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老公比老爸好
岳惟钊這一走,當天晚上就沒有回家。靜萱本來也不是長氣性的人,何況那些話剛說出口就已後悔,再加上岳惟钊那段話讓她又感動又慚愧,更是追悔莫及。
可岳惟钊從未對她發過脾氣,這甚至是他們自從認識以來第一次鬧別扭,靜萱完全沒有應對的經驗,此時束手無策。
第一天晚上,靜萱沒敢給岳惟钊打電話,第二天早上才鼓足勇氣撥通了他的手機。
她原本擔心岳惟钊不會接,但他竟然接了,只是語氣淡然到有些冷漠:“喂?”
靜萱有些支吾:“那個……你昨晚上沒回家?”
“嗯。”
“你在哪兒呢?”
“外面。”
他的回答迅速而簡潔,基本上除了讓靜萱确定他安然無恙之外再沒有更多意義。靜萱硬着頭皮,本來想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的,生生改成了:“那你今天回來嗎?”
“再說吧。”
“哦……”靜萱十分失望。
岳惟钊終于主動開口:“還有事嗎?”
靜萱低落地說:“沒有了。”
他“嗯”了一聲,就把電話挂了。
這天晚上靜萱很晚都沒睡着,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聽見岳惟钊回來。以前他偶爾也有晚到她已經上床睡覺才回來的時候,而他每次都會進來看看她,若她還沒睡着就說說話,告訴她自己去了哪兒做了些什麽,若她睡着,他也會輕輕吻她。
有那麽兩三次,他進來時靜萱醒了,只是還困得厲害,睜不開眼也說不了話,但意識清醒到足夠她知道他在她的額頭、眼皮、鼻尖和雙頰上各印了一個吻,最後一個吻,則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而這天晚上他回來就徑直回他的卧室去了,仿佛靜萱并不存在。
接下來幾天幾乎都是這種狀況,岳惟钊要麽是在靜萱睡了之後才回來,要麽就算是在她睡前回來,也都是進門就徑直回屋。靜萱很多話堵在嘴邊開不了口,每次遇見也頂多只能問問他吃了沒,而他大多數回答都是簡潔得不能再簡潔的“吃了”,偶爾兩次說沒吃,靜萱積極地要給他建議,他卻全都沒興趣地說“不想吃”,然後就快步走開,生生掐斷了靜萱跟他對話的機會。
于是靜萱這些天心情差到了極點。本來她就休假在家沒有工作可忙,再加上要避風頭連出去逛街會朋友都不可以,唯一能陪她開心的岳惟钊現在在冷戰中,生活簡直就是一種全面歇菜的狀态。
如此熬到了周末,難得岳惟钊不再需要早出門。也許他這幾天也的确累到了一定程度,破天荒地睡了個大懶覺,起床時已經十點多,出來覺得家裏靜悄悄的,主卧的門緊緊關着,不知靜萱是還沒起呢還是出去了。
岳惟钊便打開門看了一眼。他原本只打算确認一下靜萱還好就算,不料一眼就看見她捂着小腹蜷在床上,臉色蒼白眉頭輕蹙,一臉痛苦的樣子。
他心裏一驚,快步走過去:“怎麽了?”
靜萱掀開眼皮瞅了他一眼,蔫蔫地說:“沒事,肚子疼……”
岳惟钊想了想,問:“是那個疼嗎?”
靜萱嘟着嘴恹恹地點點頭。
岳惟钊又問:“那怎麽辦?”
靜萱沒精打采而竭盡全力地翻了個身:“沒辦法,只能忍着。”
“真的?”
“嗯。”
岳惟钊便站了起來:“那好吧,我今天在家,你有事叫我。”
靜萱有一種被噎住的感覺,也不知是被自己還是被他噎住的。眼睜睜看他真的轉身向門口走去,她突然之間悲從中來翻江倒海,張嘴想說什麽,沖口卻變成哇哇大哭起來。
岳惟钊趕緊坐回來将她摟到懷裏,哄嬰兒般一邊搖一邊拍:“哦哦哦,不哭不哭,好了好了,知道你難受……這樣吧,我上網查查怎麽緩解好不好?”
靜萱委屈地點點頭,岳惟钊起身要走,卻發現衣服被拽着,低頭一看,她抽抽噎噎地撅着嘴瞪着他的衣角,仿佛是那角衣服欺負了她。
岳惟钊忍俊不禁,失笑地坐回來,重新抱好她,索性就用手機查,邊查邊問,可一連說了好些方法靜萱都說試過了沒用。其實用腳趾頭也想得到,靜萱是大姑娘了,痛經的經驗已經好些年,如果那些方法湊效,不早就解決問題了?
岳惟钊又查了好一會兒,終于說:“說是有一款藥物衛生巾很不錯,你試過嗎?”
靜萱湊過去看了看,搖搖頭,眼睛裏燃起希冀。
岳惟钊又問:“那給你買去?”
靜萱又點點頭,小聲“嗯”了一下,可雙手還是緊緊抓住他的衣服不肯放。
岳惟钊幹脆也不着急離開了,他放下手機,笑了笑,重新抱緊她,一邊替她揉着小腹一邊說:“其實痛經也有個好處,就是跟生孩子時的陣痛挺像的,所以如果平常痛經厲害的話,生孩子的時候反而比較熬得住。”
靜萱崩潰:“你怎麽連這個都知道!”
岳惟钊一臉無奈:“我有個表姐當初生過孩子之後逢人就說。”
靜萱心想:逢人就說?再彪悍也頂多就是逢女人就說吧?所以你就是婦女之友吧,何況畢竟是你表姐,所以對你的性取向還是有所了解的吧。
正琢磨着,又聽岳惟钊道:“而且都說生過孩子就不會痛經了,要不要考慮一下?”
靜萱忽然意識到他可能是認真的了。她惶惶然擡起淚眼瞪着他,心想終于露出狐貍尾巴了?真要我生孩子去?
這個意識讓她覺得岳惟钊是在懲罰她。女人連跟沒有感情的人發生關系都受不了,更別說還是要跟沒感情的人生孩子了,這說明他根本沒有原諒她,也不知道這件生孩子的事他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這個念頭讓靜萱更為委屈且恐懼,剛剛才平息了些的抽泣又劇烈起來。
岳惟钊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逗你呢,瞧你——”他擡起她的下巴,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樣子分明是沒好氣,可是又詭異地透着幾分憐愛似的,“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怎麽能當媽媽?”
靜萱偷偷松了口氣,抱着岳惟钊的腰貼在他懷裏,輕聲說:“謝謝你。”
岳惟钊的聲音透過胸膛,悶悶的,便顯得格外厚重有力:“怎麽了?”
“我看到前天的報紙了。”
“前天的報紙怎麽了?”
靜萱擡起眼睛瞅瞅岳惟钊,感激令她受寵若驚而有些不好意思,尤其在他對她冷戰了那麽多天以後,不知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他:“我看到你把那整個商場都買下來準備炸掉了……其實我本來只是說買下那家店關掉就好,幹嘛要做得這麽誇張,還花那麽多錢。”
岳惟钊勾了勾一邊唇角:“就算那家店關了,難道你還願意再去那個商場?”
靜萱語塞。她以前沒想過,現在想想,的确是這樣的吧,就算那個家具店已經不在,今後恐怕也還是會連那整個商廈都不想靠近。
岳惟钊又說:“再說了,我本來也想蓋個維昭廣場,那個地方地段和風水都好,買下來我也不虧。”
靜萱氣苦到了極點,反而發笑,這個人是覺得她智商太低所以才會用這麽蹩腳的解釋來敷衍嗎?如果只是貪圖地段和風水,只要把原來的商廈買下來換成維昭的名字就可以了呀,又何必還要多花一份錢去炸掉重蓋?
她戳戳他的額角:“不是說以後連順水推舟的事都要說成是為我赴湯蹈火嗎?”
岳惟钊笑道:“好好好,那我現在要赴湯蹈火地去給夫人買衛生巾了。”
靜萱也笑,又羞又窘又有幾分甜蜜而隐秘的開心。她想起上初中的時候,有一天一對叔叔阿姨來家吃飯,那位阿姨是學校的老師,帶學生出去參加節日□□的時候因為痛經實在厲害,便一直騎在自行車上緩緩跟着,因此而被校長狠批了一頓,回到家趴在床上哭了半天。叔叔提到這事的時候,一臉心疼的樣子,當時靜萱就想:天哪,真想結婚呀,到時候仗着有老公疼着哄着,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就可以小題大做地撒嬌了,不用像現在這樣憋着藏着,因為老公不是爸爸,不會先板起臉教育我一頓之後才安慰我。
岳惟钊試圖拉開靜萱的手,靜萱卻比剛才更為堅決地不放,岳惟钊納罕:“你不放手我怎麽給你買衛生巾去?”
靜萱回答得很幹脆:“讓助理去!”
岳惟钊瞪着她:“……你還真是我們公司的太上皇後是吧?”
靜萱橫了他一眼,嫣然一笑:“哪兒用得着太上皇後啊?皇後就夠啦!”
話是這麽說,可當岳惟钊真要給助理打電話的時候,靜萱自己又攔下了他。那天待他終于得以脫身去給她買回藥物衛生巾換上之後,一股清涼貫入小腹,難受的感覺真的霎時間舒緩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