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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面對讨厭鬼喬裴晟的嘲諷,宋安歌怼回去。“沒談過那是因為我專一。”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跟個小孩似的在和人拌嘴,若換做平時哪能和人逼逼這麽多?直接用拳頭交流,讓對方痛哭流涕叫爸爸我錯了。

其實原因很簡單,誰讓他打不過喬裴晟。

靠!

“說白了就是蠢。”一個執迷不悟的小破孩,喬裴晟才不想和宋安歌一直幼稚的争論他對姜瞳喜歡的含金量如何。“我的衣服呢?”

此時不轉移話題更待何時?

話題來個急轉彎,宋安歌愣住。“忘……忘拿了。”

那時候他以為喬裴晟百分之百被龍口街的小混混找麻煩,哪還在意這些,将裝衣服的袋子随手丢在床上,就撒腿朝這跑。

“你在這等着,我回去拿給你。”說罷,宋安歌轉身原路返回。

衣服給了這家夥算圖個清靜,省得他們總是莫名其妙地糾纏不清。

走了幾步,宋安歌停下步伐轉身看某位高大跟屁蟲。

“你跟着我做什麽?”

不是說了在原地等,怎麽他前腳走,這人後腳就跟上了?他說的話不至于聽不懂吧?

喬裴晟坦然指指頭上熾熱的大太陽,又指指額頭浮現的薄汗。“熱。”

現在室外溫度三十五度,等會兒指不定還得朝上升幾度,他需要找個能避涼的地方歇一歇,宋安歌的住處自然是他的第一選擇,而且他也想去看看宋城,以及他家可愛的骨骨。

“關我屁事!”嫌熱不會找個太陽曬不到的地方避涼?跟着他在大太陽下走,豈不是又熱又累?這人到底有沒有腦子?

喬裴晟單手扯住宋安歌的背心,把快步走想甩開他的宋安歌無情拖回來。

“你又想幹嘛?”宋安歌炸了,喬裴晟成功把他惹毛。

這麽熱的天心情難免浮躁,這個讨厭鬼能不能別總是招他,惹他發飙?

“天氣這麽熱,火氣就別這麽大,傷身。”這小暴脾氣他必須得想個法子好好治治。

“管你屁事!”他火氣大不大跟他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管這麽多,閑的慌啊?“要拿衣服就快點,拿完趕緊走,外面多少高檔休閑區給你吹空調避暑。”

喬裴晟不松手。

“在那之前,我覺用那個解暑救急方為上策。”

他指指對面雜貨鋪外邊擺着的老式冰櫃。

讨厭鬼屁事可真多。

“毛病,要買就快去。”宋安歌不耐煩地站在原地,用力扯下自己被喬裴晟攥在手裏的衣服,靠,這人扯得他肚臍那的皮膚全露出來了。

頂着大太陽,宋安歌熱得薅頭發。他的頭發很多,這段時間都沒去剪短,頂着一頭濃密黑發在大太陽底下幹杵着,簡直熱到煩躁想打人。他決定今天就在家裏推了這破頭發,頂着光頭圖涼快。

喬裴晟花了一分鐘買好東西,在老板娘無數次好奇打量中,接過對方找的零錢。

宋安歌瞥見迎面走來的喬裴晟手裏拿一袋既有冰鎮飲料又有雪糕冰棒的塑料袋。

這家夥要是能在這些玩意沒化之前吃完,他跟他姓。

簡直敗家子,就會浪費錢。

“拿着。”喬裴晟一只手拿着扯掉包裝紙的雪糕,一只手提起袋子在宋安歌面前晃了晃。

憑什麽要他拿?

“拿你……”宋安歌髒話正要脫口而出,嘴巴下一秒被東西堵上,對方動作完全說不上溫柔,拿着東西直接磕到他牙齒上,碎冰渣接觸到牙龈,涼得牙齒酥涼。

“給你降火。”喬裴晟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又在袋子裏重新找了根冰棒。

大熱天吃冷的東西讓人精神一震,一個字,爽!

“再不走,真化了。”喬裴晟走在前面提醒。他依稀記得宋安歌家裏有個小冰箱,是宋城去廢品店翻找來修了修,專門擺啤酒用的。

在龍口街生活這麽多年,“大藝術家”宋城因為生活所迫,會的生活技能可不少。

“神經病。”嘴巴裏甜滋滋的奶油雪糕在融化,宋安歌皺眉咬下一大口,上前奪過喬裴晟手裏的袋子,大步朝前走,催促。“走快點。”

喬裴晟看前面大步走的小屁孩宋安歌,眼底泛起笑意。

嘴硬心軟的小孩,有時候也沒那麽讨厭。

這個讓他讨厭的同時,又忍不住同情和在意的宋小孩啊,是他喬裴晟靈魂中的一部分。

蠢兮兮的一部分。

“我可事先說好,這裏面各種髒亂差,又小又擠,和你那地方根本不一樣,也不是你這種有錢人能待得下去的地方。”在開門前,宋安歌特地指指面前這鏽跡斑斑的老式鐵門。

在他眼裏,喬裴晟這種萬惡的有富二代肯定沒見過這麽一言難盡的艱苦環境,等會兒這家夥敢有什麽表示,他可完全不客氣,該噴就噴。

誰讓他死皮賴臉地要跟過來。

說實話,宋安歌心裏是緊張的。這是他第一次帶別人回家,帶的還是一個全身都是白花花票子裝點的有錢人,一個本應該和他的人生軌跡沒有半點重合的富家子弟。

換做以前,他打死都不信自己能和這種人有任何交集。

伴随着鐵門發出的噪音,宋安歌故作鎮定地拍拍門板。“不想進可以在外邊等着,拿了衣服就能走。”

“打擾了。”喬裴晟腳步毫不客氣地踏入這個他熟悉又遙遠的破舊出租房。

“真不知道客氣。”宋安歌站在門口嘀咕,進去時沒關門。他怕家裏有味道,開門當散味。

傷殘人士宋城此刻正坐在客廳看狗血家庭倫理劇電視,聽見門口有動靜知道是宋安歌回來了,往後勾着頭,問:“剛剛急急忙忙跑出去做什麽?”

急到在這裏跌了一跤也不管,爬起來就往外沖,生怕去晚了就會死人一樣。

宋城看到來人,疑惑眨眼。因為随之入眼的不是他兒子那張對他永遠不耐煩的臉,而是一張五官偏深邃的英俊男人臉,不屬于華人特有的灰藍眸子讓宋城感覺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見過。

“叔叔你好,我是安歌的朋友喬裴晟。”喬裴晟此刻和宋城近距離接觸,并沒有之前看到姜瞳那樣産生過于強烈的情緒。

這不難理解,因為宋城的不靠譜,坑兒子行為,導致宋安歌對宋城的感情不像對姜瞳那樣純粹。

朋友這個身份喬裴晟張口就來,第二次當着本人的面說他們之間是朋友,完全不怕對方不給面子。

“歡迎歡迎。”宋城略顯驚訝。

兒子來往的朋友居多,全是些不務正業的小混混,從來沒往家裏帶過,今天可是頭一遭,帶來的還是位一看就知道不簡單的英俊小夥兒,他自然訝異。

“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能不能長點腦子?”宋安歌毫不客氣地嘲諷。他和這個讨厭鬼看上去像能做朋友樣子嗎?根本不是一個階層的人,怎麽可能摻和到一起?

宋安歌把手裏的東西塞到進門拐角處的冰箱,伸手拉住喬裴晟的手腕,直徑朝他卧室走。

他不想讓宋城和喬裴晟進一步交談。

他覺得吊兒郎當的廢物宋城會讓他丢臉。

宋安歌不知道自己何時開始讨厭起宋城,何時将他摘除爸爸的角色,等他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對宋城的偏見已經近乎極端,不可能像正常父子相處一樣和宋城相處。

宋安歌心裏怎麽想的,喬裴晟一清二楚。

不僅是現在的宋安歌,其實他自己對宋城也談不上喜歡。即便他知道宋城後期替作為宋安歌的他做了很多事情,可他仍然不能像正常小孩對待爸爸那樣,去看待宋城。

宋城于他而言很複雜。

宋城的付出并不能抵消他自己曾經做下的各種糟糕事,在喬裴晟眼裏,錯是錯,好是好,好與壞誰也不能掩蓋誰,誰也不能抵消誰。

他愧對宋城對他的好,同樣也不會原諒他犯下的錯。

“喵~”一個人在房間裏的骨骨聽到開門聲,立馬從床上跳下來,邁着小短腿跑到宋安歌腳邊叫喚,幾秒後又開始朝喬裴晟走,在他腳步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他的腳前面倒下,露出小肚皮,蹭來蹭去。

它喜歡喬裴晟,在碰瓷撒嬌求帶走。

喬裴晟看在眼裏,心裏軟成一片,蹲下去看骨骨。小家夥可能在宋城擺放顏料的地方溜達過,因為他看到骨骨毛發上沾染很多幹掉的顏料渣渣。

他伸手拂開這些渣渣,由用手指戳戳骨骨不怎麽幹淨的軟乎乎的小肚皮,惹得小家夥舒服地擺尾巴。

骨骨對他作為宋安歌時很重要,它是宋安歌在姜瞳死後的唯一精神寄托,只是可惜因為他的照顧不當,而讓骨骨因為過度肥胖早年病逝。

現在想來,似乎和宋安歌沾染上關系的基本逃不脫一個字:死。

簡直喪氣到爆。

宋安歌全程目睹自己的貓是如何花式對讨厭鬼可勁撒嬌賣萌。

“沒眼光的小東西。”

宋安歌憋着一股醋意,準備讓喬裴晟拿上衣服趕緊走人。

然而有些時候生活總是充滿各種戲劇性。

他扔在床上的袋子因為位置問題,導致裏面的上衣滑落到床上。

這沒什麽奇怪的,但他記得清清楚楚這衣服原本沒有那麽多一坨有一坨的顏色沒看起來髒兮兮,跟沒洗過一樣。

想來想去,罪魁禍首也只有他家骨骨。

它肯定跑去宋城那堆垃圾裏玩了一圈,然後玩累了又屁颠屁颠地跑進來,跳到床上各種磨蹭糟蹋!

這家夥還知道專挑好的位置躺,這一躺直接把幾萬塊躺沒了,活脫脫的敗家玩意!

敗家玩意骨骨毫無察覺地在喬裴晟懷裏喵喵叫,可無辜了。

“你衣服多少錢?”宋安歌手抖,心抖。

“怎麽了?”為什麽忽然問到價錢?

“你快說就是了。”好給他心裏一個底。

“不太清楚,彙率換算過來好像七八萬吧?”他的很多衣服幾乎是喬知西給他買的,喬裴晟不怎麽去在意價錢。

喬知西給他買的衣服從來都不便宜。

宋安歌手上這件衣服品牌的賣點是它的設計以及舒适面料,面向人群是全是一些不缺錢的主,價錢自然不會低,喬裴晟這套衣服雖說聽起來賊貴,但還不是最奢侈的那個系列。

宋安歌聞言,深呼吸讓自己冷靜。

“分期付款,你看行不行?”

他挪開身體,指着床上被徹底糟蹋的衣服,就算洗也恢複不到最初的模樣,還是認命賠了吧。

事情的發展出乎喬裴晟的意料。

這叫什麽?

天助我也。

喬裴晟抱着骨骨站起來,在宋安歌看不到的角度眯起眼,像只狡猾的狐貍在思索如何轉變之前的計劃。

他來之前原本打算威逼利誘讓宋安歌去喬知西那做臨時助理。可現在在看來,似乎完全沒這個拉仇恨的必要,現成的理由就能讓宋安歌乖乖聽話。

喬裴晟打理骨骨的毛發,順着宋安歌的話問:“你想分幾期?”

幾期?這可說不好。

明城消費水平不高,最常見的工資基本在三千上下浮動,依宋安歌現在的條件,還暫時找不到這個工資價位的崗位,

抛去日常開銷,宋安歌一個月省吃儉用也只能還一千塊,這還是在最樂觀的情況下。

如果按照這個情況他依舊得還好幾年。

一件衣服欠這麽久的債,你說狗逼不狗逼?

“一……一兩年?“宋安歌這話是在把自己往死裏逼。七八萬在基本操作下一兩年還清,對他來說根本不可能。

宋安歌說出口時臉上臊得慌,他對于所謂的一兩年期限根本沒底。

“一兩年啊。”喬裴晟思索,語氣透出為難。

宋安歌不安舔唇,他沒有再多的底氣把期限往下調。

喬裴晟感覺氣氛正好,用一副勉為其難的表情提議:“這樣吧,我這邊恰巧有點事需要人手。你來幫我忙,不僅有錢拿,衣服的錢我也一筆勾銷。”

“做什麽?”宋安歌警惕心上來,不用還錢又有錢賺,怎麽聽都不像是正經活,他可不會為了還錢去幹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比如趙建水那種活。

“演員臨時助理做不做?想找個本地人,還能吃苦跑腿的,這事你應該能做吧?”喬裴晟直接明了地說明工作內容。

涉及的領域和宋安歌猜測的事情,簡直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折。

早上瞳姐還問他要不要去做群演,現在讨厭鬼又問他要不要去當什麽演員助理。怎麽都和這個圈子沾上關系?該不會一個劇組吧?能這麽巧?

“助理我會做,錢也會還給你。”一個臨時助理自然做不長,賺的錢肯定也沒多少,一下子把七八萬的錢抹去,他心裏不舒坦。

之前踹讨厭鬼的車,吐讨厭鬼一身,裏面需要賠償的錢已經随意抹掉,這次還這樣,會讓他很別扭。

可能這些錢在喬裴晟這種人眼裏只是一堆小數字,又或者是一頓飯錢,但他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一次次接受這種僥幸。

宋安歌答應,問題迎刃而解,喬裴晟心情愉快。

還不還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去當臨時助理就行。

“好,明天你就來報道。地址我等會兒發給你,到的時候會有人在大廳接你,之後的事情聽她安排就行。記得去之前收拾好行李,你需要暫時和劇組住在一個酒店,不長,也就兩三個月的時間。”

喬知西拍攝的電影有小部分劇情背景在這,她那個導演是位對自己作品極其講究的人。只要他電影情節裏但凡有特定的背景轉化,他一定會花費大量的時間和金錢去找最優的拍攝地點,拍攝期間一個鏡頭磨一個星期都是有很可能。

喬知西拍完這邊背景的戲最快可能一個多月,最慢起碼要三個月。

兩三個月正好也是準大學生的假期生活,這個時間足夠了。

喬裴晟第一步計劃基本可以預見成功,接下來只需要點時間作為鋪墊,他就能開始為第二步計劃做準備。

第二步計劃屬于長期戰,他需要大把的精力和耐心去參與。

因為他得讓學渣宋安歌心甘情願地去複讀,且願意為之付出比正常人還要多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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