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宋安歌這幾天逐漸意識到一個極其嚴肅的問題——喬笨蛋對待他的方式依舊停留于“養兒子”狀态。
他縱容他的所有隐含不軌的親近, 看他的眼裏充斥的所有情緒無關|情|欲|, 滿是老父親對調皮兒子的态度, 該打打，該罵罵, 該親親，愣是沒看出他對他起了小心思。
這個殘忍的現實成了他學習之外的頭等大難題。
喬笨蛋把他當親兒子, 而他只想當他的幹♂兒子。
因此他不能坐以待斃，得立即付出實踐——
告白。
他知道自己向喬笨蛋告白這件事基本上是不會成功的, 因為在喬笨蛋心裏喬裴晟和宋安歌是一個人，他不可能愛上少年時期的自己，不可能對自己産生不該有的沖動，因為那對他來說基本屬于變态行為。
明知這點，宋小朋友依舊想去進行告白。
至少這能讓喬笨蛋知道他真正的小心思, 可以從而擾亂喬笨蛋一直一來“養兒子”心态，從此以後讓他總在下意識地往愛情層面思考他的所有行為。
這是宋安歌背着喬裴晟偷偷看了幾本暗戀小甜餅的出來的結論。
為了自己能夠名正言順站在喬笨蛋身邊, 能夠肆無忌憚的和他親親, 他可是下了不少苦功夫。
這下苦功夫的同時, 難免會忽略很多事情，比如學習。
宋安歌已經持續四五天在課堂上杵着下巴, 眼神放空，跟個二傻子似的時不時地傻笑, 為此頻頻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他站起來一問三不知，課堂作業也寫得一塌糊塗。
本來班上的老師因為他之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表現, 這才對他這種靠砸錢進來的高四差生有了些許好感，開始覺得他是可造之材，哪知道這好不容易才有起色，他又要故态萌發。
幾門任課老師接連到班主任馬老師那說了這些情況，馬老師思來想去，不打算找本人談，趁着周五下午，他一通電話打給自稱是宋安歌親戚的喬裴晟。
“你看，這段時間他經常這樣。”每層教室辦公室裏面都有一臺屏幕，可以從這個屏幕看到各班的監控情況，出來的視頻很清晰，此時屏幕上正在放大某位不知道想什麽的神游少年，嘴角挂起傻兮兮的弧度。
笑的蠢死了。
喬裴晟看了一眼就移開眼神。小屁孩這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在思|春。
臭小子，他都說了好好學習才能配得上他喜歡的那位女生，結果還搞成這副模樣。照目前這個情況看，現在的宋安歌明顯屬于戀愛腦。
他的看法就是一個詞：欠打。
馬老師直接開門見山地詢問：“喬先生，宋安歌是不是在談戀愛？”
他觀察過宋安歌在學校的情況，男女關系沒有什麽不對勁，和女生走得不近，和男的也不親，除了學習還是學習，除了監控視頻裏的事情，他實在看不出什麽異常痕跡。
若是校園裏沒有早戀對象，那那人應該是校外的。宋安歌的情況他了解，之前在明城出了名的惡臭六中上學，誰都知道六中有多亂，裏面大部分是一些不愛學習的小混混小太妹，和宋安歌談戀愛說不定就是六中和他一起讀過書的學生。
因為不住校，他也沒法時刻關注他，只能問面前這個據說是宋安歌家屬的男人。
“不太确定，他周末一直在家裏學習，出門也是我帶他出去散散心，沒單獨出去見過什麽人。我覺得就算談戀愛應該也是在學校裏。”
喬裴晟的視線再次落在監控視頻裏的教室，環視一圈上面的女學生，看看誰最有嫌疑。
“我覺得家長還是得好好地和他談談，畢竟現在是關鍵時期，他還是高四生，壓力很大。”
“宋安歌的問題或許和談戀愛沒關系，也有可能是別的什麽心事，所以喬先生回去後也不要太心急，心平氣和同他談談，盡量不要給他太大壓力。有些事情好好溝通，解決起來不是太難”
“宋安歌是個挺不錯的孩子，只要我們一起好好地引導他，他會知道怎麽做才是正确的。”
馬老師在學生面前兇歸兇，可那都是有理有據地兇，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找學生麻煩，去針對某些學生。
宋安歌雖說是後來的外校學生，風評不太好，但現在他既然成了他的學生，作為班主任的他自然有義務和責任對宋安歌上心。
他不知道其他老師是怎麽看待砸錢進來的宋安歌，但對他而言，在還有一線希望的情況下，他是絕對不會放棄宋安歌。
喬裴晟點頭。“嗯，今天回去我會好好找他談談，辛苦您了。”
馬老師的為人他了解過，所以才會特意将宋安歌送到他們班讀書，現在看來他的選擇沒錯，這個馬老師确實很不錯，至少他在注重學習的同時，也會在意學生的心理壓力。
最後一節課終于結束，宋安歌因為多次課堂作業沒按時交被留下來罰掃教室，等到其他學生全部離開，他這才打斷去幹活。
“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是個慢性子。”站在後門看了很久的喬裴晟敲敲門，讓連掃地都開始不專心的宋小朋友回神。
“晟哥？”
忽然出現的熟悉聲音吓得宋安歌往後退了幾步，他手裏似乎拿着什麽東西，生怕被正在朝他走來的喬裴晟發現，慌忙塞到其中一個同學的桌洞，還不安地蹭蹭冒汗的手心。
“藏了什麽？”仗着個高，這點小動作壓根就瞞不住他。
“沒，沒什麽。同學的東西掉下來，我撿起來還給他。”宋安歌憋紅了臉，磕巴了一下。
“宋小朋友，你的撒謊技術有待加強。”每次騙他，臉鐵定紅通通的，還喜歡結巴。就這樣這還想騙人？鬼都騙不過。
“沒撒謊。”宋安歌硬撐，擡頭，睜大眼表示自己很是無辜。“晟哥，你怎麽來了？”
臭小子，還想轉移話題？門都沒有。
“因為你被叫家長了，蠢。”喬裴晟臉色猛然一沉。
他倒沒有真生氣，就是想吓吓這小子。讓他不認真學習，還喜歡騙人，今天不好好地收拾他一頓，以後不得上天？
現在才知道自己被老師叫家長的宋安歌，面對喬笨蛋一秒冰冷的神色，小心髒那個砰砰跳，心虛得不行。
除了上課不認真，好幾次小測驗成績糟糕得一塌糊塗，他最近好像沒惹禍……吧？
“拿來。”回歸正題，喬裴晟沖心虛不已的宋小朋友勾手，示意他把塞到人家桌洞的東西拿過來。
“真的不是我的。”宋小朋友咽口水，想做最後掙紮。
喬裴晟聞言，壓低眉眼，眼眸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真當他不敢對他怎麽樣是不是？
宋小朋友受不了喬笨蛋此時流露出的冷漠表情，單手拿出那張試卷扔給面前人。
不知怎麽的，他忽然有點小委屈，因為他不喜歡喬笨蛋用這種冷冰冰的眼神看他。
灰藍色的眸子掃了幾眼試卷上各種紅色大叉叉，以及那紮眼的四十九分。選擇題一個沒對，他是閉着眼睛胡亂選的嗎？
喬裴晟頓時又好氣又好笑。
考成這樣還敢沖他鬧小脾氣？總在欠打的邊緣大膽徘徊，
“欠打。”他卷起試卷，去敲擊心虛到低頭不語的小屁孩的腦殼。
話落之後，宋安歌遲遲沒聽見對面再次說話，他小心翼翼地擡眼，只看到某人正幫他清理黑板那的斷粉筆，似乎是打算幫他一起打掃。
兩個人掃很快就弄好。
走出校門，喬裴晟走在前面沒發出過一點聲音，就知道低頭玩手機，宋安歌感覺自己此刻正在被冷暴力，他不爽地捏住肩膀上的書包帶，低頭瞅見腳邊有塊小石子。
他一踢，踢到喬笨蛋的褲腿上，對方頭都沒省得擡一下，顯然不打算理他。
宋安歌氣不過，站在原地不動，他倒要看看喬笨蛋會不會停下來等他。
誰知道喬笨蛋越走越遠，全程沒回過頭，似乎壓根不知道他已經沒在身邊跟着走。
“喬！裴！晟！”宋安歌氣呼呼地叫。他很少叫連名帶姓的叫喬裴晟。
這次喬笨蛋總算停下腳步，轉過身，遠遠地注視他，腳步一動不動。
兩個人四目相對，誰也不動，似乎都在等對方撐不住投降服軟。
一分鐘後，在喬裴晟的視角中只看到明明是自己做錯事，卻還敢鬧脾氣的宋小朋友，在瞪他了一分鐘後，氣勢洶洶地朝他這裏走來，路過他身邊時，又故意用手肘擊打他的肚子。
脾氣是越養越古怪。
“宋安歌，你還有臉跟我生氣？”
無緣無故挨了一個手肘，喬裴晟仗着大長腿，兩步走到埋頭生氣走的少年身邊，用手勾住他的衣領，強迫他停下。
“哼！”
回應他的是傲嬌般地哼唧。
他的手有點癢，想打死這小屁孩。
“哼個鬼，你是不是得跟我好好解釋一下為什麽上課不認真，以及亂七八糟的測驗成績？”
之前小屁孩的每次小測驗都處于上升狀态，眼看就要達到中上水平，結果一不留神直接跌到谷底，他挺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小姑娘能讓這小子如此神魂颠倒，魂不守舍？
宋安歌不理。
“不說話？那從今天開始不準和我睡。”他有的是法子治他。
最近天氣轉涼，仗着怕冷的合理理由，他偏要和他睡一塊，不給睡就會鬧脾氣，簡直長本事了。
宋安歌依舊不說話。
反正他有鑰匙，自己溜進去不就行了。
“我會反鎖，蠢。”喬裴晟一眼看出這小孩腦子裏打的什麽注意。他傻，并不代表他也傻，這都想不到。
宋安歌瞬間敗下陣，開口解釋自己學習最近出問題的原因。“這只是個意外，只有一次，我不是故意的。”
胡扯。
喬裴晟不吃這套。“怎麽個意外法？或者說，誰是你的意外？”
“我下次不會這樣了。”一次喬笨蛋就這麽對他，他可不願再來第二次。
“嗯？還有下次？”
“那你想怎麽樣？”
宋小朋友的小暴脾氣發作。
喬裴晟啧聲，伸手掐他下巴。“不準沖我兇。”
“明明你對我兇！”少年既生氣又委屈。
明明是他一臉冷冰冰地看他，對他愛答不理，還沖他兇。
不就是考得差了點嘛，至于用那種冷漠的眼神看他？仿佛他對他所有的好只建立在學習好壞與否，根本不是在意他這活生生的人。
“宋安歌，你簡直作死了。”
喬裴晟再次發現現在的宋安歌身上冒出他曾經沒有的特質。
作。就差個嬌，來湊個又嬌又作。
又嬌又作的宋安歌總感覺也不遠了。
肯定是他對他太好的緣故，才讓這小子作成這樣。
宋小朋友冷哼。
作怎麽了？他就只對他一個作。
要不是喜歡他，他沖他作個什麽勁？
每次見小屁孩一副拽拽的模樣，喬裴晟就想打他，想打得他痛哭流涕，然後一邊哽咽，一邊抱着他抽嗒嗒地說“晟哥我錯了，晟哥我不敢了”。
總感覺他的惡趣味似乎又上升了一個層面。
不過這種事想想就算了，真要做起來總感覺會有種微妙的氣氛。
手指彎曲，他輕輕彈宋小朋友光潔的腦門。
“宋小朋友對不起，沒注意态度兇了你，我錯了，原諒我行不行？”
一個道歉罷了，他不會吝啬。
面對喬笨蛋忽如其來的轉變态度，以及熟悉的溫柔眩暈眼神，宋安歌默默移開眼，用摸鼻子掩蓋自己的不自然。
“勉強原諒你，我也對……對不起，不該鬧脾氣。”
看喬笨蛋道歉态度誠懇，他好心既往不咎。
“還有呢？”
“上課不認真，不好好考試，都是我的不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真乖。”喬裴晟很喜歡暴躁的宋小朋友在他面前變得乖乖的模樣。
這樣的宋安歌很可愛，想抱過來親親他獎勵一下。
享受頭頂喬笨蛋欣慰的撫摸，宋安歌抿唇，壓低快要翹起來的嘴角。
“宋小朋友，想喝酒嗎？”
幾秒後，低沉詢問在他耳邊響起。
少年愣住。
為什麽問這個？
“今天我們倆一邊喝酒一邊談談心，你覺得如何？”
關于馬老師說的交流，喬裴晟覺得相當必要。擇日不如撞日，明天不上課，他這才提出喝酒談心。
酒後吐真言，等聊開了，宋安歌應該也能敞開話茬，說說他那點不為人知的小心思是誰，他也好趁機讓他正确對待他心不在焉的源頭。
喝酒啊——
這可真是個不錯的注意。
畢竟酒壯慫人膽。
喬笨蛋這是自己挖坑給自己跳，他不把握機會就是傻。
“好啊。”
兩個目的完全不同的人相視一笑。
結果如何，只有試了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