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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夜深人靜時, 正是部分人燈紅酒綠生活的開始。

明城出名的酒吧一條街此時比幾個小時前還要熱鬧, 在深夜燥熱的天氣下, 一道道清涼的身影俨然成了吸睛點。

本應該在家裏睡覺的喬裴晟獨自出現在這,留宋安歌一人在家裏睡大覺。就宋安歌那睡覺死相, 保準不會察覺家裏就剩下他和骨骨一人一貓。

喬裴晟保持這種日夜颠倒的生活有一個多星期,陪宋安歌吃燒烤的前一天開始的。

他自然不可能是出來尋歡作樂, 從來沒那愛好。

他現在在這家酒吧當調酒師,工作時間從淩晨一點到早上五點半點。

原因?

這家店是鄧雨飒手中的産業之一, 也是她最愛來的店。

這一條街下來半數以上歸熊天龍那邊,剩下的零零散散在兩三個人手裏,鄧雨飒占大頭。

他需要在這觀察鄧雨飒的動向,最好能找到鄧雨飒和其他人一起鬼混的鐵證,讓瞳姐看清楚鄧雨飒這張深愛她的皮囊之下的靈魂有多肮髒。

喬裴晟知道這樣做的同時也會不可避免地傷害到已經和鄧雨飒訂婚的瞳姐。可長痛不如短痛, 讓瞳姐早早的徹底對她失望才是最佳做法。

如果不這樣做,哪怕瞳姐和鄧雨飒因為別的原因不能在一起, 對方一舉一動依舊始終會像一塊腐肉般纏着瞳姐, 成為瞳姐不敢去觸碰的禁地。

所以, 這是他在傷害瞳姐的前提下必須去完成的事情。

來到這裏的一個多星期裏,喬裴晟只見過鄧雨飒一面, 遠遠的一面。

那天她似乎是在和重要人物談事情,幾個小時後就跟着手底下的馬仔離開, 一直沒出現過。

“你看,老板來了。”喬裴晟正在收拾清理身邊的酒杯,另外一位調酒小哥忽然過來用手肘提醒他看某處。

“嗯。”喬裴晟頭也不擡, 态度冷淡。

“啧,你怎麽不感興趣啊?”

“人家不都有未婚妻了,有什麽好看?我對有主的人不感興趣。”喬裴晟保持低頭姿勢。

這倒不是怕鄧雨飒認出他從而有所顧忌。

他從鄧雨飒的私生活如此之亂,卻始終沒讓姜瞳發現這一點就可以得知,鄧雨飒手段高明保密工作做得好。

她可以使出任何手段讓知道那些事,或者跟她有一腿的人乖乖閉上嘴,或者讓他們沒辦法出現在有姜瞳的生活圈裏。

鄧雨飒混到這個位置,自然有這個能力去解決這些小事。

“你不知道……”調酒小哥趁着沒人注意他們這,湊到喬裴晟身邊,讓高個子的他低下頭,表示這樣好說話。

“老板她啊男女都喜歡,你沒來之前有個調酒師就和她有一腿。這家夥自以為自己攀上了個大富婆,妄想扶正,打算到到準老板娘那多嘴,被老板收拾得特慘,據說現在還躺在醫院動不了。”

這調酒小哥在這裏工作一年多,自然知道不少事情。他有顆熱愛八卦的心,喬裴晟來的這幾天對誰都很冷淡,從來不關注調酒以外的事,調酒小哥第一眼見到酷酷的他,一直沒敢搭話。

不過在昨天喬裴晟替他解了一次圍後,他覺得這是對方關心親近的表現,話變多了不少。只要沒人,他的小嘴保準在喬裴晟面前叭叭叭說個不停。

說的都是一些他這一年在這看到的各種狗血現實魔幻劇。

連個調酒的都知道的事情,就瞳姐一個人蒙在鼓裏。他的瞳姐也真是笨,完全可以說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喬裴晟頗有無奈。

但他也能理解瞳姐被人蒙騙,誰讓鄧雨飒演技太好了,或許也不能說是演戲,畢竟瞳姐身上并沒有值得她利用的東西,明明可以随意找個借口分手,卻選擇如此煞費苦心的避免讓瞳姐知道她做的那些髒事。

鄧雨飒對瞳姐的感情或許也算是一種愛?一種自以為深情,專門惡心愛人的愛。

就像一部分男的在外彩旗飄飄,家裏的老婆永遠是他的最愛,是他認定要執手一生的人,在外那些人不過玩玩罷了,誰都不能威脅自己妻子的地位。

這種愛的存在純粹惡心人。

說到底,鄧雨飒比起愛瞳姐,更愛她自己。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很久了。”調酒小哥見喬裴晟态度依舊冷淡,似乎對這種狗血事情無半點興趣。

“什麽?”

“老板她在男的這塊挺喜歡你這類型。你要手頭緊,想賺筆大的完全可以去試試,只要乖點不惹事,想要什麽不都來了。”

喬裴晟覺得好笑。“那你為什麽不去試試?”

其實他看出鄧雨飒對他有意思,在游樂場的那天就知道了。對方趁着瞳姐不注意給偷偷塞他聯系方式,寫在紙巾上,上面還印着口紅。

差點沒把他惡心吐,他大可把這件事告訴姜瞳,但他有私心,他不想讓喬裴晟這個角色在瞳姐心裏留下疙瘩,哪怕在瞳姐眼裏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那天為了不露出自己對鄧雨飒的反胃,他全程将注意放在戴着兔耳朵發箍的宋安歌身上,去逗他,用他炸毛的模樣來緩解心裏的不适。

“我?我可不是老板的菜。老板再怎麽強勢,心裏其實還是住着個小女人,也喜歡有相強勢霸道的人寵她。你看我像是能壓得住她的那種人嗎?”小哥怨念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喬裴晟。

小哥長得不醜,正太臉,個子也就一米七五左右,和鄧雨飒差不多高,想全方面壓得住她才有鬼。

“可惜我不缺錢。”鄧雨飒這種人倒貼給他,他都不要。

“那真遺憾,不過你大概也沒機會了,老板似乎看上了某個剛進來不久的美人。別說,那人長得真挺美的,像個明星似的。從外表看個性屬于張揚款,同樣是老板的菜,畢竟把比自己看上去強的同性壓在下面也是她的樂趣之一。”小哥一邊說話,眼神一邊追随鄧雨飒的動向,實時播報。

或者這是個機會。

喬裴晟擡頭想借機拍點什麽,等看到鄧雨飒正在勾搭的人是誰時,他脫口而出一個“我日”。

若是宋安歌在這一定會興奮地抓住這個把柄。因為他後期和喬裴晟做下口頭約定,誰都不準說髒話,喬裴晟說了也要被他打屁屁。

他在憋着自己不說的同時,還在各種|引|誘|喬裴晟說出禁忌詞彙,就為了對他某個地方下毒手。

可惜這個笨蛋現在大概還在家裏用糟糕的睡姿睡得不省人事。

喬裴晟為什麽要說髒話?因為鄧雨飒興致滿滿勾搭的那個人,好巧不巧的是他大姐喬知西。

這個笨蛋不好好在家裏調養生息,好好拍戲,大半夜跑這做什麽?

這裏可是明城的亂市區,若是沒個人跟着,真要出了什麽事,她哭都來不及。

她絕壁是瞞着迪莉娅偷溜出來的。

喬知西當然是自己偷溜出來的,她大半夜輾轉反側睡不着,趁迪莉娅睡得死,蹑手蹑腳地偷走她那輛紅色跑車鑰匙,撒歡似的到處溜,最後溜到了這。

以前在國內有一堆朋友陪瘋玩,這裏沒一個熟人,她也只能跑到這種娛樂場所打發時間。

長達兩年的空窗期,她也是需要緩解自己的生理需求。

今天桃花運不錯,才坐下不久就有個幹練短發大紅唇美女坐過來。

第一印象不錯,顏值挺高,是她的菜。

“小姐,您點的酒。”一杯酒忽然出現在兩位正用言語互相試探的美女中間。

喬知西正想說自己沒點過酒,擡眼一瞧,反應和喬裴晟之前一樣,跟見了鬼似的,只差來個卧槽。

她老弟不好好在家裏和宋小朋友愉快過着颠鸾倒鳳二人世界,跑到酒吧來做什麽?

喬裴晟微笑。“要不要嘗嘗?如果不符合您的口味,我重新調。”

倆人是姐弟,還是很了解對方的姐弟,一個眼神喬知西就看出喬裴晟在警告她別亂說話。

“咳,我試試。”喬知西輕咳,對身邊還不知道名字的女人笑笑,讓她稍等片刻。

喬知西随便抿了一小口。

她喝過弟弟調的酒,還是熟悉的味道,然而她現在沒空專心品嘗。

“不錯,我很喜歡。”喬知西用眼神示意弟弟快走,別打擾她約人快活。好不容易看到一個合眼緣的,這小子跑過來湊什麽熱鬧?以前可從沒見他冷不丁幹預她的感情生活。

喬裴晟不動。

“你的小費。”鄧雨飒從錢包裏掏出幾張紅票子。

她似乎沒認出喬裴晟是誰,這大概和對方特意将頭發朝後梳,戴了黑色美瞳有關系。

喬知西作為姐姐一眼認出不奇怪,鄧雨飒只見過喬裴晟一面,她是屬于廣撒網的那類,感興趣就上,喬裴晟不過是她衆多獵物中的一位,認不出也很正常。

雖然喬裴晟是她喜歡的類型,可她此時對喬知西的興趣更大一些,現在只希望喬裴晟快點識趣離開。

誰招進來的?這點眼力勁都沒有?

“親愛的,大晚上不睡覺,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麽?”喬裴晟看都不看那點小錢,沖着喬知西一個勁地微笑。

喬知西知道他這樣的微笑代表什麽。

不聽話,就準備倒大黴。

此話一出,鄧雨飒眼神變了,總算正眼去看面前這個不好好在吧臺呆着,來跑腿送酒的帥氣調酒師。

因為他的話語,以及喬知西之前一閃而過的尴尬,她成功誤會這兩人的關系。

“你有朋友在,那我就不打擾了,祝你們生活愉快。”她可不願意牽連進有可能發生的狗血劇裏去。

目送到手的美味飛走,喬知西氣到磨牙,站起來去踹這個比她高大的坑姐弟弟。

“有你這麽坑姐姐的?”

“我在救你,蠢貨。”喬裴晟熟練躲開喬知西的攻擊。

“說來聽聽。”喬知西聞言,抱手。她倒要聽聽他能給編出什麽樣的合理解釋。

“她私生活混亂,男女都搞。”在喬知西沒說出下一句話之前,喬裴晟緊接着說,“她和你不一樣,同時搞很多人,并且一直有個對外很恩愛的戀人。”

同樣作為雙性戀的喬知西是有原則的,從不會覺得同時和不同性別一起搞不算亂搞。她最讨厭鄧雨飒這種人,就是這種人害的雙性戀比同性戀還要不受待見。

“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好吧,這個理由她信,不再計較弟弟的搞破壞行為。

喬裴晟指指身上的衣服。“她是我老板,我上一任調酒師就和她有一腿。”

“你怎麽跑這來當調酒師?”這是最關鍵點。

喬裴晟怎麽可能對喬知西說實話。“養我家宋小朋友,你信嗎?”

他現在養着宋安歌,喬知西不可能不知道。

“不太信,你的存款不至于養不起一個宋小朋友。”誰信誰傻。

“那我說我來借着調酒的名義獵|豔,你信嗎?”

“信!”她狂點頭。

“那就信吧。”同樣誰信誰傻。

喬知西喝了酒,喬裴晟不放心她自己開車回去,只好讓她等他下班然後送她回去。

等他回到自個兒家已經六點四十多。

門打開後,入眼的不是和往常一樣黑黢黢一片,反之特別亮,所有燈全開着,音樂電視也開着,特熱鬧。

聽到開門聲,縮在沙發上抱住骨骨使勁嘀咕的某位少年吓得蹦起來。

等對上那雙熟悉的灰藍眼睛,他松開貓,立即炸毛,指着對面質問:“你!去!哪!了!”

活脫脫像獨守空房的妻子在質問偷腥後還曉得回家的丈夫。

喬裴晟見此情形,頓時了然,一邊進去,一邊關上一些沒必要的燈。

“做噩夢了?”

他猜宋安歌十有八|九是做噩夢驚醒,發現家裏除了他沒別人,然後各種瘋狂開燈,弄出噪音,順帶一口一句國罵迎戰不存在的鬼怪。

他沒猜錯。

宋安歌就是被一個有鬼追的噩夢驚醒,等他瑟瑟發抖地去推開讨厭鬼的門,打算鑽個被窩求安全感時,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他在書房、衛生間、廚房,甚至冰箱都翻了個底朝天,讨厭鬼的影子都沒看到。

最後,他只能弄出家裏很熱鬧的模樣,抱着骨骨縮在在沙發,時不時罵上幾句。

因為他聽說鬼最怕那種滿口髒話兇神惡煞的人。

罵到嘴巴幹,讨厭鬼遲遲沒回來。

氣得他開始罵他為什麽大半夜不睡覺跑去外面鬼混。

“需要擁抱安慰一下?”黑眼圈挺重,看來應該是在他走後不久就醒了,一直怕到現在都不敢睡。

幸好今天不上課,不然去了也是打瞌睡。

“一身酒味和香水味,不抱!”

正打算抱一下的求安全的宋安歌才走進,立即敏銳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認定他之前是跑去和其他女人厮混。

一想到自己在家怕得要死,這家夥在外面和不知道名字的女人風流快活,他瘋狂不爽,小暴脾氣因為睡眠不足加倍爆發。

這還嫌棄上了?

喬裴晟啧聲,調侃:“我洗個澡再給你抱抱?”

“滾!”

氣呼呼的宋安歌大步跑到自己房間,大力關門表達自己的不爽,應該是補覺去了。

等喬裴晟完洗澡回房間,只看到他被子底下露出一顆小刺頭,小刺頭的主人正蜷縮在床的中間,也不知道睡沒睡着。

“睡過去一點。”他這張床可沒主卧那張大,這小子直接倒在中間還讓不讓人睡?

沒人理。

喬裴晟關燈,上床。

然後——

“你往那摸呢!”

“誰叫你不睡進去點?挨這麽近碰到也不奇怪。都是男的,你怕個鬼?”

“你懂個屁!”

“懂個屁?這應該也算是髒話吧?我記得之前你好像也說了一次,等我仔細什麽時候的事,一起算上。”

“想個鬼!我讓你,行了吧?”

“哦,對了,你睡這麽遠,等會兒掉床下我可不撈你上來。”

幾分鐘後,兩個一夜沒睡的人很快入睡,再次用詭異的糟糕睡姿交纏在一起。

被宋安歌騷擾一晚上的骨骨跳到飄窗上,歪頭沖着床上這兩人奶聲奶氣的喵喵叫幾聲,也跟着趴下去閉眼休息。

好困啊喵~

作者有話要說:  遲遲遲遲來的二更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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