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沈略上門
閑暇的午後,白星澤在家養傷寫着方案,晏斐把公司的事情丢給其他人負責,自己回來照顧白星澤,開始學着做其他食物。
白星澤不得不佩服,以前都是他見縫插針在家庭群裏秀恩愛,現在是晏斐每天在當積極分子。
每天都要給白石璘打半個小時的電話請教菜譜,讓白石璘指導着他怎麽做,做好之後,晏斐都會拍照發在家庭群裏,白家的人每天都要誇贊晏斐,又讓白星澤不要什麽事情都讓晏斐做,晏家的人則每次都說晏斐應該的,就好好好照顧人好好過日子。
白星澤每次坐在旁邊冷眼看着晏斐做這些,他都覺得晏斐該去當演員,不怪秦坤和蕭岩那些人栽在他手裏。
不過比起把心思放在晏斐身上,白星澤還是只想努力好好賺錢,所以在家養病,也在積極努力寫方案,要争取更多的客戶,早日把公司更好的經營起來,尤其要把原來的那些老客戶都給争取回來。
最近樂活食品有一個新款巧克力要面世,全國各地都會同期上架,也會在每個城市進行線下推廣,白星澤他們正在争取這個單子,已經做好了标書送過去,因為以前合作過,所以白星澤自問競标的方案做得完美無缺,一定可以拿下,所以他正在構思着樂活食品的第二階段方案,高崗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我們去投标樂活食品的标書被退回來了。”高崗的語氣非常沉重,似乎想說的不只是這一件事情。
“為什麽?”白星澤心說以前跟樂活食品合作過不少次,關系也很不錯,就算真的競标失敗,也要裝裝樣子走走過場,至少也有個交代吧,彼此臉上不會太難看。這種明明在自己的官網公開招标的,卻直接把标書退了回來,到底是怎麽得罪他們了。
“前一段時間我們不是臨時解散了公司嗎,他們那邊也知道了這件事,現在我們忽然又把公司重新開起來了,他們那邊又換了新的負責人,知道這件事之後,可能有些意見。”
“能約出來吃個飯嗎,我當場給他道歉和解釋,原來的很多客戶,我覺得都有必要我再去親自拜訪一下。”
高崗說:“你現在受了傷,好好養傷就是了,該應酬和拜訪我都會處理好。”
“話不能這麽說,以前害得公司財務危機是因為我,後來解散公司也是因為我,現在不能出了事我就用受傷的借口躲起來吧。你約一下人,我去見一見,親自賠禮道歉,打消對方的疑慮。”
“那好吧,我約一下,待會給你消息。”高崗挂了電話。
晏斐端着做好的牛肉湯走了出來:“你先吃這個,其他菜待會就好。”
看到晏斐如此賢良淑德,白星澤更覺得火氣大,自己公司現在亂成一鍋粥都是拜晏斐所賜啊,雖然自己沒腦子才是主要原因,可是罪魁禍首就這麽在眼前晃悠,還是很不爽。
“怎麽了嗎?”晏斐問。
“沒事。”
“對了,等一下沈略要過來拜訪可以嗎,如果你不喜歡他,我就讓他別過來了。”晏斐小心翼翼的問,這畢竟是白星澤的地盤,根本不是以前他的地盤,他愛帶誰回家就帶誰回家,從來不需要跟白星澤說一聲,連蘇悅也是想來就來,白星澤每次都只能毫無準備的尴尬在當場。
此刻聽到晏斐的請示報備,白星澤忽然覺得心裏的氣順了一下。
“他來幹什麽,準備來跟你打情罵俏裝模作樣的嘲笑你一下,然後重點還是貶低我如此帶害你嗎?”白星澤現在對晏斐身邊的這群朋友實在沒有什麽好感,一個個的不過是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指手畫腳,看他的笑話罷了。
“他沒這個意思,我跟蘇悅的這些事他不清楚,後來他才知道的,還罵我跟蘇悅一聲不吭就把于華安排到他身邊去了。”
白星澤無奈的笑笑:“他不高興的是你們沒有讓他摻和一腳,他要是早知道,肯定也會在其中好好配合你們。”
“并不全是,他其實對你有很多愧疚,覺得自己當初小看了你,完全誤會了你,也知道我對你那麽大的錯事,最後你還從家裏搬出來了,他很佩服你,這一次主要也是來看看你。”
“我有什麽好看的,他又不是骨科大夫。”
晏斐站在那裏不知道再說什麽,沉默了好一會之後說:“我讓他別來了吧。”
“你們這些人被權力驕縱慣了,越是不讓你們稱心如意,你們越是執着,非要做成不可,你今天把他勸回去了,他明天就自己來了,還會美其名曰路過。”
晏斐一想,還真是這樣,白星澤真的是已經越來越了解他們這些人了,他一時之間都還沒有轉過彎來。
“那就讓他來随便坐一下,我就讓他走。”
“随便你。”
高崗的消息這個時候發了過來:約了今晚八點,就在樂活食品旁邊的那家大酒樓,要我去接你嗎。
白星澤:不用,我打車,晚上見。
“飯菜你和沈略吃吧,我兩個小時之後要出去。”
“兩個小時之後天都黑了,你要去哪裏。”
白星澤說:“工作。”
“什麽工作那麽急,非要你親自去,你的腿都這樣了。”晏斐非常不滿意白星澤公司都是些什麽人啊,又不是什麽天塌地陷的事情,一定都要讓老板去完成嗎。
“小公司沒辦法,很多事情都要親力親為,跟晏總的大公司比不了,我們唯一能拿出的誠意就是老板出場了。”
說完後,白星澤起身挪回房間去換衣服。
過了一會之後沈略來了,還把于樹也帶來了,于樹一定要來看白星澤,他只能帶着。
沈略來到之後都驚呆了,晏斐竟然真的和白星澤縮在了這個小屋子裏,而且還裝腔作勢在旁邊租了一套,他表示要好好拍照,然後發社交賬號上,告訴所有朋友們,晏斐晏大爺也有今天。
白星澤雖然很不想給沈略臉,但是礙于過去沈略确實也幫了他不少忙,尤其是在晏斐的病情上解答他不少問題,而且于樹也來了,所以他坐着陪聊。
沈略皺眉說:“你這腿沒事吧,要不去我那住一段時間?他這麽不理工作照顧你雖然情義無價,但是他也不專業啊,沒準好心辦壞事,我真是為你考慮,別留下什麽後遺症。”
“沒事,挺好的,不用。”白星澤早就煩晏斐了,可是住醫院各種人來人往沒法安心工作,回家裏又讓家人擔心,自己一個人也實在不方便。私立高級醫院當然好,除了貴就沒有其他缺點,但是他現在公司百廢待興,哪有閑錢給他亂花。
晏斐說:“醫生說沒事才在家裏休養的,如果你看出了什麽,也不要瞞着,他不願意去,我抱着他去也會讓他住下。”
沈略笑了:“他的腿打着石膏呢,我的眼睛又不是x光,我能看出什麽來,無非就是……”
“就是什麽?”晏斐追問。
“當我想賺黑心錢行不行。”
晏斐賞了沈略一個白眼,有病啊,這種事情能拿來亂開玩笑嗎。
白星澤實在懶得聽沈略胡言亂語:“小樹,要不你扶着我,我們下去小區裏走一走吧。”
“好啊。”于樹在沈略和晏斐這裏也插不上話,跟白星澤出去還能聊上幾句,他心裏也對白星澤充滿了歉意,正好當面道歉。
等于樹扶着白星澤離開之後,晏斐也沒有心思應付沈略了,原本還想着來兩個朋友,可以讓白星澤心情舒暢一點聊聊天,誰知道人家壓根也不想跟他們聊,自己躲起來去聊了。
沈略笑着說:“白星澤的房間在哪兒?”
“你要幹什麽?”“給你看樣東西。”
晏斐心說你要給我看東西跟星澤的房間有什麽關系,但是他又很好奇到底是給他看什麽,只能指了指白星澤的房間。
“你幫我把門啊。”沈略用做賊的語氣說。
晏斐心裏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可是已經來不及阻止沈略的動作了。
沈略進到白星澤的房間裏,一眼就看到了他随身的電腦包,再去電腦包裏一掏,果然掏出了那本他見過的小筆記本,打開翻看了一下。就是白星澤第一次找他去咨詢晏斐病情的時候,帶着去記錄的那本。
晏斐無數次看過這本小筆記本,但是并沒有在意,白星澤的工作習慣罷了,這樣的本本還有無數個。
“你別亂翻他筆記本,你給我放下。”
沈略說:“我就是來确認一件事罷了,看看白星澤對你到底是還有沒有感情。”
“你什麽意思?”
“本來嘛,你就是為了利益利用了他演戲,他或許是動了一點感情,可是你這麽害人家,人家真的死心絕望了也很正常,我作為朋友也要勸你一句,做人別太過分,別逼人太甚,稍微尊重一下人家,別死纏爛打了。”
“但是我又想着,萬一他心裏對你還是放不下,我更要勸你放手了,你心裏在想些什麽呢自己心裏清楚。”
晏斐心說又不是你勸我就會聽:“跟這筆記本有什麽關系?”
“他第一次發現你的病情之後就來找我了,我簡單跟他說了一些,你知道他幹什麽嗎,拿着這個小破本就在我面前寫呀寫記呀記,就跟學生期末考老師在講重點一樣,我都驚呆了,我看過那麽多病人,也沒有哪家家屬那麽認真啊。說的最多的都是,醫生我聽不懂,你就告訴我能不能治要多少錢吧。”
“我當時沒有跟他說多少,讓他自己回去查,或者帶你去看更專業的醫生,我又不是精神科的哪懂。以我的猜測,他回去之後肯定查了很多,你可以看看他的記錄是到什麽時候。”
晏斐回想起來,第一次白星澤發現之後,去咨詢了沈略,回來之後對他百般照顧,後續的生活裏,同樣也是經常叮囑他按時休息吃藥,他原本并沒有多在意,心裏雖然有感動,但是也并不覺得去查一些資料,去咨詢一些醫生有多麻煩。
因為那個時候他的認知裏,他把他的腦子代入了白星澤的腦子,把他的人脈關系代入了白星澤的人脈關系。
他不知道,白星澤要消化那些繁雜的信息,篩選出來真正有用的需要多久,白星澤可不認識什麽專業的精神科醫生,就算到處托朋友介紹,人家也都是要讓他帶病人過去,他哪敢亂帶着晏斐去看醫生啊,最後都只能作罷。連約了沈略這邊,都一直沒機會去。
沈略說:“他從那個家裏搬了出來,你說你給他的東西他一樣都沒有要,房子也是交給你去租去打理,擺明了就是以後租金什麽的他也不會要,徹徹底底不想跟你往來有牽扯。但是這個小破本,他還沒丢。”
晏斐嘆了一口氣:“可能是忘記丢了吧。”
沈略真想一書砸死晏斐算了,少年時候去他們家醫院裏有一次體檢,一個專業醫生就給他們測試過,晏斐的智商情商都是天才級別,可是很奇怪的是,晏斐竟然有感情認知障礙,這是由抑郁症引起的,偏偏還是情感認知障礙十大病症中的“應該”傾向。簡而言之就是,有了這種病症的人,會以“必須”、“應該”這樣準則來要求自己和別人,對自己的标準非常堅持。
如果他沒有達到這種标準,他就會陷入無止境的痛苦虧欠中,并且想盡辦法要彌補,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同樣的标準也會拿來要求別人,如果別人沒有達到這種标準,他就會覺得失望和怨恨。
在他和白星澤的事情裏,他從一開始就認定了這是一場稍微帶着感情的交易,他做到了他承諾的一切,無論是交往過程中的感情付出還是分手後的物質付出,他覺得這是平衡的,沒有任何問題的。
誰知道白星澤竟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付出了遠遠超過他想象的感情和行動,這讓他覺得不對,不行,這是有問題的。
在和席衍的感情中,席衍沒有做到他所期望的“必須”,所以他會毫不留情的斷絕,這是對方的錯。
但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他能夠對別人失望,但是他怎麽能夠對自己失望,自己竟然都達不到自己的标準,自己沒有做到自己的“必須”,白星澤比他付出了更多,他完全都不知道,他必須要把人找回來,一切“必須”是他計劃的平衡。
誰知道事情越來越失控,白星澤不止付出了完全超越他想象的感情和行動,還連他願意付出的所謂對等的物質都不要了,那麽他算什麽呢,他甚至要開始懷疑自己了。
沈略再提醒說:“你打開看看,他最後一次記錄寫的是什麽。”