怎麽能怎麽傻逼?每次面對宋安歌,對于他來說簡直屬于公開處刑。
不過在他還是宋安歌時,貌似沒人能讓他憋屈至此。
由此可見自己克自己,才是最有效的制服辦法。
“你的鑰匙。”喬裴晟上車,從兜裏掏出來宋安歌失落的鑰匙。鑰匙給了他,這小子中途萬一又跑,他可真不會管他。
宋安歌一把奪過來,冷着臉塞褲兜,全程不看喬裴晟,他怕一看又忍不住想揍他,還擔心自己沒打出去就被人家輕而易舉地制服。
那狼狽樣他打死也不想再經歷一次。
宋安歌憋屈生悶氣時瞥見身上因為和地面接觸而弄髒的衣服,緩慢擰眉。
“這車可是我的寶貝,你剛剛踹了我的車,要怎麽說?”喬裴晟開出度假別墅區,等開到公路上,冷不丁地提起這茬。
話都問到這地步,宋安歌還能說什麽。“大不了我賠你就是。”
說話口氣挺大,可實際上——
操!他怎麽賠得起?別說這豪車了,光是身上這件衣服,他覺得自己也是賠不起的。又是大別墅,又是奢侈跑車,這家夥身上的物件絕對也是他這種窮酸小平民摸都摸不到的奢侈品,想必他把賣了都賠不起。
萬惡的有錢人,怎麽什麽東西都是錢堆出來的?
宋安歌幾斤幾兩喬裴晟難道還不清楚?他偏頭看某位喜歡說大話的欠抽小孩,他嗤笑出聲:“叫聲哥來聽聽,這事就這麽算了。”
真要賠,把這小子賣了都湊不夠零頭。
“你不像個神經病一樣纏着我,老子能踹你車?”宋安歌理直氣壯。
“這麽說還是我的錯?”喬裴晟眯眼。
既然這樣,那他現在得好好的計較一下之前所有的事情。
“看來之前下雨天送你去醫院,又給你的貓治病,也是我錯了?昨天大晚上你自己跑到公交站臺給我裝可憐,說送你回家你還不回,怕你出事,好心把你帶回來睡一覺,也是我的錯?吐了我一身,還抿了我一嘴臭味,我累死累活替你收拾污穢物,讓你睡好,依舊是我的錯?“
“剛剛怕你打不到車,想順帶捎你一路,同樣還是我的錯?”
“宋安歌,你說我怎麽就能犯這麽多錯呢?當時我若是沒腦抽去管你,任你倒在在大街上,豈不是更好?”
一件件數下來,确實沒毛病。
宋安歌這人情是百分百欠定了。
宋安歌被說的啞口無言,他脾氣炸做事不過腦,可還是知道他自己做的确實有點過,自然也說不出什麽“那是你自己要多管閑事”這種話。
“你怎麽知道我名字?”他記得自己沒告訴他。
喬裴晟冷笑。“別想轉移話題。”
他還不知道他,典型的心虛表現。
“我沒轉移。”宋安歌反駁,打死不認。
“那我們來洽談一下車子問題,以及之前你弄我一身髒水和吐我一身的事情。且不說車子,就後面那兩件事談到損失,我估摸着怎麽也上十萬了。”
錢就是宋安歌的軟肋。
窮逼宋安歌再如何硬氣,面對錢這該死的玩意,不得不低頭,況且喬裴晟說的這些事情他确實做了,不占理。
“大不了我……”他就一條命,大不了給他就是。
“乖乖叫哥就放過你。”喬裴晟在宋安歌說大話之前,搶先把之前的要求再次提出來。
他只是想讓這小子服點軟,讓他記住點教訓,以後做事稍微知道考慮後果,別一生氣智商都沒了,惹出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
這要是換了別人處理,哪能這麽輕易放過他?
宋安歌長這麽大,都是他壓着別人的頭叫這人乖乖巧巧地叫哥,哪有叫別人哥的時候。
他憋紅了一張臉,嘴巴張開了又閉上,還是沒叫出口。
喬裴晟知道宋安歌叫不出口,但今天他非得逼他叫出來。“我大你六歲,叫聲哥很難?”
從靈魂年齡計算,宋安歌叫他聲爺爺都不過分。
“你怎麽知道我小你六歲?”這人怎麽什麽都知道?
“你昨天自己說的,說你過生日剛好成年。我24,你18,可不就大你六歲。”喬裴晟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宋安歌想不起喝醉後的具體細節,自然對喬裴晟的話無半點懷疑。
他在心裏暗罵自己喝醉之後究竟說了些什麽玩意,可千萬別把自己隐私全揭了。
宋安歌除去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一般情況下都很安分,從來不耍酒瘋感悲秋,基本一醉就睡。
可昨天他心情不好,做出什麽事情,說出什麽話都有可能。
“哦。”宋安歌敷衍回應。
一分鐘後。
“我們來研究一下車的問題。”
“煩不煩?研究你媽……”話到嘴邊,宋安歌反應過來自己此時的處境,愣是閉嘴把沒說完的髒話咽回去。
喬裴晟輕哼。這小子還是欠幾頓打才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十幾秒後,伴随着耳邊呼呼的風聲,喬裴晟聽見副駕駛那傳來一聲不情不願的聲音。
“晟哥。”
不錯,挺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